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审计最终在几个人的商议之下,科波特准备守株待兔,戈登去追查警局记录中那些刑满释放的重刑犯有没有异动,李杰负责……
“你要去见其他的线人?我能问问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也没有,我搪塞他而已。这家伙不但会去查犯人,还会重新勘察金库劫案现场,会排查哥谭市所有的黑市渠道,会调查所有已知的暴力团伙。”
李杰一脚踩下刹车,“我可没兴趣也没精力陪他胡闹,这些工作也许能起到一定的迷惑效果,但不会找到任何实际的线索。行了,你到站了,下车!”
“谢谢!”
科波特钻出车门,又回过身来低下头笑着说道:“Jay,不进来喝一杯吗?
“下次吧。对了,让你的手下都小心点,那帮劫匪找你之前不知道会不会杀两个人立威,还有,想想你该准备什么。”
科波特的脸白了一下。不过好在他原本就十分白净,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李杰调转了车头,直奔向市政广场的税务大楼,尽量缩小身体轻手轻脚的穿过一排排隔间,来到埃里卡·黑尔的工位旁,悄声打了个招呼。
“嗨,黑尔女士,很抱歉我晚来了几天。”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很多人就不会收到税务罚单了。”黑尔从眼镜上方的间隙看了李杰一眼,“警察也应该很明白这个道理。”
她看了看腕表:“还有十五分钟才是午饭时间,请到前台等一会儿,还有……”她踢了一脚桌子下面那个大箱子,“这玩意还请您自己搬出去。”
“好……好的。”
李杰感到自己的气场被完全压制了,灰溜溜的搬起箱子,像做错了事一样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工作区域。直到在前台旁边的等候长椅上坐下来,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我他妈才是付钱的甲方啊!”
中午十二点钟声响起的时候,李杰估算了一下步行的速度,埃里卡·黑尔几乎分秒不差的出现在视线中。
他抱起箱子迎了上去。
“黑尔女士,为了表示对于占用您时间的歉意,我请您吃个午饭,顺便……”
他轻轻拍了一下箱子。黑尔凝神想了两秒钟,点了一下头:“可以,前面不远有一家向日葵小馆,地中海餐厅。人不多,环境不错,也不需要预定,您能接受吗?”
“啊?哦,当然可以,我吃什么都行。”
黑尔穿的是平跟软底的皮鞋,走起来几乎没有声音。李杰扛着箱子,活像威尔逊多年前的祖先一样亦步亦趋的跟在黑尔的后面。两人穿过广场,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餐厅门口挂着简洁的衬线体的招牌。暖色调的灰泥墙,深色的木地板,里面桌上铺着亚麻桌布,摆放着橄榄油瓶和一小篮面包。
屋里只有零零散散三四桌客人,两人在老板的引导下坐下,黑尔只是象征性的打开了一下菜单就递给了李杰。
“不要酒精,一份卡普里沙拉,一份烤三文鱼。”
她用指尖顶了顶略微有些放歪的刀叉,将其摆成平行的姿态,对着面对菜单一脸纠结的李杰问道:“好了吗?警官先生,我们要开始了。”
“啊!哦哦,好了好了!”
李杰以前可没吃过这种馆子,一看到菜品后面的价格他觉得眼珠都要瞪出来了。由于怎么也没找到自己熟悉的类似“香辣鸡腿堡”之类的东西,只得匆匆点了两道菜,在老板离开前怪异的目光下正襟危坐。
“好了,黑尔女士,关于这些文件,您能告诉我什么?”
“所有文件我都分门别类的整理好了,用不同颜色的绑带和标签加以备注。”
埃里卡·黑尔弯腰从箱子里最上层抽出一张纸。
“这是一张情况说明汇总。如果这些文件来自CPS,那他们的账目的确有很大问题。但我不是警察,无法判断这是否跟贩卖儿童有关。”
她用手指沿着文字一行行指了下去。“首先,他们的账目里,有大量周期性的捐款。我追查过捐款的来源,都是一些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或者塞舌尔的空壳公司。其次,他们有大量奇怪的运输支出,价格高出常规货物的数倍,但申报的都是些普通日用品……”
“……”
“……就这样,这些资金流量和产品以及业务完全对不上号,另外很多流出的资金转向了CPS和政府官员的个人账户。假如你能拿到CPS公开报表,在日期上加以比对的话,应该会发现更多东西。”
“啊……呃……哦……!”
一个又一个专业的词汇像塑胶子弹一样打进李杰的脑子里,听到最后他只勉强归纳出五个字。
账目有问题!
这就足够了。
他看着黑尔结束了讲述,连忙伸手接过那张汇总说明小心地放回箱子里。
“谢谢您,黑尔女士,真是耽误了您太多时间。咱们先……吃饭吧。”
埃里卡·黑尔点点头,看着老板在李杰那边一溜摆开三个汤碗。
“这是什么鬼东西?”李杰瞅了瞅自己面前,又看了看黑尔面前放下的烤鱼和沙拉。
“您点的餐,先生,还有一个汤是我们赠送的。”
真是做了孽了!
李杰眼睁睁瞅着埃里卡·黑尔不紧不慢的吃掉了自己那份低脂健康还额外添加了正宗水牛奶酪的午餐,而他只能坐在对面咕咚咕咚的猛喝汤,其中一碗还是他最讨厌的蘑菇海鲜口味。
什么?不喝?
两个人花了一百一十二美金,还没包括小费,你让我不喝?
碗底都给你添干净了!
但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一直到回到警局,他的肚子都像哥谭港一样哗啦哗啦的来回咣当。他把箱子丢在脚下,躺在椅子上长长的舒了口气。
“呼……嗝儿!”
艾伦从门外探进头来,“警长!”
“呃……哦!”李杰坐直身体,朝他招了招手,“我没睡着。说吧,怎么了?今天怎么样?”
“安娜去巡逻了,我让奥蒂斯跟着她,但是他俩……我怕出什么岔子,又让威尔逊长官陪着一起去了。”
“长个屁的官,你现在也是二级警员了,和他平起平坐。”李杰懒洋洋的说道,“他去了……算了,威尔逊关键时刻不会惹什么大麻烦的。局里有什么事吗?”
“鲍勃局长去探望史蒂文的家属了,那些碎尸案还在和总局扯皮,英格利珠宝行发现他们有几件贵重首饰不见了……其他都是些打架斗殴小偷小摸之类的。”
“嗯,”李杰点点头,把箱子提给艾伦。“收好这箱材料,回头把上面的那份汇总交给老板,看他怎么说。”
……
咔哒。
埃里卡·黑尔走进公寓,转身关上房门。正要伸手去摸墙上的电灯开关,忽然房间的黑暗深处响起了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
“你不该帮助法庭的敌人。”
“嗯。”
黑尔若无其事的回应了一声,啪的按下了开关。
电灯柔和的光亮洒满了整个房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着昂贵西装,戴着银白色面具的男人,他身后的阴影里矗立着一尊冰冷的雕塑,雕塑的脸上戴着那副她再熟悉不过的金属镜片面具。
黑尔仿佛没看见他们,将公文包放在门边的柜子上,仔细的调整了一下包带的位置。又脱下外套,不偏不倚的挂在衣架上。
沙发上的男人对她的态度显然感到不耐烦,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显得有些焦躁。
“黑尔女士,你最近审计的CPS文件,涉及一些……你不该深入的领域。你为那位警察所做的工作,损害了法庭的利益。法庭希望你忘记看到的一切,并且终止与哥谭警局的一切合作。”
埃里卡·黑尔的目光终于转向了他们。她看了看他们的脸,又看了看他们的脚下。在灰白色的羊绒地毯上,有着清晰可见的一串脏兮兮的脚印。
“你们弄脏了我的地毯。”
“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你应该知道,法庭的意志不是请求!”
那个男人大概觉得自己被忽视了,突然暴躁起来。“你清楚拒绝的代价!”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的雕塑如闪电般扑到了黑尔的身前,指间一柄羽毛状的匕首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两人在电光火石间交错而过,利爪向前踉跄了两步,扑通跪倒在地上,一连串的血线从捂住脖子的手掌缝隙里抑制不住的滚滚而下。
黑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了擦发簪上的血迹,然后把它重新插回到发髻上面。她走到那个吓呆了的法庭成员面前,将用过的手帕轻轻放在他颤抖的膝盖上。
“我不想再展开羽翼,现在只是一名普通的税务审计。”
“我也不会对那名警察提供专业之外的任何帮助,但是你们最好滚远点别再来烦我。”
“你们踩坏了我的窗帘,弄脏了我的地毯。”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利爪倒在那里,喉间的鲜血无声无息的在地上染红了一片。
她微微前倾身体,那双曾经只专注于数字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经历过无数黑夜才有的幽光。
“你知道我的账户,现在带着这堆垃圾从我家里滚蛋,说不定你们还能让它快点活过来。”
男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看也不敢看地上的同伴,踉跄着冲出门去,消失在了楼梯口。
“蠢货。”
埃里卡·黑尔摇了摇头,走到电话旁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物业吗?我需要处理一些……大型废弃物品。对,今晚就要。”
她挂掉电话,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地,很快消散在重新归于寂静的公寓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