第42章 结案房间一侧有几个人正乱做一团。三个穿着硬纸板盔甲的壮汉正手持砍刀和钢管，围攻一名身着黑色披风，戴着尖耳面具的蒙面人。只是那个蒙面人的动作似乎带着一种挣扎的滞涩感，似乎有什么牵住了他的手脚，步伐踉踉跄跄，好像随时要跌倒的样子。
周围围了十几个人。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团成一团，像球一样蜷缩在地上，还有另外几个穿着纸板盔甲的士兵僵硬的站在角落里。一名姑娘脸上画着笑容油彩，四肢伸展的趴在一个文件柜上。
“赛琳娜？”
李杰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一眼，一个瘦高的男人头上戴着长长的兔子耳朵，跳到他的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破碎的怀表焦虑的说道：“快点你迟到了。他们会砍……”
扑通！
李杰收回击打在他颈侧的拳头，那个男人不再焦虑时间问题，倒头就睡。
“滚！我最讨厌的就是兔爷。”
他甩甩手，朝那个斗篷怪人喊道：“喂！要帮忙吗？”
那个人略微分了一下心，一个士兵的钢管砸在他的后背上，发出嘭地一声闷响。他顺势一个过肩投把眼前一名士兵扔了出去，但动作歪歪斜斜的，连带着自己也摔倒在地。身后的一名士兵举起了刀，却被李杰冲上来一记侧踢飞出去糊在了墙上。
“前面……”
那个斗篷怪人伸手指着会议厅的尽头，“小心，他会……影响你的……脑子……”
李杰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房间最里面的主位。在一个扮演“红心女王”的女人旁边，放着一把像是从剧院里搬来的华丽夸张的高背椅。椅子上坐着的正是他在楼下观察窗后看到的那个人。
那家伙身材矮小，穿着一身过于宽大的维多利亚式礼服，头上戴着一顶高得离谱的礼帽，脸上卡着一副巨大的单片圆眼镜。脸色惨白，死死的盯着李杰，脸上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听我的话！”
他双手正疯狂地在一个连接着无数线路和管道的复杂仪器上操作着。仪器中央一个雷达锅盖般的装置正在缓缓旋转，发出那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和断续的鼓点节奏。
“尼格玛猜的一点也没错，你果然是个侏儒。”
李杰二话不说，举枪瞄准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他本以为十拿九稳，但旁边的红心王后忽然扑了上来，挡在侏儒的面前。
砰！
子弹在她腹部绽开一朵血花，红心王后倒下去的时候，挣扎着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砍掉……砍掉他的头！”
房间里剩余的所有人都把头转向了李杰。他们的眼神和楼下那两个混混一样，空洞、迷离，沉浸在另一个被强行植入的疯狂的梦境里。但是下一秒，那个侏儒猛地推了几下操纵杆，那些孩子和两个爱丽丝以及扑克牌卫兵一起朝他扑了过来。
“麻烦了！”
李杰迅速卸掉弹匣退出子弹，把手枪丢在一旁的柜子下面，接着扭头就跑。
他们还是个孩子啊！
虽然他不见得会为了同情心搭上自己，但万一哪一个被走火打伤甚至打死，那些记者才不管现场什么环境，第二天报纸的头条都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哈哈！”侏儒疯狂的大笑起来，“跳舞！为红心女王跳舞！”
“跳个屁！你个文盲！红心王后没出现在茶会上！你根本不懂爱丽丝！”
李杰一边跑一边喊道，他的话让侏儒卡了一下壳，旋即尖叫起来：“你胡说，我就是疯帽匠，我什么都知道！”
“你是个屁的疯帽匠，你就是个根号二。”李杰趁机跑到了斗篷怪人的身边，一脚踢在一名倒地士兵的侧脸上，让他也加入了昏睡的行列。“快帮忙！”
斗篷怪人一肘顶翻了最后一名卫兵，从腰带里取出两个小球丢了出去。小球在空中分别朝两个方向飞去，中间拉着一条细细的绳索。
他本想把追来的大部分人都绊倒，但手上失了准头，只命中了两三个目标，后面的人依旧拼命朝他们扑来。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GCPD！所有人不许动！”
詹姆斯戈登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五六名穿着防弹背心的警员。他们每个人的后颈或者太阳穴上都贴着一片看起来颇为简陋的屏蔽芯片。
“控制局面！优先制服被催眠者，注意不要伤害他们！”
有了生力军的加入，李杰松了一口气，他看向高椅上的疯帽匠，面色狰狞的笑了起来。
“根号二，现在我来陪你玩玩。”
他仗着身高腿长，一步跨过两名正和爱丽丝滚做一团的警员，朝会议厅的尽头扑去。
“破坏茶会的坏蛋！破坏茶会的坏蛋！”
疯帽匠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他的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盯着那些警员后颈上闪烁着微光的芯片。
“小把戏！拙劣的模仿！是我的！思维是我的！”
他疯狂的咆哮起来，双手抓住那台设备上最大的旋钮，用尽力气拧到了极限。
“既然你们不请自来，那就聆听帽匠的最终乐章吧！！”
嗡——！！！
一声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尖锐嗡鸣骤然爆发，那雷达锅盖般的装置猛地亮起刺眼的白光，旋转速度飙升到极致！空气中仿佛荡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啊——！”
“我的头！”
“呃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首当其冲的是那些警员，他们后颈上的屏蔽芯片瞬间过热，冒出青烟，直接烧毁失效。强大的催眠脉冲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们的意识防线。离得最近的两名警员眼神瞬间变得和其他受害者一样空洞，他们僵了一下，随即猛地调转警棍和防爆盾牌，不分目标的胡乱攻击起来。
“约翰！你干什么！”
“他们也被控制了！小心！”
场面瞬间陷入极度的混乱。原本只是被催眠的受害者变得更加狂暴，而新被控制的警员则加入了攻击的行列。就连那个斗篷怪人和戈登也被这更强的脉冲冲击得单膝跪地，痛苦地捂住了头。
李杰的思维倒是没有受到影响，但是那股尖啸造成的冲击实打实的让他一阵头晕耳鸣。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半空中扑了下来，五道锋利的寒光划向他的面门。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胸前的警服连带着衬里被划的粉碎。李杰抬起左臂挡住了第二下爪击，一记头槌撞在赛琳娜的脸上，趁她满脸是血摇摇晃晃的时候，又在她肚子上补了一拳。
“老子可不会怜香惜玉。”
他一手抓起倒地不起的赛琳娜的后颈，一手抓住她的腰，朝正在挣扎的斗篷怪人丢了过去，看着两人滚地葫芦般抱作一团。
“找你官配去吧！”
但是解决了一个还不算完，剩下的爱丽丝从桌边向他奋不顾身的扑来。李杰觉得自己的耐心像是被火焚烧殆尽的灰烬，他回头看了一眼，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带着诡异的笑容，抓起一把餐刀刺向戈登的小腿。
“妈的！不管了！”
他回手把一名扑上来的警员打的仰天倒地，面对又一个扑上来的“爱丽丝”，一记精准而有力的勾拳，直接命中她的下颌！女孩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就晕倒在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要么是勾拳，要么是大逼兜，肘击，手刀，每一次出手必定会有一个被控制的受害者应声倒地。他一路朝着疯帽匠的方向猛冲，所过之处疯狂的茶会宾客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样纷纷倒下。
“不！停下！我的朋友们！我的爱丽丝们！”疯帽匠看到自己精心控制的玩偶被一个个破坏，发出了心疼又愤怒的尖叫。他看着李杰如战神般冲破人潮，跃上长桌，踩碎了无数杯碟，如同猎豹般扑向自己所在的高背椅，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根号二，你完了！”
李杰跃起在半空中，甩开了钢制的警用甩棍。就在他准备发出全身力气的一击时，这个疯狂的侏儒脸上露出一个绝望而诡异的笑容，猛地一拍扶手！
咔嚓！
那把华丽高背椅的椅背突然向后翻开。后面根本不是墙壁，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黝黝的洞口。
“哈哈哈哈哈！晚了一步，警官先生！”疯帽匠尖笑着，连同他那复杂的仪器的核心部件，一起瞬间坠入了那黑暗的“兔子洞”中！“茶会结束了！但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甩棍落下，木质的椅面被打得粉碎。李杰猛地扑到洞口边缘，只听到下面一连串物体滚落碰撞的声音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深处。他用手电照下去，只看到这是一个倾斜的管道，似乎是利用工厂旧的通风井或货运通道改造而成，下面可能连接着城市的下水道系统或其他更复杂的网络。
“狗日的！”李杰愤怒地一拳砸在墙上。他不死心的把自己往洞里塞进去试了试，但那个洞口实在太小了，除了险些把大腿卡在里面，费了好半天劲才拔出来，再没有任何作用。
随着疯帽匠的消失和主装置的关闭，那强大的催眠脉冲也骤然停止。身后那些刚刚还狂暴无比的被催眠者们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地瘫倒在地，陷入了深度昏迷。整个疯狂的茶会现场瞬间只剩下了一片狼藉和此起彼伏的呻吟与喘息声。警用手电的光芒在弥漫着化学气味和灰尘的空气中晃动，照亮着这如同战后废墟般的噩梦场景。
戈登和还没被控制的警员们惊魂未定地从掩体后站出来，看着满地昏迷的人，面面相觑。
蝙蝠侠挣扎着站起身，他的状态似乎恢复了一些，看了一眼那个“兔子洞”和李杰，沉默地点了点头，随即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融入了会议厅角落的阴影中，寂然无声的消失不见了。
李杰喘着粗气站在洞边，看着一屋子的狼藉和昏迷的人，咬牙切齿。
“兔子洞…妈的，还真让他给跑了…”
……
“……在哥谭警局的不懈努力下，米勒港浮尸案已告侦破。主犯邪教头目，绰号“疯帽匠”的杰维斯·泰奇现已被发布全境通缉……”
“长官，这案子跟邪教有什么关系？那个家伙不是个疯子吗？”艾伦看着警局休息室电视屏幕上面对记者侃侃而谈的詹姆斯·戈登，满脸疑惑的问道。
“不然呢？”李杰看了艾伦一眼，“如果让市民知道他们身边有个能控制别人脑子的精神病，而且警局还让他跑掉了，你猜结果会怎么样？”
“原来是这样……”
“老生常谈，惯用的套路而已。别管这个了。这次上面谈好了，破案的荣誉归总局，实惠归咱们。你们下个月初跟我一起升职。”
李杰站起来，正要伸手去关掉电视机，忽然听到戈登面对着众多记者抛出了下一条新闻。
“……在这次破案过程中，我们得到了之前那名斗篷怪客的帮助。事实证明，他是一名愿意为了打击犯罪而努力与警方合作的正义人士。我们不该对他抱有敌视甚至仇恨的态度，在这座城市的困难时期……”
“哈！哈？哈哈哈哈……！”
后面的话李杰已经听不进去了。从惊愕、疑惑到狂笑，在艾伦等人不解的目光中拍着大腿在休息室里笑到直不起腰来。
“不愧是你啊，詹姆斯·戈登。正义高于一切，你总能为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地狱难度。”
他看到了镜头画面边缘吉利安·洛布铁青的脸色，还有一众媒体如冷水入热油般爆炸开的热情。但戈登警探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些，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会在乎。
“他叫什么！警探！”
“他是谁？”
“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对不起，我们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是……”戈登面对着一支戳到嘴边的话筒，大声喊出了那个名字。
“我们叫他——蝙蝠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