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准备登场真是讨厌透了这种动员性质的工作。
李杰走到办公室门外，用力拍了拍巴掌清脆的掌声切开了嘈杂的空气，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各位，我有件事情要宣布一下。”他环视了一圈儿，举起手说道，“刚才接到了总局的命令，要求我们出动一半以上的人员支援他们今晚的一项任务。”
“唉……”
厅里顿时一片唉声叹气，“又要加班吗警长？我都加了三天了！”
“这次去了可能以后都不用再加班了。”李杰看着他们清了清嗓子，“因为很多人都会死。”
这句话一出口，全屋都安静了下来。众人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终于有人在角落里半开玩笑颤巍巍的问道：“警长，能……不去吗？”
“不能，这次任务，没有特殊情况任何人不得请假，而且……要求去的人不能给总局拖后腿。”
不能拖后腿……？
在场所有警员的眼珠和大脑都疯了一样转动起来，突然前排有人试探着举手报告：“警长，我和丹尼尔的警车坏了。”
“哦，那可真是糟透了。你们一会儿拿瓶好酒，让后勤的两兄弟抓紧时间帮你们修理，修不好就别想去参加这种荣耀的行动。”
“长官，我的车也坏了……”
“我也是……”
“我的是真坏了……”
“行了行了，”李杰不耐烦的把手往下按了按，“所有不想去……不是，所有车有问题的，都带上礼物去修车，修不好的话一个也不准离开东区分局去添乱。”
大厅里顿时变得像放学后的教室，响起一片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场警员有一半都站起来乱哄哄的朝外走去。
李杰舒了口气，在保命这种问题上，好在没有特别蠢的人。他回头看看身边的艾伦问道：“这个理由怎么样？”
“说真的长官，不怎样，糟透了，听上去就很假。”艾伦咧了一下嘴，“但起码给出了个纸面上的理由，但总局也许会找你麻烦的。”
“真是谢谢你的坦诚，你去帮其他人补病假条。”李杰也朝他哼了一声，“现在麻烦是你的了。”
……
卡迈恩·法尔科内站在会客厅的窗前，目光越过那片光秃秃的果园，投向哥谭铅灰色的天际线。壁炉里的火焰在他身后跳跃，将温暖的光投射在他挺直的脊背和花白的鬓角上，却无法驱散他周身萦绕的那股寒意。
韦恩塔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像一根刺扎在这座城市的血肉里，也扎在他的心头。今晚他必须去那里，走进那个他曾经可以轻易掌控，如今却感到步步杀机的名利场。
“维克多，”他声音低沉，没有回头，“车准备好了？”
“是的，阁下。”维克多·扎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角落的阴影中。“路线已经规划好，前后都有车，我会带精英保护您的安全。”
“你觉得我们还能相信多少人，维克多？”他像是在问保镖，又像是在自问。
扎斯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不需要答案。
法尔科内的视线扫过房间。这栋托斯卡纳风格的旧宅，曾是他权力稳固的象征。坚实、传统，带着旧大陆的傲慢。但现在墙面上米黄色的涂料已经有了细微的裂纹，褪色的百叶窗还有窗外那片死气沉沉的果园，仿佛都在诉说着一个帝国迟暮的故事。
黑面具那个疯子像一股无法预测的野火，烧毁了他精心维护了数十年的规则。电刑者、萤火虫……这些怪物层出不穷，他们不按规矩出牌，只懂得破坏。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桃花心木雪茄盒，取出一支粗大的哈瓦那。动作缓慢的修剪点燃。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带来一丝虚假的慰藉。
“罗马人……”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绰号，如今听起来却带着几分讽刺。哥谭已经不再敬畏传统，年轻人只想看着一切燃烧。马罗尼那个蠢货，以为和雨果·斯特兰奇合作就能找到出路，简直是引狼入室。还有科波特那只小企鹅，看似恭顺，眼神里的野心却隐藏不住。
电话铃尖锐地划破室内的宁静。扎斯接起听了片刻，捂住话筒，低声道：“是市长办公室，再次确认您今晚的行程。”
法尔科内摆了摆手，示意回绝。他不需要奥布莱恩虚伪的关心，那个政客只在乎自己的选票和声望。而即将上任的巴恩斯……一个想用铁腕整顿一切的傻子，他或许能带来短暂的秩序，但更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混乱吞噬的祭品。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不是身体的，而是灵魂深处的。他熟悉如何与警察周旋，如何收买政客，如何在帮派间维持平衡。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对付一个只想把一切都炸上天的疯子。
如果是几十年前，这根本不是问题。可现在他老了，他有财富、地位、人脉、名誉，还有一大堆手下，但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勇气。
“告诉前面的人，出发。”
法尔科内将只抽了几口的雪茄用力摁灭在黄铜烟灰缸里，火星四溅，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昂贵大衣，动作依旧沉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即将碎裂的薄冰之上。
“凯撒已死。”
他最后看了一眼壁炉上那张旧照片，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木地板在脚下发出咚咚的回响，只是这一次听起来不似凯旋的鼓点，却像是为他摇摇欲坠的帝国敲响的丧钟。
……
巨大的钟乳石在阴影中如悬垂的利剑，布鲁斯·韦恩伫立在庞大的主控台前，幽蓝的光线将他屁股般的下颌线条勾勒得愈发冷硬。他的目光锁定在哥谭地图上，上面闪烁着数个红色标识。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端着一个银质托盘走来，上面放着的不是茶，而是一套熨帖得一丝不苟的深灰色杰尼亚定制晚礼服。
“布鲁斯少爷，这是您今晚出席集团发布会需要的行头。我想，再多的言语也无法说服您放弃今晚亲自出动的打算了？”
“哥谭正在流血，阿尔弗雷德。”布鲁斯的声音低沉的回答道，“黑面具把战场选在了韦恩塔，选在了无数人的眼皮底下。这不是地下世界的暗斗，这是一次宣告，我不能缺席。”
“我理解您的决心，始终如此。”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布鲁斯微微绷紧的右臂，“但作为布鲁斯·韦恩，您今晚同样需要出席韦恩集团的新科技发布会，市长、法尔科内、乃至那位即将上任的巴恩斯局长都会在场。您要想办法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会有办法的，阿尔弗雷德。何况还有两支雇佣兵小队正在进入哥谭。”布鲁斯将视线转向管家，“把蝙蝠车准备好，也许我应该换上防弹功能更好的那套战甲？”
他脱下外袍，露出健壮紧实的上半身，走到一排圆柱形的玻璃展示柜前，从数件外观相似的蝙蝠装里选出一件开始穿戴起来。
“如您所愿，布鲁斯少爷。蝙蝠车已完成最终调试，主动防护系统和非致命性压制武器均已在线。此外，基于弗里斯博士技术改良的急冻投射器也已加载，或可有效应对萤火虫之流的威胁。”
“好极了，那个警长还真给我找了个不错的人才。”布鲁斯扣好腰带，又开始穿戴臂甲，卡榫扣合发出清脆的声响。“阿尔弗雷德，这件事之后，记得帮我给东区分局追加一点投资。”
“那他可真是合您的心意。”老管家点点头，又向前一步低声问道，“您是否重新考虑过，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出现在那个注定成为靶心的场合，是否是……必要的？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您找个借口或者绯闻推掉这次活动，以便专心应对您的另一个身份。”
布鲁斯走到蝙蝠车旁，手掌抚过它冰冷的装甲外壳，感受着那下面那足以撕裂夜色的狂暴力量。
“必要。”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必须在那里，阿尔弗雷德。黑面具想摧毁的不只是建筑，而是象征。如果布鲁斯·韦恩缺席，就等于告诉他，我们怕了。”
“我理解象征意义的重要性，先生。”阿尔弗雷德没有退缩，“但将您自己，作为布鲁斯·韦恩，直接置于最危险的境地，这无异于……”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将最明显的弱点，暴露在最疯狂的攻击之下。法尔科内也会在场，警方力量必然被牵制，那将是一个完美的混乱漩涡。”
“那就让它来。”布鲁斯·韦恩拉下面具，忽然就像变了一个人，山洞里的气温都仿佛下降了两度。
“混乱是他的武器，但黑夜是我的领域。”他看向阿尔弗雷德，目镜下的眼神锐利如鹰。“我需要它随时待命，阿尔弗雷德。一旦战斗开始，我需要最快的速度，最强的火力，直达核心。”
阿尔弗雷德看着眼前这个他从小照顾到大的男人，看着他身上新旧交织的伤痕，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带着忧虑和无奈微微躬身。
“一切将如您所愿，布鲁斯少爷。蝙蝠车会守在预定的位置。”他直起身，拿起那套晚礼服，“而我会为您准备好这套盔甲，并在此处等待您的归来。”
“愿您今晚，两面都能安然无恙。”
布鲁斯最后检查了一下抓钩枪，将它卡在腰带上。
“那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