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嫌疑人法尔科内庄园的铁门在冲锋车前缓缓打开。与上次相比，庭院里的守卫数量明显增加了，而且个个面色凝重，手按在枪套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如同拉满的弓弦般的紧绷气氛。
“啧……我他妈再来几次就该混成VIP了。”李杰看着满院子的人咂咂嘴，“小心点，看住车，别下去惹事，我不确定这老东西还有多少理智。”
他打开车门，咬紧牙关爬了下去，把安娜和威尔逊留在车上。
会客厅里，景象与往日优雅沉稳的托斯卡纳风格大相径庭。卡迈恩·法尔科内没有坐在他惯常的那张沙发上，而是像一头焦躁的老狮子般站在壁炉前，地上昂贵的地毯又多了几处新的暗红色污渍。
房间里的人比上次多了不少，除了维克多扎斯，还有几个中年人战战兢兢的在房间里或站或坐。奥兹瓦尔德·科波特低垂着头，奄奄一息地被两名彪形大汉架在房间中央，满脸是血，原本考究的西装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嘴角和眼角尽是被打裂的口子，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毯上形成一小滩更深的暗色。。
“emmm……法尔科内阁下，”李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法尔科内猛地转过身，他的眼袋深重，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连续的精神折磨和愤怒似乎榨干了他的精力，但那双眼睛深处属于枭雄的凌厉光芒却更加摄人。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警长。”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让我们来看看这个吃里扒外的杂种！”
他指向桌子上一台正在播放录像的电视机，看角度是某个隐藏的摄像头拍摄的。一伙戴着骷髅面具的劫匪正在洗劫一个类似金库的地方，动作粗暴高效，守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画面最后，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跛脚匪徒走了过来，在镜头前短暂的停留了一瞬。
“看清楚了吗，警长？”他走到科波特身边，一把抓住他汗湿的头发，强迫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抬起来朝向屏幕，“看看这个走路的姿势。整个哥谭，还有第二个像他这样走路的大人物吗？”
“呃……”李杰摸了摸下巴，露出思索的神情，“我能再仔细看看吗？”
法尔科内用阴鸷的目光盯了他几秒，微微点了下头，将遥控器扔了过来。李杰左右瞧瞧，目光落在坐在双人座沙发正中间的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头目身上。他毫不客气地走过去，用屁股朝对方示意了一下。
“劳驾让个座。”
在场的法尔科内家族的中层头目们全都阴沉着脸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但李杰毫无自觉的往后挤了挤，按下倒带键。录像机唰唰的转动，把磁带卷至开头。
画面里的歹徒跟上次抢劫金库的似乎没什么不同，凶猛残忍，十几名守卫枪手被接二连三的击毙。李杰看着画面，在心里记下两三个时间点，直到录像带走完定格，他向罗马人摇了摇头。
“恕我直言法尔科内阁下，我觉得，这录像似乎……有些问题。”
“说说看。”
法尔科内坐回到他那张沙发上，脸上的皮肤看起来黯淡松弛，似乎比两个月前老了许多。
李杰把磁带倒回他记下的时间点，依次播放出来。
“你看，在这些位置……”
他指着那名跛脚匪徒在金库里的行动轨迹，“这家伙都会若无其事的停留一到两秒，就像生怕摄像机拍不到他一样。”
“如果科波特真的愚蠢到要去抢劫您的金库——我先假设他有这个胆子和能力——他会蠢到毫不掩饰自己最明显的身体特征吗？如果他真的白痴到这种地步……那他的智力应该不足以完成这种高效残忍的抢劫。”
“而且，昨晚那个时间，他根据警方的安排在罗宾逊公园的水库边和黑面具交易，分身乏术。”
会客厅里一片死寂。法尔科内死死盯着李杰，又转向屏幕上那个暂停的瘸腿身影，眼神中的狂怒渐渐熄灭下去。
“你是说，有人在陷害科波特？会是谁呢？”
“我想到了几个问题。第一，这次您损失了多少钱？第二，这家金库的位置有多少人知道？第三，科波特昨晚的行踪有多少人知道？”
李杰按着指头数着，“比如说如果是我，我不会选择在昨晚陷害科波特，因为我知道他有不在场的确切证据。”
在场的其他人没有一个人说话，生怕多吭了一声就会引火烧身。过了良久，法尔科内轻轻哼了一声。
“那家金库的位置不超过十个人知道。你是说，我手下还有其他的内鬼，抢走了一千二百万美金，顺便把黑锅甩到这个企鹅小子身上？”
一千二百万！
李杰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已经算是见过大钱的人了，能够做到宠辱不惊。但一听到这个数字，眉毛仍然忍不住跳了一下。
“很可能不止十个。”
他尽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摊了摊手说道，“您想必听说过昨晚在哥谭警局发生的事情了？我们以前还以为GCPD固若金汤呢？”
“是啊，我听说了……”
法尔科内挥挥手，那几个中年人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立刻退出了房间。李杰看着身边那个人从沙发上挤出去，疑惑的伸手指了指自己，法尔科内却向下按了按，示意他坐下。
“听说昨天晚上哥谭警局损失惨重？”
“嗯，”李杰毫不避讳的点点头说道，“一群人被十几个人堵在大楼里，连头都不敢露。”
“说真的，这的确让我很失望。”法尔科内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想到GCPD会变成这样，戈登呢？他也一样失去了勇气吗？”
“戈登警探和我一起在阿卡姆被人耍了。而且如果他留在警局，失去的不会是勇气，恐怕就是生命了。”李杰朝法尔科内笑了笑，“阁下，您不能要求GCPD平时像绵羊一样温顺，又在面对危险时像老虎一样凶猛。”
“是啊，你说得对。”
法尔科内看着他，目光的焦点却像是飘向了不确定的远方，半天才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悠长疲惫的叹息。
“先是那个装神弄鬼的叫蝙蝠侠的混蛋，然后是邪教，然后是毫无顾忌的暴力抢劫疯子……警官，我们的城市怎么了？那个和平、温馨，像家一样的哥谭为什么一去不复返了？”
艹，你说的这些词哪个跟这座城市沾边了来着？
李杰摆摆手，“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指了指被架在两人之间的科波特，“以我的经验来看，我知道再不去医院，他可能就不行了。”
“啊！对对对！我险些忘记了。”
法尔科内仿佛如梦初醒一般，站起身走到科波特面前，弯下腰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喔，对不起，我的孩子。”他伸手轻轻蹭了蹭科波特嘴角半凝固的血痂，回头看着李杰，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和而疏离的笑容，“警官先生，你愿意帮我送他去医院吗？”
“行吧。”李杰耸耸肩，从两名守卫手里接过科波特，一把拎起来丢在肩头上。“不过事先声明，能不能活我可不管。”
“谢谢你，Jay，你是个好孩子。”法尔科内温和的笑了笑，微微侧身，“还有，我会用自己的方法来解决那群劫匪。”
李杰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径直扛着科波特走出了房间，穿过院子，在一众守卫的注视下来到冲锋车前。
“真麻烦！”
李杰拉开车门，让安娜和威尔逊把科波特接过去放在后面躺好，自己也跟着爬了上去。
“快走，开车，把这家伙送去医院。”
他拍了拍驾驶位的座椅后背，安娜点火挂档，冲锋车缓缓掉头，驶离了法尔科内庄园。
……
“阁下，企鹅真的没有嫌疑吗？”扎斯从窗口看向远去的冲锋车，手里的小刀飞快地转来转去，看着身边的罗马人说道，“如果您把他交给我，我会让他说实话的。”
“不，扎斯，我想不会是他。也许他有这份心思，但没有这个胆量和勇气。”
法尔科内平静的笑了笑，“我只是借机敲打他一下而已，我听说他最近和警察，尤其是这个李杰走得太近了。这么高调的开着警车前来，哥谭警局似乎已经忘记了这座城市属于谁。”
……
“Jay，谢……谢谢……”
当车子拐出通往庄园的碎石小路时，李杰在颠簸晃动中低头看去，科波特睁开肿胀模糊的眼睛，微微抽动嘴角，艰难地发出一丝声音。
“谢谢大可不必，科波特。我想知道……”
他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俯下身去，“抢劫金库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不……不是，我……发誓……以上帝的……”
“不用上帝，你知道我不信那个。”李杰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盯着科波特的脸，“用你的妈妈的名义发誓不是你干的。”
但他没有听到回答，在冲锋车的轰鸣晃动中，科波特眼中的光渐渐消失，又一次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