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完美行动“所有单位，再次确认通讯。”
詹姆斯·戈登对着肩头的对讲机低声说道，声音被冷风撕扯着，显得有些支离破碎。
“A组就位。”
“B组就位，视野清晰。”
“狙击小组已覆盖全场。”
码头上白日里喧嚣的起重机如同沉睡的怪兽，沉默地矗立在夜空下。巨大的集装箱堆叠成一片冰冷的金属迷宫，投下大片大片黑不见底的阴影。咸湿的海风裹挟着腐烂的腥臭味，吹拂在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警员脸上。
他紧了紧身上的夹克，试图抵御突如其来的冷空气带来的浸入骨髓的寒意，但更冷的是心里那股难以言喻的不安。他蹲在一个集装箱的缝隙后，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废弃的七号泊位——情报中指明的交易地点。
这一次他带来了重案组和缉毒组的精锐，几乎是总局目前能拿出的最强行动力量。巴恩斯局长对这次行动寄予厚望，甚至可以说是……孤注一掷。
……
“吉姆，看看这个！时间、地点，船号，人数甚至货物种类……一清二楚！法尔科内最大的毒品走私线之一！”巴恩斯把一张纸拍在桌子上，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这是上帝送给我们的礼物，是我们打响反击战的第一枪！我要你亲自带队，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务必人赃并获，一举打掉它！”
戈登拿着那份情报仔仔细细的看了两遍，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是……您的字迹？”
“是的，一个匿名电话打给了我，是我记下来的，对方自称是……一名警局在法尔科内身边的卧底。”
“呵，”戈登把情报丢回到桌子上，轻轻摇了摇头，“长官，恕我直言，这份情报的真实性实在太低了。我从不知道警方在法尔科内身边安排过什么卧底，倒是罗马人在警局的内线有一大堆。而且即使有卧底，也很难拿到这么完美的情报。”
“我知道你的谨慎，吉姆。”巴恩斯眼中闪烁着兴奋，“但对方是一名已经在法尔科内身边潜伏了超过十年的卧底，因为对洛布失望，本已经打算干脆在黑帮混下去了。但听说我们准备扳倒罗马人，这才重新燃起了信念。”
隐藏多年放弃任务的卧底因为新局长的发言焕发斗志，一举击破黑帮走私线路？这份功劳和声望太大了，大到他不愿意相信其他任何的可能性。
詹姆斯·戈登在心里想着，但并没有宣之于口，只是沉默的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局长，这情报太完美了，完美得有些不真实。会不会是圈套？或者……有人想借我们的手……”
“戈登警探！”巴恩斯眼神锐利的打断了他，“小心是应该的，但在这种时候，我们更不能畏首畏尾。这是扭转公众印象，提振士气的最佳时机。证据确凿，目标明确，我们没有理由退缩。我要的是结果，明白吗？干净利落的结果！”
作为警察，面对如此具体的情报，从职责上戈登确实没有反对的理由。况且就算情报有误，警方最多只是白忙一场，他不觉得法尔科内有理由和胆量去设圈套故意伏击哥谭警局。
他只是个警探，负责执行命令打击犯罪。但那股老警察的直觉像一根细刺，隐隐扎在心头。
是谁送来的情报？目的何在？他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仿佛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走向一个预设好的舞台。
戈登甩了甩头将杂念驱散。无论如何，箭已在弦。他看了一眼身边埋伏的同事们，哈维·布洛克眼神专注，那张胖脸上也罕见地没了平时的懈怠。年轻的警员们则难掩紧张，握着枪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凌晨两点五十分，海面上传来了低沉的马达声。几艘没有亮起航行灯的渔船如同幽灵般穿透薄雾，缓缓向七号泊位靠拢。
戈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低声命令道：“注意，目标出现。重复，目标出现。各小组保持隐蔽，听我命令行动。”
渔船悄无声息地靠岸，缆绳被抛下，几个黑影敏捷地跳上码头开始熟练地系缆。紧接着其中一艘渔船的船舱盖被掀开，更多的人影开始从里面搬出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密封包裹，动作迅速而有序。
“货已确认，”耳机里传来狙击手冷静的声音，“观察到疑似毒品包裹正在卸船。”
戈登深吸一口气，是时候了。他猛地从掩体后站起，举起手中的扩音器，同时拔出了配枪。
“GCPD！所有人不许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如惊雷炸响，几乎是同一时间，数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束从不同方向射出，瞬间将整个泊位照得亮如白昼。埋伏在各处的警员纷纷举枪现身，形成合围之势。
码头上顿时一片混乱。那些黑影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埋伏，短暂的惊愕后，反应快的立刻扔下货物，伸手就去掏枪。
“开火！”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爆豆般的枪声彻底撕碎了夜的宁静！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在空中呼啸穿梭，击打在集装箱上迸溅出耀眼的火星。走私贩们依托渔船和堆放的货物拼死抵抗，自动武器的火舌在黑暗中疯狂闪烁。
“压制他们！B组从侧翼包抄！”戈登一边依托集装箱作为掩体还击，一边大声指挥。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金属箱壁上，发出“铛”的一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吉姆！小心！”哈维·布洛克在他不远处，用霰弹枪朝着一个从掩体后露出上半身的枪手轰去，对方惨叫着滚倒在地。
枪林弹雨并没有持续多久，战斗激烈却短促。这些走私贩虽然凶悍，但在精心布置的埋伏和警方优势交叉火力下，抵抗很快就被瓦解。一名试图跳海逃窜的匪徒被狙击手精准击中大腿，惨叫着跌落水中。另一名躲在渔船驾驶室后负隅顽抗的枪手，被几名警员打得抬不起头，最终被一颗穿透木板的步枪弹击毙。
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停歇下来。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渐渐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安全！”
“安全！”
“区域肃清！”
各小组陆续传来报告，戈登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环顾四周。码头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匪徒的尸体，还有三四个受伤的被警员铐住，呻吟不止。自己这边有几名警员受了轻伤，万幸无人阵亡。
“清点货物！确认身份！”戈登下令。
警员们开始行动，将那些散落的包裹集中起来。有人划开一个包裹，里面是密封在真空袋里的白色粉末。经验丰富的缉毒警只看了一眼，就对戈登点了点头。
“长官，看起来像是一批好货，咱们抓到大鱼了。”缉毒组的警员大声报告道。
缉毒组之前的负责人是弗拉斯，在他的领导下，整个队伍都快烂透了。巴恩斯开会之后的当天下午就直接要求内务部启动了对他的调查，大把的证据几乎都糊在了脸上。
在无人可用的情况下，巴恩斯干脆让戈登把缉毒组的领导也兼任了起来。
戈登走到一个被铐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小头目面前，蹲下身，用手电照着他的脸。
“名字，为谁工作？”
那小头目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地瞪着戈登，一言不发。
“不说？”戈登站起身，对旁边的警员说，“带回去慢慢审，你会说的。核对一下，看看有没有熟面孔。”
很快身份初步确认了。这几个被抓的，以及地上躺着的尸体中，有好几个都是警方档案里有记录的法尔科内家族外围成员，主要负责码头和运输线上的脏活。
证据链似乎完整了，人赃并获，而且直接指向法尔科内。
行动报告递上去不到一小时，戈登就接到了巴恩斯局长亲自打来的电话。即使隔着听筒，戈登也能感受到对方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和激动。
“干得漂亮！吉姆！我就知道你能行！”巴恩斯的声音响亮，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快感，“击毙五名武装毒贩，抓获四名，缴获高纯度海洛因超过五十公斤！上帝，这足够卡迈恩·法尔科内那个老混蛋喝一壶的了！这是我们反击的开始，吉姆！是哥谭警局重拾荣耀的开始！”
戈登握着电话，听着局长在那头畅想着如何利用这次胜利大做文章，如何乘胜追击，彻底瓦解法尔科内帝国。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那份匿名情报的蹊跷，比如这次行动顺利得有些过头，比如他担心这会引来法尔科内更猛烈的报复……
但最终，他只是低声回应了一句。
“是的，局长。我们完成了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