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混乱的周一（1）太阳在云层之后只露出了半个脸，但对于这座城市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好天气了。
“又是周一……”
李杰掸了掸新换的深蓝色制服，有点垂头丧气的走进东区分局。大厅里人声鼎沸，混杂着各种噪音，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滚水。刚值完夜班的警员们眼袋深重，制服皱巴巴的，正拖着疲惫的身躯进行交接。
“昨晚东区那起故意伤害案，报告还差最后一点……”
“嫌疑人在拘留室吵着要见律师……”
“见鬼！周末那起持枪抢劫案的证据清单对不上……”
“别写了，让那些帮派交个人顶罪就好……”
“警长，你看起来状态不怎么好，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就是得了一种名为‘星期一综合症’的不治之症。”
李杰搓了一把脸，把安娜递过来的咖啡顺手塞给嚼着甜甜圈路过的艾伦。“奥蒂斯，这边！”
奥蒂斯·弗莱尼根微微弓着身子一溜小跑的跑到他面前，李杰在他胸口拍了一把：“挺起胸来，今天开庭，精神点，别丢份！你的文件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
奥蒂斯手忙脚乱的试图从一个大文件袋里往外掏出各种各样的单据，被李杰一把按住，整个塞给了艾伦。
“法院那边的流程全靠你了！”他压低声音说道，“地检和法官都打点过了，律师是个讼棍，应该没什么意外，不过如果需要花钱也别省着。”
“没问题长官！”艾伦敬了个礼，“那我们出发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而奇特的味道——廉价黑咖啡的焦苦、消毒水的刺鼻，以及隐隐约约的汗水和焦虑的气息。复印机旁排起了小队，有人不耐烦地用脚打着拍子。传真机吱吱呀呀地吐出一份来自州警察部门的协查通报。
“10-50，95号公路南向发生多车相撞，需要救援和交通管制。”
调度员有气无力的用无线电发着通告，至于有没有人响应，他倒也不怎么在乎。李杰穿过大厅，走进自己的小办公室。
警长一般情况下有个隔断间就算是不错的情况了，挤在大厅工位的也大有人在，毕竟这个职位的主要工作地点是在街头。但鲍勃决定给他一间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东区分局几乎没有一名警员反对。按照大家的说法就是——
希望李警长在更好的工作环境下再接再厉，为警局搞来更多的捐款。
哦吼，漂亮。
李杰觉得东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当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的时候，一个说话不怎么好听的人才已经坐在里面等着他了。
“嗨，Jay。什么东西拥有的越少就越珍贵？”
“卧槽！”李杰当场脸色一变。“你不会把我祖传的茶叶罐给摔了吧！”
他快步走到桌子跟前，拉开抽屉看了看，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虽说我那个死鬼老爹不太负责任，但我要是把他生前最喜欢的茶叶罐砸了，他晚上非得把自己从坟里刨出来打我不可。”
他看向一脸无奈的尼格玛，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呃……爱德，这是个谜语？”
“是啊，谜底是你，我的朋友。”尼格玛叹了口气，“我的调动手续已经办完了，现在需要我做点什么呢？”
“呃……首先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李杰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眼下鉴证和法医的科室都还没有……”
尼格玛微微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但随即点点头：”这我料到了。那么……有什么好消息给我吗？”
“有的。你记得……”李杰朝东指了指，“警局旁边那座财富之星信托投资公司的大楼吗？鲍勃跟市政府谈妥了，大概十万出头就能买下来，当然还有二十万左右的负债。”
“所以……？”
“你先去把需要的东西和设备列个清单。虽说暂时没那么多钱改造整座大楼，可以先把地下的停尸间和证物室装起来，之后你的工作就能开展了。”
李杰拉开门喊了一声：
“安娜！”
小姑娘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立正敬礼：“到，长官！”
“今天你陪爱德去……呃……”他露出了迷茫的表情，指了指尼格玛，“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他说了算。把要采购的设备列个清单回来，然后交给后勤去办。”
“好的，Jay。”尼格玛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站了起来，“我会尽量省着点儿花……”
“省个屁，又不是咱们自己的钱，不够了再想办法去哭。”
目送着两人离开办公室，他咬着牙翻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分门别类的开始整理。
“赌场报案，有怪人袭击……啧啧……韦恩少爷又开始玩半夜不睡觉的花车巡游……”
“商业区碎尸……妈的，这里应该卡在东西区交界的地方吧……”
“旧城区灭门……离总局比较近，甩锅……”
“下水道出海口发现碎尸……”
妈的，怎么这么多愿意剁臊子的，你们开包子铺去算了。
这又是哪个变态干的。黑帮通常不会用碎尸的办法，如果为了威慑那一定要露出脸来证明身份，还要光明正大的丢在大街上。如果为了灭口绑上石头往河底一丢，什么证据都不会留下，那可省事多了。
他叹了口气，把碎尸案都摞在一起，翻开下一张文件，那是一份内部通告。
“鉴于邪教杀人案的影响，哥谭警局向社会团体寻求心理学咨询及帮助。政府近日将委任阿卡姆精神病院院长雨果·斯特兰奇博士为哥谭警局特邀客座教授，委任哥谭大学助理教授哈琳·弗朗西斯·奎泽尔博士为东区警局特邀客座教授。哥谭大学助理教授乔纳森·克莱恩博士为西区警局特邀客座教授。以上心理学专家每周五将为警员及有需要的普通市民提供心理咨询服务，市长表示市民的健康需求……”
哦，心理学咨询，好像也不错嘛。这么多博士，别看哥谭乱糟糟的，学霸可真不少。雨果……这名字有点耳熟……哈琳……
哈琳·奎泽尔！！！
李杰嗖的蹦了起来，把刚丢到一旁的通告一把抓了回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哈琳·奎泽尔，谁把这个疯子弄过来的！虽说现在还没跟小丑接触上，可正常人谁会对那种玩意感兴趣啊！！
你看看后面这个乔纳森，一听就没什么名气，还不如让这种老老实实不添乱的家伙来东区呢！
他把脸埋在手心里一阵乱搓，抓起保温杯猛灌了一口，随即噗的吐了一地。
妈的，太烫了！
果然星期一准没好事。他抓起通告，噔噔噔跑上二楼，咣咣开始砸门。
“嘿，你干嘛呢？”
局长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杰侧身让开了位置，鲍勃挤过来摸出钥匙打开了门。
“还没到上班时间的吧。”鲍勃把公文包扔在办公桌上，“一大早就看到你，星期一准没好事！”
“好吧老板，你瞧瞧……”李杰把手里的通告递过去，“咱们东区分局能换个人吗？”
“换人？”
鲍勃把通告平铺在桌子上，两只手在兜里摸着烟和打火机。“这个……哈琳……”
啪！
他点着了烟，迫不及待的抽了一口，吐出一条浓雾，长长的舒了口气。“哈琳……奎泽尔博士，有什么问题吗？”
“她……”
李杰一时语塞，总不能说奎泽尔博士将来会变成超级反派吧。犹豫了一会儿，他吭哧道：“我觉得……她……水平不太行……”
“放你妈的屁！”
鲍勃把通告揉成一团丢回给他。“你个高中文凭的家伙说大学博士水平不行？别瞎操些没用的心了。”
“旁边财富之星大厦的收购这两天就会签协议，我跟市政府谈妥了，咱们可以先动工。这是……”
他摸出一张名片扔过去，“这是装修公司的电话。”
“啧……”李杰接过名片看了看，有点不放心的问道：“老板，你吃回扣没关系，但他们干活的质量可别出问题！”
“放心吧，他们不敢。”鲍勃吐了个烟圈，“你要买什么东西就报个单子上来让后勤和财务去办。嘿嘿……只要敢贪钱就抓他们这帮狗养的！”
呃……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李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终于忍住了接话的欲望，点点头站起来离开了局长办公室。只是刚下楼没多久，内线电话急促的响了起来。
“快上来，”鲍勃的语气中带着惶恐和不安，“有人劫了法尔科内的金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