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商议车窗外，哥谭的夜色正处在黎明前最深重的黑暗之中。李杰靠在副驾驶座上，侧腹的淤伤随着车辆的颠簸一阵阵抽痛。他摸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哈……啊……啊……啊……哈欠……”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鲍勃局长带着浓重睡意和不满的沙哑声音：“……Jay，你他妈最好有天大的事……”
“老板，总局被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什么？”
“阿卡姆是佯攻，真正目标是总局的物证库。洛布的心腹当了内鬼，现在库房差不多被搬空了，死了好几个人，总局那帮人缩在主楼里屁都没敢放一个。”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但李杰几乎能听到电话那头大脑飞速运转的嗡鸣声。
“啧……”鲍勃的声音彻底清醒了，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洛布这下……麻烦大了。你现在在哪儿？”
“回东区的路上。”
“局里见。”鲍勃的语气斩钉截铁，“我马上就到。”
“明白。”
东区分局大厅只亮着几盏应急灯，留守的文职警员果然不出意料的趴在桌上打盹。李杰忍着疼痛，安排参与行动的警员们解散回去休息，他自己则从冰柜里掏出个冰袋塞进衣服下面，拖了把椅子坐在大厅中央静静等待着。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威尔逊的车率先开了回来。他跳下车，脸上带着疲惫和兴奋交织的神情。
“警长！我差点把他们内裤都扒了！”他招呼着几个同样没精打采但眼神发亮的警员，从车上卸下几个沉重的帆布袋和箱子。“现在艾伦和艾尔伯特留在那儿应付验尸官。”
“都轻点！搬隔壁新楼去！”
李杰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威尔逊一边指挥警员干活，一边悄声问道：“兄弟，总局那边有多惨？”
“比你想的还惨。”李杰看见奥蒂斯也在帮忙抬箱子，走过去搭上手，“东西先放鉴证科，让尼格玛天亮后看看能不能找出点线索。弄完赶紧回去睡觉，咱们事后分钱！”
“没问题！！”
威尔逊咧嘴笑了笑，转身又去忙活了。就在物资差不多搬空的时候，一辆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分局门口。鲍勃局长穿着一身便服，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睛里毫无睡意，闪烁着精明的光。他快步走进大厅，朝李杰招呼了一声：
“办公室。”
李杰站起身，跟着鲍勃走上二楼。局长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鲍勃甚至没开大灯，只拧亮了办公桌上的台灯，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他绕过桌子却没坐下，直接拿起桌上的烟盒抖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腾起来。
“看样子你们今晚弄了不少好处……嗯？”
他注意到李杰按着肚子的手，当即把烟掐灭，走过来问道。“你受伤了？”
“中了一枪，没什么大问题。”
“王德发？中了一枪还不算大问题？”鲍勃吓了一跳，抓起电话就要叫救护车，却被李杰按住了话筒。
“打在陶瓷插板上，挫伤而已。我一会儿会去医院的，你先听我说完。”
李杰靠在椅子上，感受着侧腹的隐痛，开始叙述今晚的混乱，总局的懦弱、物证库的惨状，以及那用血写就的“谢谢”。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寂静的房间里。
“就这样，物证库什么也没剩下。而且法尔科内的钱又被劫了。”
鲍勃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兴奋，逐渐变得凝重，最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残酷的笑意。
“机会……Jay，这是上帝送给东区的机会。”
他的脸上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兴奋。“先别管法尔科内。洛布完了，就算他跟这事没关系，他的局长也当到头了。总局需要一个新局长，一个能收拾烂摊子，能重振士气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李杰身上，又像是透过他看到了更远的未来。“我们等的机会……就这么突然到来了？”
“不一定，”李杰摇了摇头，“现在扳倒洛布不难，可你能不能上位还很难说。时间太短了，声势还没造起来。”
他摆摆手，让鲍勃坐下。“明天……今天一早……也不要太早，你准备一万四千七百美金，去看望布莱恩和纳尔逊的家属，要当着记者的面。记住，其中四千七百美金要零钱旧钞。”
“当着记者的面造势我明白，但是零钱……这是什么意思。”
“一万是你的钱，虽然他们不是东区的人，但这是你作为一名局长的担当与责任，而且告诉记者我们之前建立的抚恤基金也会持续关注。”
李杰停下来喘了口气接着说道，“再告诉记者，四千七百块，是东区警员在你的号召下为两名殉职警员的捐款，或者你还可以再加点零头显得更为真实。”
“不仅仅是洛布，整个哥谭警局现在手忙脚乱，估计不会想到这个，你要抢在他们前面站出来，树立警员心中可靠的形象。”
“你说得对。”鲍勃点点头，掀起李杰的衣服看了看，原本通红的地方已经转为了一片青紫。“你还是先去医院吧。”
……
早上靠着警服和关系，他在医院里插了个队，CT的结果确保了骨头没什么大问题。他回去睡了一觉，中午醒来的时候伤处的颜色愈发加深了。
“幸亏没伤在脸上，不然我早晚穷的去沃尔玛卖刀。”
他驱车又回了警局，直奔新辟的鉴证科。
新部门位于大楼地下一层，占据了一整条空旷的走廊，斑驳的浅绿色墙漆还留着之前铁柜靠放的长方形印记，地面是老式的乙烯基地砖，边角处仍嵌着经年累月的顽固黑垢。空气里弥漫着新刷的廉价墙面漆的化学味、消毒水的刺鼻味，以及从老旧砖缝和踢脚线里顽强渗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尼格玛站在一张巨大的置物平台前，正在往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听到李杰进门，他抬起头带着点忧虑的问道：“Jay，听说你受伤了？”
“哈！小意思！啊啊啊啊嗷！”
李杰下意识的在伤处拍了一把，结果疼的差点尿出来。他哈哈地抽着气找了把椅子坐下，朝尼格玛问道：“怎么样爱德，能查出昨晚进攻阿卡姆的是什么人吗？”
“一群雇佣兵，而且不是什么顶尖的雇佣兵团，看看他们的装备就知道了。”
他拿起刚才的本子，指着上面的记录说道：“一把Vz.58V折叠式冲锋枪，几把Vz.25，两三杆AKM，就这些了。还有你想要的夜视仪……”
“一台三代PVS-7D，我猜他们花了大价钱搞了这个。还有两台二代的PVS-5和一部PVS-4。”
“啧……但咱们没办法全都留下，真是作孽！”
李杰恨不得全搂进自己怀里去，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把两部PVS-5作为物证交上去，三代的留下。Vz.58留下，其他交上去。对了，你知道昨晚总局出的事了吧。”
“嗯。”尼格玛点点头，“很抱歉，我没能提前……”
“不关你的事，情报和人手不足，谁也没办法。”李杰叹了口气，“有什么办法把他钓出来？”
“办法不是没有，但都很难实行。”尼格玛带着嘲讽的笑了笑，“比如他在暗处，所以像个幽灵一样难抓。让警方跟他和谈，让他落地生根，然后一网打尽。但这样做太丢脸了，政府不可能同意。”
“或者干脆戒严，实行食品集中配给制发放，总有办法把他逼出来。”李杰顺着思路想下去，“但代价太大了。”
“还有，这些人住在哪儿呢？供水、供电、食物，如果严密监视哥谭各个地区的能源供应变化，应该也有收获，但那需要各部门配合。”
尼格玛摸着下巴说道，“你上午没看新闻吗？市长痛斥了kb主义行径，要求洛布戴罪立功，三天内破案。”
“艹，这他妈简直是屁话，白痴指挥白痴。”李杰不屑地啐了一口，“而且法尔科内又被劫了一笔钱，我猜他又要发飙。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算了，我猜一会儿鲍勃回来无论如何都会开个会，到时候大家的意见整合一下。”
“Jay，等等。”
尼格玛叫住了他，“如果真要把他们挖出来，并不是做不到。逐屋逐楼，地毯式排查。可是你别忘了，他们是一伙火力强劲的kb分子。就算有人无意间接近了他们……”
他面色有些凝重，“咱们东区要死多少人？”
“咱们东区，啧啧。”
李杰拍了他一把，“会有办法的，黑锅这玩意，能不背就不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