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为了一盘素菜何必呢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刺眼的红蓝光芒撕裂了巷道的昏暗。戈登是第一批冲进来的之一，当他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巴恩斯时，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吉姆……”李杰抬起头，声音沙哑，“我…我来晚了……”
戈登没有看他，直接扑到巴恩斯身边，颤抖着手指试探他的颈动脉，然后猛地回头对着跟进来的警员嘶吼：“救护车！快！他妈的动作快一点！”
现场一片混乱，医护人员将巴恩斯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他的生命体征微弱得几乎无法探测。鉴证科的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着这残酷的现场。
戈登终于站起身，走到李杰面前。他的眼神中有震惊，有悲痛，有愤怒，也有不易察觉的审视。
“Jay，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收到一条模糊的线报，说这边有异常。”李杰避开了戈登的目光，重复着在等待时编好的说辞，听起来苍白无力，“我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扎斯……他正在行凶。我开枪了，但没打中……他跑了。”
“扎斯？维克多·扎斯？”戈登的瞳孔收缩，“你确定？”
“确定。”李杰点头，这次他迎上了戈登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坦诚，“他那张脸，我不会认错。”
戈登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说谎的痕迹。半晌，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动作僵硬地拍了拍李杰的肩膀。
“你……尽力了。”戈登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先回去休息吧，洗个热水澡。这里交给总部处理。后续……会有正式的问询。”
李杰知道，戈登没有完全相信他。但此刻悲痛压倒了一切。他默默地站起身，像个游魂一样穿过忙碌的警员，走出了这条让他灵魂都沾染了污秽的小巷。
几天后，官方发布了通报。纳撒尼尔·巴恩斯局长因遭受极端暴力袭击，导致重度颅脑损伤，虽然经过全力抢救保住了性命，但陷入了不可逆的持续性植物状态。
哥谭的媒体再次哗然，但这次的标题充满了悲情与愤怒。
《黑暗降临！巴恩斯局长遭毒手，哥谭正义之路蒙上阴影！》
《英雄还是烈士？巴恩斯局长植物人状态，警方誓言追凶！》
而在这片喧嚣之下，李杰坐在东区警局的局长办公室里，他和鲍勃之间的办公桌上放着那份关于巴恩斯成为植物人的最终医疗报告。
“所以……说说吧，”鲍勃在门上落了两道锁，拿出烟盒，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是你动的手？还是你设的局？”
“我……”李杰抬眼看了上司一眼，又低下头去，“我只是去晚了而已……”
“真他妈胡扯！少跟我说这种屁话！鲍勃舔了舔嘴唇，还是忍不住点上了烟，“你跟巴恩斯可没什么感情，不可能为了情谊如此失魂落魄。因为没抓住扎斯？不，你又不是詹姆斯·戈登，没那么大的责任心。我来想一想……”
他心满意足的吐出一个烟圈，躺在椅子上眯起了眼。
“那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巴恩斯的死和你有关。嗯……有什么关系呢？”
他盯着李杰看了一会儿，“根据现场鉴证报告，你和巴恩斯不过十几米。他是被短棍打伤的，扎斯应该也是差不多的距离。以你的枪法，在这个距离上，即使没能当场击毙，也不会让他全身而退。”
鲍勃掸了掸烟灰，“别说什么压力太大，你在韦恩塔下，面对着几百个人几百把枪，还有那些不知道哪个渔夫从瓶子里放出来的玩意，都能镇定自若，区区一个维克多·扎斯可吓不住你。”
“所以你开枪了，但是故意没打中。如果你要让他死，又为什么开枪呢，是现场还有其他目击者吗？”
“好吧老板，我现在相信你这个位置是凭真材实料干上来的。”李杰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确实……没打中。我……”
他脸上又流露出一丝悔恨和痛苦的神色，“我本来能救他的，但是他提到内务部审查东区账目的事情，那一瞬间我为了保住自己……我犹豫了。”
“嗯，”鲍勃点点头，嘬了一口烟喷向空中，“首先我得说，Jay，很高兴你始终和东区站在一起，好孩子。其次我得说，干得漂亮。现在这个最大的内部威胁消失了，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内务部的调查也会因为失去最强的支持者而放缓甚至中止，东区分局安全了，所以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我开始很讨厌他，你知道开会那天……但是后来，他真的在努力清除法尔科内的势力，再到最后，我在现场看见他宁死不屈……”李杰神色黯淡的低着头，“我觉得他是个好人，虽然很固执，但不该有这样的下场……”
“哈哈哈哈……”
鲍勃大笑了起来，把烟头丢进烟灰缸里。“你居然还是个纯情的理想主义者，我开始有点相信威尔逊说你是处男的事情了。”
“我很早以前就跟你说过，”他摇了摇头，收敛了笑容，“在哥谭好人是活不下去的。好吧，换个说法。其实真相是，你并非为了自保，而是枪法有限，连开五枪都没打中维克多扎斯，结果巴恩斯被敲死了。这样说会不会让你好受一点？还有，你知道他是军队出身，但你知道他是为什么离开军队的吗？”
鲍勃又抽出一根烟来，“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侵犯并杀害了两名八岁的女孩，事情败露后被迫退伍。”
“卧槽！这个畜生！”李杰当场蹦了起来，“他还干过这种事？”
鲍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默默地抽着烟。李杰满腔的歉疚一扫而空，恨不得立刻去医院给巴恩斯补上两枪。
直到那根烟抽了一半，鲍勃才坐直身子说道，“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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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杰差点当场岔了气。“假的？”
“是啊，我胡说的。”鲍勃微微笑了起来，“有善恶观念是好事，但不要被它左右你的想法。你要知道，真相往往是搞不清楚的。我只是坐在这里说了几句话，巴恩斯在你心里就从心怀理想的好人变成了十恶不赦的恶棍。他本人更是什么都没干，躺在床上化装食人族的素菜而已。”
“但是话又说回来，部队上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你能确定他没干过吗？所以我才说，利益，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至于真相或者善恶这种东西，也许永远都说不清楚。”
“虽然巴恩斯完蛋了，可是整个东区分局安全了，这就说明你做的是有意义而且正确的。”
“唉……”
李杰叹了口气，怔怔的出了一会儿神，“好吧，老板，也许你说的对。”他想了良久，点点头说道，“我现在的确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在这座城市，天天都会有人死去，没必要呼天抢地恨不当初。你看好脚下的路就好。”
鲍勃的目光反而变得严肃起来，“当初你第一次去见法尔科内回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别真觉得自己了不起。当初你想挑动巴恩斯和罗马人之间斗争的时候，就该想到会发展到这一天。你以为两头巨兽开始拼命的时候，凭你能指挥他们，把他们拉开吗？”
“你最近经历了不少事，结果都还不错，也许让你自我感觉良好。但是你别忘了，戈登才是顶在前面的那个，你一直都在取巧。而取巧的人，不能永远左右逢源。”
“是啊，老板……我该记住你的话的。”李杰第三次深深地叹气，“确实，我有点得意忘形了，大概被科波特摆了一道。”
“摔过跟头才能记住教训，别让我再教你第三次了。”鲍勃磕掉长长的烟灰，“科波特……那个企鹅小子？哼，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他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后勤部门。
“是我。帮我给李杰警长申请一份……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心理评估报告。”
“嘿，老板，我觉得完全没必要，你可比那些心理专家强多了。”
“流程和报告还是要走的。”鲍勃站了起来，先把打火机装进兜里，“我能看到的东西，你以为戈登或者其他老警察看不出来吗？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而已，你就可以咬死了不承认。所以准备要做全套，奎泽尔博士给你做测试的时候，记得要装得悲痛麻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