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火火火火火雨越来越大了。
切诺基的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左右摇摆，勉强在滂沱大雨中开辟出一片模糊的视野，车内弥漫着湿漉漉的泥土味。
威尔逊紧握着方向盘，嘴唇有些发白，不过脸色倒看不出什么来。
“直接回局里？”
李杰靠在副驾驶座上，侧腹的伤口在之前的紧张和颠簸下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刚想点头，目光却无意中瞥见了车窗外的一个方向。透过密集的雨幕和城市的灯光，那里的天空似乎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橘红色。
“等等……”李杰皱起眉头，手指向那边，“拐弯，去市政广场那边看看。”
“市政广场？不是说那边有雇佣兵……”
“去看一眼，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
威尔逊的表情显然不太理解，但还是听话地转动方向，朝着市政广场方向驶去。
越靠近目的地，空气中的异常就越发明显。雨水开始夹杂着细小的黑色灰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烟味，像是燃烧后特有的焦臭。远处市政广场上空那片橘红色的光芒愈发清晰，甚至能隐约听到人群的尖叫和某种持续不断低沉的燃烧轰鸣声。
“这又是什么鬼……”
当切诺基最终拐进通往广场的林荫道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象征着哥谭体面与繁华的市政广场，此刻宛如地狱的入口。作为宴会场所的哥谭皇家宴会酒店，其华丽的巴洛克立面正被熊熊烈火所吞噬。飞舞的烈焰从多个窗口喷涌而出，像伸向夜空的触手，黑色的浓烟滚滚上升，即使在大雨中也不见丝毫减弱。酒店前的广场上，精美的雕塑和喷泉被炸得粉碎，散落一地。几辆豪华轿车在路边燃烧，发出噼啪的爆响。雨水、火焰和浓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厚礼谢特……”
威尔逊下意识地踩下了刹车，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微微侧滑，最终停在了广场边缘一处黑暗的树影下。
路上经过的人们都在狂奔逃命，尽量远离这片灼热之地。只有两个身影正在这场混乱的中心进行着一场致命的交锋。
其中一个如同黑色噩梦般的剪影。尖耳、白色目镜、在热浪中剧烈翻飞的披风、动作快如鬼魅，正在借助广场上的障碍努力试图接近另一个身影。
而另外那个身影则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他穿着一套看起来厚重肮脏的黄色防火隔热服，完全覆盖头部的软质头盔上带有如同昆虫复眼形状的护目镜。最引人注目的是背上那个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燃料罐以及手中正发出低沉咆哮的火焰喷射器。
威尔逊隔着车窗激动的眼睛瞪得溜圆，一个劲儿拽着李杰的胳膊：“快快，快看兄弟，是那个蝙蝠侠！”
“你那么兴奋干嘛？”李杰诧异的看看他，“你很崇拜他吗？你上个礼拜还跟我说崇拜成龙来着？”
“不妨碍我一次崇拜两个嘛。”威尔逊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起码最近是这样。”
“不过你的偶像看来情况不妙啊……”
那个防火服猛地调转喷口，一道粗壮的金白色火柱如同恶龙吐息，轰然射向蝙蝠侠刚才所在的位置。蝙蝠侠在千钧一发之际向一旁使出了万能翻滚，火舌擦着他的披风掠过，将他身后一辆汽车的残骸瞬间点燃，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高温让周围的雨水瞬间蒸发，形成一片短暂的白雾。
“哈哈哈哈哈！烧！都烧起来！”那个怪人透过面具发出的声音扭曲而疯狂，“记住，我就是萤火虫！我就是火焰之王。”
在火光映照下，几具已无人形的焦黑尸体倒在雨水中，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惨剧。还有一些受伤的人在积水中哀嚎、爬行，景象惨不忍睹。
“妈的……”
李杰的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除了蝙蝠侠和萤火虫交手的战场之外，酒店靠近他们这一侧一个半坍塌的侧门回廊后面，几名手持自动武器的雇佣兵正粗暴地推搡着几个衣着华丽但狼狈不堪的人，试图将他们塞进一辆黑色厢型车里。那几个人虽然满脸惊恐，头发散乱，但李杰依稀认出其中似乎有一名哥谭市议会的资深议员，还有一位是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主管审计预算的高官。
“果然……”李杰眯起了眼睛，“声东击西，趁火打劫。黑面具玩得挺花啊。
蝙蝠侠再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火柱，试图从侧翼接近萤火虫，但萤火虫的喷火器覆盖范围极大，逼得他不断后退。
“帮忙！”
李杰下车取出枪，退到旁边石制花坛的边缘架好。不到二百米的距离，SSG的精度几乎是指哪打哪儿。
他用瞄准镜套了一下，要打中燃料罐不难，但这么近的距离他不确定会不会爆炸起来连布鲁斯少爷也一块儿崩死。想了想，从车上撕下一块儿白色的座椅套，像法国军礼一样举在手上挥舞了几下。
蝙蝠侠显然看到了他的动作，不假思索的朝反方向跑去。萤火虫的火焰喷射器喷出的粗大火龙一路追在后面，身体随之转了过去，背对着李杰的方向。
“啧啧，跟懂战术的人配合就是舒服。”
即使雨水在瞄准镜上肆意横流，使得从准星里看出去有些模糊，但李杰还是稳稳的套住了那个粗大的燃料罐。
“鲍勃应该会喜欢这么大的点烟器，可惜了。”
砰！
子弹像一根灼热的针，穿破层层雨幕，铛的一声击中了目标，紧接着燃料罐发出嗤嗤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像雾一样喷了出来。接着光芒陡然一闪，喷雾瞬间变成了爆燃的火柱。
萤火虫顿时被烈火裹成一根燃烧的枯树，但他的防火服救了他。使得他还能停下脚步反手摘下燃料罐准备丢在地上。但就在此刻，李杰拉动枪栓，再次扣下扳机。
罐体上又多了一个洞，大量燃料泼洒出来，流淌在地上形成了一滩燃烧的低矮火墙。李杰看着墙对面隔着热浪显得扭曲变形的萤火虫愤怒的朝他举起了喷射器，然而喷口的火焰只闪了一下就熄灭在雨中了。
他本想直接爆头来着，但一来刚才在黑门监狱前打头没起作用，二来最重要的是当面杀人怕金主老爷不高兴。蝙蝠侠这时已经返身冲了回来，跃起在半空，重重一拳打在萤火虫的头盔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卧槽大哥你是真的莽啊，这也敢抢人头是吧！”
布鲁斯少爷的套装比上次见到时做了些改进，关键部位似乎多了不少护甲片，但明显没有防火功能。这一拳打在头盔的侧面太阳穴的位置，萤火虫踉跄了两步，扑通倒了下去，但蝙蝠侠的一条胳膊也跟着燃烧了起来。
“不好！”
这种凝固汽油弹如同附骨之蛆，泼水不灭，沾上一点就甩不掉，直到把人烧尽为止。李杰正担心会因此诞生出一个毁容之蝠或者重度烧伤之蝠，蝙蝠侠伸手从披风下面的腰带里掏出一个罐子，朝着着火的胳膊嗤嗤喷出一坨白色的泡沫，火焰当即被扑灭下去。
辣么大一个罐子你是怎么放进腰带里去的！！
行行行，你是主角，干什么都有理。
地上那条逐渐流淌开的火河在大雨的冲刷下渐渐显得燃烧并不剧烈，但李杰可不敢踩上去，蹭上就有的玩了。
他用车座椅套随手擦了擦脸，看向那队雇佣兵的方向。几名达官贵人已经全被押上了车。他立刻调转枪口，一枪打爆了那辆厢货的左前胎。
“没人注意的狙击手真是无敌了！
“达尔，留在车里，引擎别熄火，盯紧周围，有不对劲立刻接应我。
“你要干嘛？”威尔逊紧张地问。
李杰脱下身上过于显眼的警用防风外套，只穿着里面的深色绒线衬衫，利用广场上燃烧的车辆残骸和混乱的人群作为掩护，猫着腰快速无声地朝着那辆黑色厢型车的方向潜行过去。
他绕了一个小圈子，从侧后方接近了回廊。躲在一根被熏得漆黑的粗大罗马柱后面仔细观察。
四名雇佣兵刚刚把政要们塞上车。但随着车胎被狙击，他们又得一个个把人质拉下车。其中两人站在车边警戒，一人似乎往远处去寻找新的交通工具了，还有一个正用拳头和枪托催促着人质。
“这他妈怎么玩？”
李杰看看手里的柯尔特1911，忽然身边啪的一响，一枚蝙蝠一样的飞镖钉在了身边的墙上。
他往上抬头看去，蝙蝠侠正在回廊角落的天花板阴影中，只露出白寥寥的两只眼睛，伸手指指那几名雇佣兵。
了解！这下该我做诱饵了，你真是一点亏不吃。
李杰想了想，把刚才揣进裤兜的半截车座套掏出来包在头上，把衬衫也脱下来围在腰间，从柱子后面跳出去左手高举手机大喊道：
“安拉克阿胡巴！”
三名枪手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不约而同的卧倒在地，随后才朝他端起了枪。
但就这短短的一瞬，一袭巨大的披风从天而降，三个人的脑袋磕在地上，当场昏迷了过去。
卧槽。
李杰和蝙蝠侠对视了一眼，缓缓抬手竖了个大拇指。
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