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动员“你们是没听到洛布被吵醒之后那个死了妈一样的声音,我猜他说不定是在情妇身上被吓软了。”
李杰打着哈欠斜靠在椅子上,两条椅子腿一上一下的来回摇晃着。
“Jay,实际上按照绝大多数人的生活规律,凌晨四点多是大脑已经迟钝和疲劳的时候,几乎不会有人在那个时间和异性……”
“好吧,爱德,我想你总是对的。”李杰毫无诚意的向尼格玛竖了个大拇指,“帮我想想,他们的目标是阿卡姆精神病院吗?”
“说实话,这次我也不知道。因为现在我对他的整体实力知之甚少,只看到了监控里出现过的几个人,所以很难推断。其实……”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要防范的地方很多,但我们没有太多人手。哥谭市太大,警力分布太散,GCPD的空额也太多了。”
尼格玛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一时间房间里诸人都陷入了沉默。威尔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别这么垂头丧气,你们就不问问我有什么好消息吗?”
“不用问,你肯定没有……哈呼妈的困死了……”
“屁!隔壁大楼装修好了!鉴证科和法医两个部门可以开张了!”
“啊?”
李杰吃了一惊,差点把自己从椅子上晃下去。“别扯了,水泥都不可能干吧。”
“呃……地面没做……”
“那房间粉刷也没这么快……”
“房间也没刷……”
“卧槽,那他们到底干什么了!”
“这个……”威尔逊抓抓脑袋,“你不是急用吗?我给他们出……他们自己想了个主意,只把这几间房间里的垃圾丢了出去,更换了坏掉的门和窗户,把水池砸掉换成特制耐腐蚀的大池子,还有不通畅的下水管地漏之类的。反正水电原来就有,交钱开通就行。就修了这些。”
“怎么样爱德?能先凑合着用吗?”
李杰一回头,发现尼格玛脸上流露出一丝摩拳擦掌的兴奋,“行吧,今天让安娜跟你去买设备,我让科波特把断手什么的送来,咱们这就开张!”
……
“这是东区发来的简报,他们认为黑面具有可能袭击的地方不止是阿卡姆。”
戈登把一张传真放在桌面上,“我想我们还要提高防范等级。”
吉利安·洛布带着不甘不愿的愠怒瞥了一眼戈登,慢吞吞的拿起了那张纸。
“阿卡姆精神病院,黑门监狱,法尔科内家族纪念堂,罗马人帮派区域金库,哥谭警局物证库,韦恩塔,钻石区别墅群……你们干脆把整个哥谭地图贴在后面算了。”
“呃……吉姆,我很欣赏你和东区同僚的这份……警惕性和前瞻性。这份报告做得非常详细,考虑得很周全。这个问题确实非常严重,我们必须高度重视。”
洛布放下纸,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脸真诚的说道。
“这样吧,”他拿起笔,在清单上圈了好几个圈,“你提到的这些地点,都很有道理。我会立刻要求各分局、各辖区提高警惕,加强巡逻力度,确保万无一失。”
“尤其是你重点关注的阿卡姆和黑门监狱,我会让特警队处于待命状态。至于其他的潜在目标嘛……”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戈登。
“……我们也不能自乱阵脚,对吧?警力是有限的,哥谭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案子要处理。如果我们把所有人都撒出去守每一个可能的建筑,那正常的警务工作还怎么开展?市民会怎么想?市长先生又会怎么想?”
“你的这份简报很有价值,先放在我这里。我会认真研究,并在今天的局长办公会上提出来慎重讨论。你现在的任务,就是集中精力,按照我们既定的方案先确保阿卡姆和黑门监狱的安全。这才是我们的核心职责所在,明白吗?”
“可是,局长先生,我认为你想的太简单了。如果其他地方不加以防范的话,会酿成大麻烦的。你应该向州……”
“够了,詹姆斯·戈登,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你对语言的理解能力真让人吃惊。”
洛布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一脸嘲讽的把传真拍到桌子上。“戈登警探,你在警局的任务是抓住扰乱哥谭的犯罪分子,不是拉着我在这儿陪你玩拼图游戏。你凌晨四点钟打电话给我,是让我帮你筛选正确答案吗?”
他点了点那张纸上的地点,“如果这个黑面具真的蠢到强行冲击黑门监狱或者哥谭警局来自寻死路,那倒是简单了。”
“两个黑帮分子之间的摩擦和交易而已,那个科波特算什么东西,GCPD没有义务为他一个人服务。”
洛布把传真对折再对折,叠成小块儿丢回给戈登。“记住,警力首先要保护好市政府,市长官邸,其次是配合法尔科内阁下保护好他的财产,别让他的人上街闹事。再次,让特警队守好黑门监狱,你的人去看住阿卡姆那群疯子,不能让他们出来乱跑,其他的地方各司其职,我们管不了那么多。”
“天哪,”他摇摇头,“你们为什么不能让哥谭恢复到以前的样子,都是干什么吃的。”
……
“今天很可能有一场大行动,危险系数很高。”
李杰走到东区警局大厅最前面的一张桌子面前,对着所有警员说道,“我们需要支援总局最少五到七辆车,也就是15到20人。参加的人每人一千美元的奖金,如果殉职,在正常抚恤金和奖励基础上额外加一万,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大额度了。”
这句话说完,警局里顿时一片鸦雀无声。钱多钱少,都得有命花才行。
“如果有人想去,可以主动报名。如果人数差太多,一会儿也许鲍勃会点名,但我不会发表任何推荐意见。”
下面依旧没有人说话,但有几只手举了起来。
威尔逊、艾伦、奥蒂斯、安娜,这些都不出意料,但是让他吃惊的是,还有一个是警督艾尔伯特。
“艾尔,说真的你没必要……”李杰放缓了语气,“毕竟你还有不到半年就退休了,不如你留守警局就好。”
“不,”艾尔伯特摇了摇头,慢慢走到前面,“说实话各位,昨天医生告诉我,我的检查结果不太好,也许撑不到退休了。我想……死的光荣一点,还能多拿两个子。”
他自嘲的苦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纸袋放在桌上。“有人要再下一次注吗?赌一赌,我能不能活着回来。”
他摸出一张绿色的钞票放进左边的纸袋:“一百美金,我死定了。”
在场所有的警员都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所措。李杰拍了拍艾尔伯特的肩膀,把手伸进兜里。
“别那么沮丧,起码你还能拿好几个月的工资呢。我也赌一百美金,你肯定能活着……”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尴尬,眼神朝下面扫了一圈。
“威尔逊,快借我一百块用用!”
“你他妈的……”
威尔逊摇摇头,叹了口气走过去,掏出两张钞票丢进右边的纸袋。
“我也赌一百,你死不了。还有人吗?”
一个瘦削的人影走上前来,将一百美金放进右边。
“虽然从医学的角度来……唔唔……”
尼格玛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李杰捂住嘴拖到旁边去了,接着是艾伦、安娜,奥蒂斯也带着点不安的站了起来。
“我……我只有十五美金,你不会有事的。”
越来越多的警员走上前来,一个接一个的将钱丢进右边的袋子里。艾尔伯特看着渐渐溢出来的钞票,悄悄转过身去,过了一会儿回过头来抽了一下鼻子笑着说道:“哈,这下……呵,这下我可发财了。”
“那可不一定,警督阁下。不过你愿意跟我上第一辆车吗?”
“艾尔伯特接受指挥,警长!”他向李杰敬了个标准的警礼,“我会让他们看看,东区的警察不光会抽水,也一样会开枪!”
“漂亮!”
李杰又拍拍艾尔伯特让他坐下,向其他人问道:“还有人要去吗?”
“我!”
“还有我!”
一只只手臂雨后春笋一样陆陆续续举了起来,最后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OK,谢谢各位,我们出五辆车,每辆车三个人。我需要五个临时指挥。”他的目光在人群中跳跃,“威尔逊!”
“到!”
“雅各布!马库斯!丹尼尔!克里斯托弗!”
“到,警长!”
“你们五个人都开过枪,见过血,杀过人。每人负责一辆警车。”李杰微微喘了口气,表情严肃的说道,“但我给你们的任务,不是带着他们追击匪徒,建立功勋。而是躲避子弹保住性命。”
“这一次是我们和总局的联合行动,我的车会永远在你们前面,但是你们其余所有人尽量不要超过总局的车。这次行动不允许擅自撤退,但……我允许你们根据情况选择固守待援或者机动迂回包抄。”
“各队自行挑选成员,包括留守警局的警员在内,全部整理装备,检查武器。”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像发现了什么遗漏的东西。
“安娜!”
“到,警长!”
“你跟威尔逊一辆车,严禁他使用除了格罗克17之外的任何武器。达尔……”
他看了威尔逊一眼,郑重的说道,“伤势未愈就别逞能犯蠢,别让任何人为了救你而身陷险境。”
“明白长官!”威尔逊也认真的点了点头,“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个缩头乌龟。”
“还有……”
李杰朝奥蒂斯伸出了手,“跟我上第一辆车,害怕吗?”
“不……不害怕,长官。”奥蒂斯站起来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坚决的点了点头,“我没问题。”
……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混杂着廉价咖啡的焦苦和熬夜带来的汗酸味。几十名总局的警员歪歪扭扭地坐着,有的打着哈欠,有的低头玩着笔,眼神里写满了疲惫与事不关己的漠然。当詹姆斯·戈登大步走到前方时,零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更多的是无视。
他的脊背挺得如同他风衣的领子一样笔直。既没有拍桌子,也没有提高声调,只是用那双锐利的湛蓝色眼睛缓缓扫过全场,寒潮般的寂静悄然降临,压过了窃窃私语。
“我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戈登的声音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我也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在想什么。又一桩黑帮的破事,又一个想上位的疯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熬过这个夜班,回家睡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一些低下头的人脸上停留片刻。
“但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不会站在这里,把你们从各自的岗位上叫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举了起来,那是科波特收到的木盒的特写。那只扭曲惨白的断手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台下响起一阵抑制不住的吸气和低声咒骂。
“这个人自称‘黑面具’,他不讲规矩,不要地盘。他要的是把恐惧像瘟疫一样散播到哥谭的每一个角落。他用虐杀来传递信息,用无辜者的肢体来下战书。”
他用发白的指节捏紧照片,“他威胁的,不再只是某个帮派老大,而是这座城市的底线。如果今晚我们退缩了,如果明天早上,哥谭的市民知道有一群警察因为‘不想惹麻烦’而放任一个虐杀者逍遥法外,你们告诉我——”
他的声音第一次提高了八度,目光如炬逼视着每一个人:“他们还能相信谁?我们胸前挂着的这颗警徽,还有什么意义!”
台下鸦雀无声,先前的漠然渐渐变成了不安的沉寂,几个老油条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我听过很多抱怨。”戈登继续说道,语气缓和了一些,“抱怨薪水,抱怨上司,抱怨这身制服带来的只有麻烦和危险,这些我都知道。”他指了指自己,“我和你们一样,每天都在面对这些。”
“但我也知道,在我们所有人选择穿上这身制服的那一天,我们对着宪法宣过誓。我们说,要保护和服务,要不偏不倚,要捍卫法律。”
“那段誓词,不是对局长说的,不是对市长说的,甚至不是对彼此说的。那是我们对哥谭市的每一个男人、女人和孩子做出的承诺!”
“今夜,就是兑现承诺的时刻。”
“我不会骗你们说这很安全。相反,我非常清楚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是残忍,是疯狂,是前所未有的暴力。”他的目光扫过几个年轻警员紧张的脸,“害怕是正常的,我也害怕。”
“但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就背过身去!正因为那里有黑暗,才更需要我们站过去!”
他猛地直起身,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我们的任务,是驻守阿卡姆疯人院和黑门监狱。我们要在那里构筑一道防线,决不能让里面的危险有任何机会溢出来伤害这座城。这不是为了法尔科内,不是为了科波特,是为了哥谭!是为了每一个应该能安心入睡的普通人!”
“愿意跟我去的,现在去枪械库领长枪和防弹衣。任务结束后,我会亲自为你们每一个人请功。不愿意的,可以留下,我不强求,也不会有任何记录。”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弧线,转身就向门口走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会议室里死寂了几秒。
然后,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沉默的警员们站起身,大部分人的脸上已不见疲惫与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被唤醒的凝重和决心。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成排地默默跟在那个走向楼道黑暗深处的背影后面,唯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