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通牒睡到朦朦胧胧的时候，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李杰迷迷糊糊的拧亮台灯，把电话摸到手里，皱着眉头眯着眼看了看。
两点四十分。艹，买了个包的。
备注上闪烁的名字是科波特，要是这家伙没什么正事，李杰发誓明天一定会把他另外两条腿反复打断。
“喂，你搞什么……”
“Jay，他来了。”科波特打断了他的话，“就在刚刚！”
“什么？”李杰愣了一下，但紧接着反应过来。“在你身边？你说话安全吗？”
“安全，他不在这儿。”科波特的话音微微有些颤抖，但总体上还算平稳。但听上去并不像是惶恐，反而更是愤怒。“他……派人送来了……一份礼物……”
“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他跳下床用冷水抹了把脸，抓起配枪和车钥匙，开着自己那辆三魂环的切诺基直奔冰山酒吧。
这个时间点的酒吧李杰不是没见过，通常最热闹的一波激情已经过去，后面剩下的多是被酒精和各种违禁品刺激的欲望高涨阶段。但是冰山酒吧里一片萧然，两名小弟守在门口。看见李杰到来，连忙拉开门让他进去。
“你最好有个像样的说法，我已经通知了戈登，他的起床气也很大，一会儿就……”
“过来看看，Jay。过来看看。”
李杰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可不觉得平日里科波特那副谨小慎微的谦卑模样是真的怕了自己或是自己背后的哥谭警局，只不过是一种习惯使然的保护色而已。但如今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不合时宜的愈发冷静，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这让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走向最深处的卡座，他们曾经对坐过的地方。奥斯瓦尔德·契斯特菲尔德·科波特面无表情的坐在卡座沙发上，脸色涨得通红，只有嘴角和下颌的肌肉时不时的抽紧。
形影不离的保镖盖布并没有在他身后，而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粗糙的木头盒子。
李杰走过去，发现科波特的双拳在桌下狠狠的握着，似乎对他的靠近视而不见。他从口袋里掏出口罩和橡胶手套戴好，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盒盖。
即使已经渐渐熟悉了哥谭诸多的凶案现场，李杰的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涌。
盒子里铺着肮脏的锯末，上面躺着一只齐腕切断的人手。伤口粗糙不堪，像是被斧头硬生生剁下来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手指扭曲地蜷缩着，指甲缝里塞满了污垢和血痂。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烂味扑面而来。
他强忍着不适，小心地拨开锯末，发现手下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是用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成的一句话：
“按照清单准备武器和配套弹药。明晚，等地点。做不到，下次盒子里就是你母亲的眼睛。——B.M.”
纸条反面同样用拼凑的简报拼成了长长的清单，李杰粗略的看了一下，从自动步枪到冲锋枪、手枪乃至炸药和一部分反装甲武器，无一不是好货。
“Jay。”
李杰抬起头，发现科波特抬起头，咬紧了牙关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盒子。
“他竟敢用我的妈妈威胁我！他怎么敢！我要亲手杀了他！”
“你先冷静一点！”李杰抬手示意了一下，他指了指木头盒子，“你确定这是你妈妈的……”
“不，我不知道。”
狂怒夹杂着恐惧让科波特的浑身都在颤动。“我已经让盖布带人赶过去了。如果他敢！他真的敢……”
他的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手心里，而大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詹姆斯·戈登带着一股寒气从外面快步踏进房间。
“情况怎么样了？哇哦。”
他走上前，看着盒子里的断手摇了摇头，戴上手套接过李杰递给他的那张纸条快速浏览了一遍。
“B.M.，这意味着什么？”
“当然是黑面具（Black Mask）了，想想他们戴在脸上的东西，难道还能是黑猴黑老鼠黑月亮吗？”
李杰突然觉得黑面具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这家伙好像也是个超级反派，还是个挺有钱的来着？
艹，有钱人都他妈变态。
“吉姆，他要伤害我的妈妈。”科波特带着恳求的表情望向戈登，“你见过她的对吧，她是无辜的。”
“没错，警方会保护她的。”戈登看着科波特目光复杂的点了点头，“把地址给我，我安排警员过去。”
他转向李杰，“下一步呢？有什么计划？”
“先坐下吧，都定定神。”李杰伸手招呼了一下两人，“奥兹，这玩意是怎么送来的？他直接登门的吗？”
“不，是我的一名手下在后巷被人装进麻袋里打断了一条腿，然后有人让他把这个送过来。”科波特调整着呼吸，脸色阴沉的说道。“我已经把人送到医院去了。”
“这个小弟靠得住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科波特点点头，“他跟我很久了。”
“好吧，我们现在假设这些都没问题。”李杰转向戈登，“如果你是黑面具，殴打了他的小弟，送出了礼物，接下来你会干什么。”
“我会盯着他，”戈登指了指科波特，“看看他会不会耍什么花招。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会面，外面黑暗中很可能正有人看着呢。”
“但是他并没有要求不得报警，这意味着……”李杰接过了话头，“也许他不在乎警察的介入，甚至想在警察面前玩把大的……不对，黑面具不是傻子，这太危险了。也许一会儿我们出门之后，他会试着干掉你我其中的一个，然后把脑袋扔给科波特，彻底吓破他的胆。”
“但那也意味着他将面对哥谭黑白两道，如果是我不会这么干的，起码在拿到武器之前不会。”戈登也在思索着，“我会偃旗息鼓，等通知科波特地点之后，警方自然会想办法设下陷阱抓到我。到时候我就……”
“声东击西？”
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喊道，但随即又陷入了沉思。
“这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再说就算如此，他的实际目标又是哪儿呢？”
“他跟你要的东西足够武装五十人了。”李杰看了科波特一眼，又看看戈登，“最近有什么帮会大规模的招揽人手了吗？”
“没有，我今天一天核实了大部分的危险分子，只有几个纵火犯不见了，其他人大概是得到了罗马人的警告，都还算老实。”
“的确，道上也没什么招人的风声，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触法尔科内阁下的霉头。”科波特补充道。
“嗯，那这些装备是为未来手下准备的。在哪儿能一次找到这么多愿意搞破坏的犯罪分子？除非他去进攻黑门监狱。”
李杰笑了笑，“这根本就是自杀，所以这个方向应该是错的。”
“不，”戈登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严肃，“还有个地方，那些人如果跑出来……和黑门监狱相比说不准哪个更糟。”
“是哪儿？”
“阿卡姆精神病院。”
呃……三个人一起沉默了一会儿。
“一群疯子……能怎么样？”
李杰沉吟道。人杰地灵阿卡姆的自然是威名远播，但目前还没听说什么了不起的反派关在里面，平时他更不会主动进去转转，所以也不确定眼下这帮精神病疯起来到底有多大战斗力。
“哥谭市政府这些年对精神病人的关注程度很低，有病人就往里一扔了事。”戈登有些不满的摇了摇头，“所以里面塞了多少人几乎谁也说不清。也许等周五斯特兰奇博士到总局以后我可以问问，但眼下可来不及。”
“先行动吧，咱们得早做准备。”李杰看了看表，大概凌晨四点十分，正是天色最黑暗的时刻。
“按照规定你必须及时向上级汇报。”李杰戳了戳戈登，把表面亮给他，“快给洛布打电话，都他妈别睡了！”
戈登的表情虽然依旧绷的紧紧的，但嘴角抑制不住的开始微微向上抽搐。
“警长，我很佩服你对制度的遵守。就这么办，我立刻向局长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