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为了正义“快一点……再快一点……”
戈登几乎是无意识地低语着，目光穿透挡风玻璃，仿佛能越过城市的天际线，看到那座正在燃烧和流血的警局大楼。
他几乎将油门踩进了车底。李杰在一旁捂住肚子呲牙咧嘴，车身的每一次颠簸都让侧腹的伤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只是死死咬着牙，没再刺激戈登的神经。
车队驶入旧城区，转向哥谭警局所在的干道，隔着几个路口看到天空下隐隐有焰光晃动。等冲锋车开到哥谭警局停车场的入口，火焰反而渐渐黯淡了下去。
几名警员面如死灰，正手忙脚乱地拖着一条消防水带对着警局大楼一侧仍在冒烟的几个窗口喷水。墙壁明显有爆炸留下的焦痕和裂纹，玻璃碎片像钻石般撒了一地。反倒是警局主楼旁边的物证库看起来完好的多，除了大门敞开着，并没有遭到什么破坏。
两具穿着警服的警员倒在门口的血泊中，急救车已经赶到了现场，有医护人员正在施救，但显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作用。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这里到底他妈的发生了什么！”
他一把揪住一个试图匆匆溜过去的警长。“多米尼克，他们走了多久，往哪儿去了？”
“我不知道……”
那名警长的脸上尽是烟灰，说话的时候舌头抖得都要打结了。“你知道……证物库一直……都是威廉和马修两个带人管理的。可今天晚上只有他们两个，别人都被他俩打发回来坚守警局了。”
“之后，就在刚刚不久，那边突然传来几声枪响，布莱恩和纳尔逊冲出去查看，结果一出门就被打倒了。后面……“
他低下了头，似乎有些羞愧，“后面没有人敢出去……我们拉掉了电闸，他们好像有十几个人，但四面八方都有枪声……”
“哈！哈哈！”
李杰在一旁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五十……不，四十八名警员被十几个人堵在警局里，看着自己的同事倒在外面鲜血流干？”
“真是漂亮！”
多米尼克警长猛地抬起头对李杰怒目而视，脸颊因愤怒和羞耻而涨红。但戈登用身体拦住了他的视线，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他们走了多久，去哪儿了？”
“大约……一刻钟以前。走之前他们朝警局里投了一发枪榴弹，结果……康恩死了，还有两个重伤。他们有三辆车，似乎是往西去了。”
“我立刻通知西区拦截！”
“别费劲了，亚瑟的手下估计连巡逻都没去。”李杰看着匆匆忙忙打电话的戈登摇了摇头，朝那名警长问道，“他们戴着面具吗？”
多米尼克本不想理会这个讨厌的亚裔，但被李杰恶狠狠的盯着，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戴着，都戴着面具，看不出长什么样子。”
“真的，你们总局的警察真是……”
李杰嗤笑了一声，转向戈登问道，“我还有个问题，你们总局的物证库里应该有不少东西，但是到底有多少东西值得那家伙大动干戈？”
“我也说不准，”
戈登叹了口气，挂掉了电话，挥挥手打发走多米尼克。
“西区分局说一定尽力配合。另外负责物证库的威廉和马修都是洛布的心腹，具体有多少东西我说不清楚，但这几年收缴的军火、珠宝、赃款应该有相当大的数量，但不知道洛布已经把多少真金白银换成了废纸。”
他一边指挥着陆续赶回来的、惊魂未定的警员拉起警戒线，让鉴证科的人开始勘察这片狼藉的现场，一边向李杰示意：“光猜没用，走吧，进去看看，答案应该就在里面。”
……
哥谭警局的物证库分了三层。最外面是办理登记授权和交接手续的防弹柜台。穿过厚重的钢制安全门，向内是物证库的高密度货架，大部分的普通证物都存放在此。再向内是配有厚重的圆盘式库门，用钢筋混凝土和钢板铸成的高危证物特殊存放区，重武器、大宗赃款现金和毒品、爆炸物等都放在这里。
但是现在的物证库几乎已经空了，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一种金属冷却后的特殊气味。原本应该分门别类摆放整齐的货架上只剩了些零零散散的诸如衣物、球棒、餐刀、合同之类的东西。高危证物室的巨大防盗门完好无损光明正大的敞开着，门口躺着两具警员的尸体，腿上各自挨了一枪，脑袋被钝器打得扭曲的不成样子，活像被车轮碾过的罐头。
两人倒下的位置，汇聚成一大滩粘稠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泊，上面颇为刻意地丢着一张卡片。而他们身后溅满红白之物的混凝土墙壁上，有人涂鸦了两个歪歪扭扭却充满挑衅意味的鲜红大字：
谢谢！
戈登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和翻涌的怒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弯腰捡起那张卡片。上面是用从报纸和杂志上剪下来的印刷字拼凑成的一句话：
“我用完了，还给你们——B.M。”
“他总不可能临时在现场找报纸剪贴。”戈登把纸条举到李杰面前，“这是提前准备好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这两个家伙的活口。”
“所以他们做了内鬼是为什么？”李杰扫了一眼纸条，目光又落回两具尸体上，“为了钱？还是被胁迫？”
“或许两者皆有。”戈登哼了一声，环视着这个几乎被搬空的金库，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讽刺，“仅仅据我所知，这间仓库里就有超过四百万的现金，能武装一个连队的各式枪械，包括之前从马罗尼家族那里收缴的一批军用级榴弹发射器和烈性炸药。还有几十公斤的高纯度粉和药，以及一批珠宝、黄金……还有很多我可能根本不知道的秘密。也许这两个家伙也想趁乱捞一笔，结果玩火自焚？”
“你说……他俩是洛布的心腹，那这件事……”李杰眼珠一转，压低声音看向戈登。“洛布会不会也参与了？”
“不可能！”戈登下意识地摇头否认，“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的麻烦比谁都大！虽然他贪得无厌，但绝不会蠢到用这种方式，这等于是在自掘根基。”
“他说了可不算，戈登，证据说了算。今晚的耻辱，仅仅是因为黑面具吗？”
李杰冷笑了一声，“这位警探，你也不想哥谭警局以后再出现一次这种事情吧？”
戈登猛地转身向入口处看了看，才扭过头来死死地盯着李杰。他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不停的变幻，愤怒、犹豫、对正义的渴望、对权力斗争的厌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过了良久，终于重重的点了下头。
“Jay，”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和无奈，“我们是为了……正义。为了正义追查到底，对吧。”
“当然，”李杰耸耸肩，轻声应和道，“都是为了正义。”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开口：
“我还有个问……”
他们一起停了下来。戈登做了个请的手势，李杰微笑着问道：“你说今天晚上这么大的声势……那个喜欢化装成蝙蝠的人为什么没有出现？”
“我……不知道，也许他有自己的理由。”戈登脸色露出一丝迷茫的神情，“他本该……”他停顿了一下改口道：“嗯，我也不知道，他本该遵守法律的吧。”
“哈！”
李杰当场笑出声来，但他很快恢复了严肃。“行吧，行吧，也许他被更大的鱼缠住了。那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的是，如果今晚这一切发生在东区……”戈登的神情中带着痛苦，也带着一丝希冀，“你们的表现会和总局这群……这群废物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他们可不会和总局这些家伙这么蠢。”
李杰笑眯眯的摇了摇头，“他们一个都不会出来，连开头两个都不会。而且会用重物堵死门窗，枪榴弹根本抛不进去。”
“……”
戈登闭着嘴不说话，一脸黑线的离开了物证库。李杰跟在后面，看他忙忙碌碌的安排工作，又跑到路边去接电话，正要上车带着自己的人回东区，忽然听见戈登大喊了一声：
“什么？！”
他回过头去，戈登已经挂了电话朝他匆匆跑来。
“Jay，洛布来电话，法尔科内的一处金库又被劫了，劫匪……戴着跟上次一样的面具。”
“什么？黑面具劫了法尔科内？”李杰愣了愣，“那今晚……来哥谭警局的又是谁？”
……
滴水兽的脊背上，两道黑影在惨白月光下纠缠、碰撞、分离，如同交织的致命旋律。
蝙蝠侠一记刚猛的摆拳挥向对手的头部，她却像真正的猫一样，脊柱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足尖轻点，险之又险地避过。
她不与蝙蝠侠硬拼力量，每一次接触都如同蜻蜓点水。在他发力时借力后撤，在他试图脱离战斗时又如影随形地贴上来，用皮鞭甩向他的脚踝或是披风。
“你只会躲。”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带着有些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焦躁。远处传来微弱的爆炸声，哥谭警局方向上空不正常的火光开始闪烁。
“哦，当然了，我是个年轻姑娘嘛。”对手轻盈地落在他对面几步远的通风管道上，姿态优雅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手套，语气轻松的说道，“今晚的月色太美，我想请你多欣赏一会儿。”
蝙蝠侠抬眼看了看渐渐消失在乌云之后的月亮，不再多言，如同炮弹般再次扑上。他的格斗技巧无疑远胜于她，但对手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游鱼，利用超凡的敏捷和对环境的熟悉，在狭窄复杂的屋顶空间里与他周旋。不断地骚扰、阻挡、破坏他的节奏，将他死死拖在这片舞池里。
“火气别那么大。”
对方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夜风中飘忽不定，“我可不想在你那帅气的下巴上留下划痕。”
她再次躲开巨蝠展翼般的披风，一个灵巧的后空翻拉开距离。
他停下攻势，冰冷的目镜死死锁定对方：“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商业秘密，亲爱的。不过既然是你问……”
女孩扭着腰肢在狭窄的楼顶边沿走了几步，“……有人出了二十万，只要我陪你度过这个美妙的夜晚。”
而蝙蝠侠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做出了正确的战术回应。
“我出双倍。让路，外加你的名字。”
“双倍？”
对方似乎犹豫了一下，纵身跳上广告牌支架，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面罩下的目光闪烁不定。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警笛声，她轻轻地笑了笑，向蝙蝠侠抛去一个飞吻。
“成交。这笔账我先记下了，回头我会来找你……收钱的。”
话音未落，她向后凌空倒跃，直接从天台边缘坠落。但在下一秒，长鞭卷住滴水檐凸起的边角，身影荡向对面的楼顶，几个起落便彻底融入哥谭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串逐渐远去略带戏谑的笑声。
“蝙蝠侠？有意思。那我的名字就叫做……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