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蝙蝠尼格玛撑着一根绿色的手杖，小心翼翼地踩在布满黏腻苔藓的湿滑岩石上，脚下尽是哥谭下水道吐向大海的污秽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淤泥的腐臭，以及工业化学品的刺鼻味道。
他紧锁着眉头，拿着一个笔记本，不时停下来记录着什么。
“太脏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海湾岩石间显得有些微弱，“这不正常，奥蒂斯。通常抛尸会选择垃圾场之类的地方是因为便于隐藏，但是咱们走过的这些地方都特别的肮脏，就像特意挑选的一样。”
奥蒂斯·弗莱尼根跟在他身后，显得有些心神不宁。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只有海浪拍打岩石的单调声响和风穿过废弃管道的呜咽。几只在远处盘旋的海鸥发出凄厉的叫声，更添了几分荒凉。
“尼格玛先生，”奥蒂斯忍不住开口道，“这里感觉……不太好。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发毛，咱们应该多叫两个人来。”
尼格玛从沉思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向奥蒂斯：“心理上的不适感往往源于对未知环境的警惕，这是进化带来的本能。但从逻辑上来讲……”
奥蒂斯没有反驳……也没有听懂。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瞧着尼格玛在周围仔细的翻找，他轻轻吹了一声低沉的口哨。没过多久，附近的岩石缝隙和垃圾堆后面，窸窸窣窣地冒出了几十只老鼠。安静地聚集在奥蒂斯脚下，巴斯蒂安也从他的口袋里探头探脑的钻了出来。
“好孩子，巴斯蒂安，”奥蒂斯蹲下身，低声对那只大老鼠说，“带你的朋友们在附近看看，有什么不对劲的，马上回来告诉我。”
他从挎包里拿出一大块奶酪放在地上，老鼠们一拥而上，分食的干干净净。接着迅速而无声地散开，消失在岩石阴影和废弃的管道口中。
他舒了一口气，回过身来，却发现尼格玛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我……我……尼格玛先生，我……”
奥蒂斯手足无措的想要解释什么，尼格玛却笑着摆了摆手。
“没关系，你的事情Jay早就跟我说过了，不过亲眼见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真是令人惊叹的能力，奥蒂斯。”
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厌恶或恐惧，“这不是简单的驯兽，更像是一种……共鸣？你能理解它们的语言，或者说它们能理解你的意图？这其中的信息传递机制是怎样的？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次声波，还是信息素与特定行为的组合？”
奥蒂斯被尼格玛一连串的专业问题问得有些窘迫。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尼格玛先生。就是……感觉能明白它们，它们也愿意帮我。巴斯蒂安跟我最久，也最聪明。”
“不可思议……”尼格玛若有所思，“如果能研究清楚其中的原理，或许能在通讯或者神经领域带来革命性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刚刚散去的鼠群，带着惊慌失措的叫声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疯狂地涌回来，仿佛遇到了天敌。巴斯蒂安冲到奥蒂斯脚边，飞快地爬上裤脚和衣襟，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它不断地看向一个黑黢黢的巨大下水道主干道出口。那里面深不见底，只有哗哗的水声。
“巴斯蒂安！”
奥蒂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它说……那里面……有东西！很大的东西！”
尼格玛也感受到了那股突如其来的寒意。他环顾四周，刚才还只是觉得安静的环境，风声和海浪声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下水道深处那单调的水声，以及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我们最好……”
轰！
“离开”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下水道出口那片浓郁的黑暗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猛地冲了出来，带起一阵腥臭的狂风和飞溅的污水。那东西看起来异常高大，双臂展开像一对破烂的翅膀，直扑站在稍靠前位置的奥蒂斯！
“小心！”
尼格玛高喊了一声。却没有后退。而是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那根看似普通的手杖猛地向前一指，拇指用力按在杖首一个不显眼的凸起上。
“噼啪——滋啦！”
一道如同蛛网般的蓝色电弧瞬间从手杖顶端爆发出来，形成一张短暂耀眼的电网，精准地拦在了那黑影扑来的路径上！
“嗷——！！！”
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愤怒的尖利嘶吼响起。那黑影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滞，被电弧击中处甚至冒起了淡淡的青烟。
在受惊之下，它放弃了攻击，强有力的下肢在岩石上猛地一蹬，带起更多碎石和污水，在尼格玛和奥蒂斯惊骇的目光中，巨大的身影腾空而起。那看似破烂的双臂剧烈地扇动着，发出如同破旧风箱扯动时的呼啦声，搅动着充满异味的海边空气，迅速往高处攀升。
两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此刻，夕阳正挣扎着将最后几缕金红色的光芒洒向天际，恰好将那飞向空中的怪物轮廓清晰地映照出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人形蝙蝠！
它有着类人的躯干和四肢，但比例怪异，浑身覆盖着湿漉漉的暗色短毛。最为骇人的是那双巨大的连接着手臂与身体侧面的肉翼，在夕阳下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它飞得不算高，但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变成了天际的一个黑点，朝着哥谭市深处那片逐渐亮起的灯火方向远去，最终消失在建筑物剪影和愈发浓重的暮色中。
海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尼格玛手中那根手杖顶端隐约传来电容器放电后残余微弱的滋滋声。
奥蒂斯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全靠扶着旁边一块湿滑的岩石才稳住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毫无血色。
尼格玛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握着还在微微发烫的手杖，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的表情混合着震惊、后怕以及一种……发现了远超理解范围的谜题的困惑。
“人形……蝙蝠？”他低声重复着，像是在质问自己，又像是在确认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并非幻觉。“翼手目生物的骨骼结构和肌肉分布，不可能支撑如此体型的个体进行……刚才那种飞行。空气动力学……这不科学……”
“尼格玛先生！”奥蒂斯的声音带着哭腔，打断了他的喃喃自语，“我们……我们快走吧！求你了！这地方我一秒钟也不想待了！”
尼格玛猛地回过神，看了一眼依旧惊恐万状的奥蒂斯和鼠群，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迅速被暮色笼罩的海湾。
“走！”
他一把拉住几乎脱力的奥蒂斯，两人踉踉跄跄头也不回地冲向停在不远处的汽车。
“哥谭的下水道里怎么藏得下这么大的东西？”
“那您可算是问对人了。”奥蒂斯关上车门锁紧，感觉安全了些，气喘吁吁的回答道。
“我以前清理老鼠的时候经常在里面穿行。谁也说不清这些地下水道究竟有多少公里，里面宽的能跑卡车。每当你以为走到了尽头的时候，总能在更远一些的地方看到通往更深处的岔路。”
“哦……？”尼格玛沉思着，“那你以前见过这玩意吗？”
“没有，绝对没有。以前里面最多的就是老鼠、蟑螂还有死人，绝对不会有这种怪物……起码在不太深的地方没有。”奥蒂斯摇摇头回答道，“对了尼格玛先生，这家伙会不会就是那个传说的什么……蝙蝠侠？”
“不，我听Jay描述过，那个蝙蝠侠不过是个异装癖的义警，跟这东西完全不一样。”
尼格玛思索着拧动钥匙发动引擎，轮胎在砂石上缓缓转动起来，慢慢向前驶去。
“说真的奥蒂斯，你不觉得哥谭越来越有趣了吗？”
“啊？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尼格玛先生！没有，完全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