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杀猪越靠近那座废弃的肉质加工厂，那股混合了腐烂有机物和化学试剂的恶臭就愈发浓烈，几乎凝成实质粘稠地糊在人的口鼻处。开始飘落的零星雨水不但无法洗净这股味道，反而将它们从各个角落冲刷出来，汇集成一股更令人作呕的潮流。
“妈的……”
威尔逊低声咒骂了一句，下意识地紧了紧握着的格洛克17手枪，另一只手隔着口罩捂住了鼻子，“这家伙指定有鼻炎，不然他怎么受得了。”
李杰没说话，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警惕的朝四周看去。加工厂的轮廓在阴霾的天空下显得庞大阴森，大部分窗户都被木板钉死，少数几块残存的玻璃也肮脏不堪。厂房屋顶的金属瓦片多处锈蚀塌陷，一根巨大的铁皮烟囱歪斜地指向天空，如同一个绝望的感叹号。
他们选择的入口是一扇侧面的小门，原本的锁具早已被破坏，只用一根锈蚀的铁条勉强别住。门轴大概很久没上油了，推开时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呻吟。一股更加浓郁复杂的臭气像凝实的拳头迎面砸来，让威尔逊差点干呕出声。
“FUCK，我发誓抓到他之后一定要亲自喂他吃屎。”
李杰走在前面没有吭声，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妈的智障！
门内是一条狭窄的通道，水泥地面积满了厚厚的污垢。仅有的一盏应急灯闪烁着接触不良的昏黄光芒，将两人长长的的鬼影子投射在污秽的墙壁上。
“安全！”
李杰端着步枪踏入其间，威尔逊紧随其后。
通道尽头连接着主加工区。这里空间极大，隐约能看到上方纵横交错的金属传送带和滑轨静静地悬挂在黑暗中。
战术手电的光柱穿过房间，从几个金属操作台上掠过。台面上散乱地放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工具——不同型号的屠宰刀、骨锯、钩子、凿子，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外科手术器械的剪刀、钳子和缝合针线。
“艹，这家伙真是多才多艺，有这手艺去烤全羊多好。”
李杰嘀咕了一声，威尔逊悄悄凑了过来问道，“兄弟，烤全羊好吃吗？”
“妈的，你别在这儿说话，我只能看见一副牙飘来飘去。”
他看向车间另一侧，那里有一排水泥砌成的池子，池底残留着一些散发着恶臭的液体和些许难以辨认的碎屑。
“What the FUCK！”威尔逊忽然在背后低声惊呼起来，“嘿，兄弟，你得来看看这个……”
李杰转回头去，威尔逊的手电正照着操作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个沾满污物的东西被揉成一团，他用枪管小心翼翼地将其挑开。
那是一张人脸。或者说，曾经是。
皮肤被粗糙地剥离下来，边缘参差不齐，五官的位置只剩下几个黑洞，上面还用黑色颜料或是干涸的血标注了一些尺寸。
“妈的……”李杰感觉胃里一阵翻腾，抬头看了看搭档，“别抓他了，不留活口。”
加工区的另一侧是一扇通往冷藏库或是仓库的铁门，门上沾满油腻。李杰瞄准门口，朝威尔逊示意了一下，后者点点头，拧动把手猛然拉开。
“卧……槽……”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改造过的小型仓库，里面亮着几盏放射出冷光的小灯泡。一排排木质货架的隔板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各种玻璃罐，里面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是各种各样的人体器官、组织碎片，甚至还有几个经过粗略缝合戴着粗糙乳胶面具的人头。
仓库角落的位置，摆放着一个老旧的大容量冰柜。冰柜的压缩机正在沉闷地运行着，发出嗡嗡的声响。冰柜旁边的地上，放着一辆破损的大型手推车，车斗里似乎还堆着些东西，在一块脏污的帆布覆盖下露出一角苍白而扭曲的形态。
“FUCK，FUCK！”威尔逊的呼吸都乱了，“我们在抓汉尼拔吗？”
“肯定不是，汉尼拔做人可不会这么恶心。”李杰的视线落在了门口的架子上，那里摆放着几张粗糙的皮革猪脸面具。
“吱吱！”
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的巴斯蒂安忽然从门外窜了进来，爬上衣服一溜烟钻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李杰愣了一下，门外远远地响起了车轮滚动的吱嘎吱嘎的声响和一阵古怪温柔的歌谣。
“他带着火与刀，装着针与线，
要为你裁缝，一张新的脸……”
声音从他们的来路缓缓靠近那扇铁门，童谣和车轮吱嘎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一种湿漉漉的拖拽重物的杂音，以及液体滴落的“嗒…嗒…”声。
李杰和威尔逊蹲伏在货架后面，稳定住枪口指着铁门。那股混合了血腥和化学药剂的气味愈发浓烈，当车轮和童谣声走到门口时，忽然戛然而止。仓库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他们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房门缓缓向外打开，一个穿着血迹斑斑皮围裙，戴着长及肘部橡胶手套的庞大身影提着一盏老式提灯摇摇摆摆地走了进来。
“唔……新的……小娃娃？”
脖子上那颗肥胖粉白的巨大猪头晃了晃，覆盖着鬃毛的猪鼻抽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他的目光落在两名警员身上，“来参加……我的……我的……”
砰！砰！砰！
威尔逊被这恐怖的景象和直面怪物的压力吓得几乎窒息，手指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三颗子弹中，一发打飞，两发打在对方身上。猪头人向后踉跄了两步，那对猪眼里猛地爆发出被冒犯的狂怒。
“警察？！”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举起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弧形屠宰刀。
“坏娃娃！！”
砰砰砰砰砰砰！
猪头人往上冲了两步，但紧接着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5.56毫米的小口径步枪弹接连不断的穿透了他的身躯，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他扑通一声仰面跌倒，弯刀脱手滑落在地上。
李杰打空弹匣，立刻换上一个新的，毫不犹豫的继续开火。直到60发子弹打完，猪头人的尸体已经千疮百孔血肉模糊，他才放心的停下射击姿态重新换弹。
“FUCK，兄弟，我一时间说不清楚你们两个到底谁更凶残。”
四下里重新沉寂下去，威尔逊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舒了口气，“那……我们算是把这事儿解决了？”
“嗯，咱们快走，通知戈登让他多带点人来结案。大队警察进西区，黑面具也不会傻到主动惹没好处的麻烦。”
“妈的，什么时候警察要躲着他们了！”威尔逊恨恨的朝门外走去，李杰趁机看了一眼系统刚刚发来的消息。
【你·终结·了拉兹洛·瓦伦丁的命运，获得技能点3】
瓦伦丁？
我还以为把天蓬元帅干掉了……
……
地下暗河带着奔涌的隆隆水声穿过山洞，头发灰白的老管家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拎着一个银白色的提箱，穿过长长的平台走向监控台。
“布鲁斯少爷，红茶有助于缓解疲劳和恢复心情。还有，维克多·弗里斯博士低温手雷的样品已经做出来了。”
“谢谢，阿尔弗雷德。”布鲁斯·韦恩接过茶杯放在台面上，伸手打开提箱。软质衬垫上摆着四个像扁平状小酒壶一样的金属瓶，瓶身上刻满了螺纹。
“……投掷后能在二十平米范围内制造极低温度，瞬间扑灭火焰……”
他看着使用说明满意的点了点头，“我应该把披风也换成防火的？”
“但那样就没法使用通电功能了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微微躬身，“您最好趁热把红茶喝掉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好的，好的。”
布鲁斯韦恩抓起茶杯一饮而尽，“看来一套战衣远远不够。”
“资金不是问题。”阿尔弗雷德收回茶杯，微笑着说道，“韦恩低温生命维持室前几天迎来了来自欧洲的第一位顾客。根据公司财报，鉴于首次合作此项业务，一切尚在探索阶段，扣除成本和弗里斯博士百分之十五的分成，公司利润只有大概十五亿美金，不过以后会逐步增加。”
“嗯。”
布鲁斯韦恩点点头，显然是不太在意这些数字变化，“阿尔弗雷德，准备好蝙蝠车，晚上我要出去。”
“布鲁斯少爷，以您的伤来说，”阿尔弗雷德顿了顿，目光落在布鲁斯韦恩的手臂上，“您最好……多休养几天。”
“不，阿尔弗雷德，哥谭正在流血。”布鲁斯摇了摇头，“我不能在此无动于衷。不用说了，去做好你该做的工作。”
管家沉默了几秒，发出了一声忧心忡忡的叹息。但依然躬身行礼回答道：
“是的，布鲁斯少爷，一切将如您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