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阿卡姆“Jay,他来电话了。凌晨两点,在罗宾逊河以北,罗宾逊公园和韦恩植物园之间的水库旁边交货。”
晚上九点钟的时候,科波特的电话打了进来。他听起来有些紧张,但语调还算平稳。
“嗯,你妈……对不起我不是骂人,你母……令堂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我把她安顿好了。黑面具派的人晚到了几分钟,盖布和那些人在楼下交了火,但没抓住什么人,警车到场之后他们就撤退了。”
“知道了,你按既定安排交货,等我消息。”
李杰挂断电话,朝着东区分局的警员挥了挥手。
“全军出击!”
……
这个时间的哥谭并不宁静,正处于每晚狂欢前的预热。车队显然也没什么多管闲事的意思,偃旗息鼓的沿着罗宾逊河向西开去,在靠近罗宾逊桥的地方缓缓停了下来。
那里已经散布了十几辆警车,戈登倚在车门边,嘴上的烟头在黑暗中一闪一闪。李杰背着枪跳下车走过去。戈登看了一眼E350爆改的冲锋车,又扭头看看自己的维多利亚皇冠,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真是个好家伙,男人就该开这种东西。”
“总局又不是买不起。”李杰伸头看看戈登身后,“妈的,这才几个人,五十?六十?你不会真就带了这么点人吧。西区的人呢?”
“四十二,能用的都在这儿了。亚瑟·布朗拉了,说西区人手不够,只能驻守自己的防区。”戈登叹了口气,“洛布在市政广场和钻石区官邸布置了最少一百五十人,还有三十名警员被派去配合保护大慈善家法尔科内。”
“艹,你下午在电话里说的居然是真的!我还以为洛布那个蠢货只是看你不顺眼……”
“西区不是人手不够,那杂碎把装备全卖了,他们大概他妈的只能拿皮夹克当防弹衣。”李杰仰起头深深吸了口气,抑制住自己继续骂娘的冲动。“那警局呢?警局你留了多少人?”
“差不多五十人。”
“五十人……那证物仓库应该没什么问题。”李杰沉吟道,“你手下有老手吗?去几个配合一下科波特。交易现场也不能不管,万一他们真的去收货了呢?”
“说得对。”
戈登点了五辆车,让他们留在交货现场附近埋伏,如果有异状不要交火,监视、报告和跟踪就好。其他的人上了车,浩浩荡荡的奔向窄岛。
车灯的光柱在潮湿的夜雾中显得浑浊无力,总像是有一闪一闪的阴影掠过。车队从伯恩利区ACE化工厂附近转向西南,混合着油污和垃圾的河水咸腥气逐渐被刺鼻的硫磺和消毒水味代替。
“见了鬼了!哎呀!”
车轮下传来的颠簸像是压过一摊碎石。这条路坑洼不平,如同被城市遗忘的血管,早已坏死多年。裂缝像黑色的蛛网般在路面上蔓延,两侧是黑影幢幢的森林,扭曲的树枝鬼爪一样伸向道路中央。
路灯十盏里有七八盏是坏的,仅存的几个也病恹恹地发出昏黄的光晕,非但没能驱散黑暗,反而将扭曲的阴影拉得更长,时不时的扫过挡风玻璃。
“艾尔,你还好吧。”
李杰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艾尔伯特。在热血下头之后,老警督又恢复了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听到问话,故作镇定的强笑了一下:“还……还好!”
“我刚才就想问你……如果今天你真的活下来了怎么办?”李杰冲他嘿嘿一笑,“要不要我打你个黑枪,让你赢了赌局?”
“不不不,我……我想……我现在觉得……能多活一天还是多活一天的好。”
艾尔伯特尴尬的摆出一副笑脸,“警长,我们的赌局……要不算了吧……”
“我倒是无所谓,”李杰减速降档,阿卡姆精神病院巨大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路的尽头。
“可是警局其他人会跟你算了吗?想想这么多年你抽了他们多少水?”
他看着艾尔伯特紧紧攥着安全带脸色苍白的样子,心里暗暗摇了摇头。
“算了,一会儿打起来你自己去后厢待着,把枪的保险关了,别走了火。”
……
这栋历史悠久的疯人院并非孤零零矗立在那里,而是被一片荒芜疯长的林地和布满铁丝网的高耸围墙所包围。暗红色的砖石结构上许多地方已经褪色发黑,爬满了潮湿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藤蔓。远远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建筑,而是从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自然生长出来的畸形产物。
车队沿着唯一一条通往主入口的道路前进,越靠近哥特式的主楼,那股压迫感就越发强烈。尖顶和塔楼刺破天空,狭窄的窗户大多漆黑一片,偶尔有几扇透出微弱昏黄的光芒,像是野兽在巢穴中窥视的眼睛。
敞开的巨大铁门早已锈迹斑斑,门口站着几名神情麻木的警卫。李杰轻轻踩了踩油门,领头的E350冲锋车率先开了进去,后续的车辆依次驶入。尾灯像红色的血滴,迅速被深不见底的阴影所吞没。
车队最终在门前的空地上停了下来。引擎熄火后,只有风声穿过破败窗棂的呜咽。正门前的台阶上站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身材高大的光头,并没有穿医务人员的白大褂,而是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
他看着从哈维·布洛克车上下来的戈登,缓缓步下台阶。
“戈登警探,我们本该周五在警局见面的。”他的声音低沉、冷静、温和,还有……精准,听不出任何被意外惊扰的困倦或恼怒,像一把被天鹅绒包裹的手术刀。
“我能询问是什么让GCPD如此兴师动众,深夜光临我这间小小的疗养院吗?”
皮鞋踩在台阶石面上发出清晰而孤独的回响。他缓缓站定,朝戈登伸出了手。
“的确,本该周五见到您的,斯特兰奇博士。只是有一伙儿恐怖分子今晚可能会袭击阿卡姆,我们要驻守在这里。”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斯特兰奇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戈登警探,阿卡姆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容纳和处理哥谭市最极致的不安全因素。我对我和我的团队控制局面的能力有充分的信心。”
“我毫不怀疑你的能力,博士。”戈登的语气也强硬起来,“但这次不一样。威胁来自外部,目标是打破这里的控制。为了你的员工和病人的安全,我们必须布防。”
斯特兰奇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戈登身后的警车和面色紧张的警员,最终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出于合作精神,我会让我的人配合你们,但请务必约束好你的部下。警探。这里的居民们情绪非常……敏感。任何过度的刺激,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这里的平静,”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是一种非常微妙且脆弱的平衡。”
他向前微微倾身,镜片上闪过一片寒光。
“我相信,你我都不会希望成为打破平衡的那个人。毕竟,一旦某些东西被释放出来……再想关回去,可就难了。”
他朝冲锋车看了一眼,转身走上台阶,进入了阿卡姆的主楼。
“让他们把车停到两翼去。”
李杰跳下来朝后面的车挥了挥手,又朝戈登问道,“怎么样,咱们没漏下什么地方吧。”
“应该没有,法尔科内的家族纪念堂?”
“管他呢,反正洛布派过人了。我去前排顶着,后面交给你了。”
李杰切了一声,爬上车重新发动,冲锋车回到精神病院的大门口打横停下。他关掉发动机和灯关,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但愿这辆座驾对得起改装的时候报的黑账。
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