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缤纷旅程（3）对李杰来说，飞翔从来不是一个浪漫的词汇，它伴随着失重带来的心悸与胃部翻搅的物理实感。此刻被抛向空中的他，正无比清晰地体验着这一点。
“我从没想过我会飞对吧。”
他张开双臂，更多的是一种下意识的平衡反应，而非拥抱天空的豪情。视线向下，街道上行人驻足，一张张仰起的脸上写满了惊愕，让他感到一种赤裸的尴尬。
上升的力道渐尽，该下落了。
……
暮色如同稀释的墨汁般浸染着大都会的天际线，华灯初上为这座钢铁丛林披上流光溢彩的外衣。李杰驾驶着切诺基，依照克拉克短信的指引，停在了一家名为莫克顿牛排坊的餐厅门前。
深色的木质外墙在精心设计的暖黄色灯光照射下泛着沉稳的光泽，透出一种经典而稳重的气质，看起来正是那种不会多事的高档场所。
他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刚好。他拿起那束精心挑选的玫红色康乃馨推门下车。然而在视线触及餐厅门口等待的身影时，计划瞬间出现了裂痕。
克拉克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但他身边站着的，并非预想中的……玛莎，而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
“嗨，Jay。”
你当然不用怀疑克拉克·肯特的眼神，一眼就发现了他，立刻举起手来略带腼腆的摇了摇。李杰迈步走过去，两个男人习惯性地握了握手。克拉克的目光随即落在他手中的花束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流露出困惑的表情：
“这是什么？”
“我还以为是你的父母来呢。但是这位姑娘显然不太像。”李杰尴尬的看了看旁边身穿肥大的乐队T恤，破洞牛仔裤和帆布鞋的少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属于高中校园的青春气息“你的……”
“我的表……妹，卡拉。来大都会旅行。”克拉克挠了挠头，“卡拉，这是李杰，哥谭警局的警官。”
“嗨！”卡拉嚼着口香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明亮的眼睛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着李杰。“喜欢流行音乐吗？”
“呃……还好吧，如果你是指后街男孩或者布兰妮什么的，如果是曾经的麦当娜我也讨论一二。”
“哇哦，你不像我表……哥这么古板，”卡拉立刻露出鲜活的笑容，颇为自来熟的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康乃馨端详着，“这是什么，植物的升职器？”
“嘿！卡拉！”
克拉克的脸变得通红，赶紧制止了她。李杰笑了笑，换了个话题问道，“韦伦还没来吗？”
“他应该马上就到了。”
克拉克似乎听了一下，肯定的说道。果然身后传来引擎的响声。一辆福特150停在了身后，一座山从驾驶室里挤了出来。
“嗨，克拉克！嗨……”
那个浑厚低沉的声音戛然而止。那座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李杰抬起手朝他笑着晃了晃。
“嗨，韦伦，不认识我……哎？哎！啊啊啊啊……！”
李杰一句话还没说完，韦伦已经迈着沉重的步伐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接着两手发力，轻而易举地将他整个人举离了地面，然后向上猛地一抛。
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推向城市傍晚微凉的空气里，暮色四合的天空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我就说么，我一点也不喜欢飞。
……
那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精准地接住了他。下坠的冲击力被那双臂膀轻易化解，李杰安全地落回了韦伦的怀中，双脚触到坚实的地面。
“嗨！Jay，你还好吗？”
韦伦又用力拥抱了他一下，这才松开了手。
“好的不得了，尤其是刚才这一下，让我想起了自己其实是个两百多磅的baby。”
李杰认真的看了看他身上特制的西装套装和擦的铮亮的皮鞋，“你跟以前真的是大不一样了。”
他拍了拍韦伦坚如磐石的臂膀，“我还以为会看见一个戴着墨镜和金项链，穿着粉色板鞋的rapper，好家伙，你这样子真让人吃惊。”
韦伦呵呵的笑了起来，“Jay，这多亏了你。”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说咱们别在这儿站着了。“
他率先推开厚实的木质店门，在白衬衣黑马甲的服务生的引导下各自就坐。
这是餐厅最角落里一个半圆形的皮质沙发区，背靠墙壁，前方视野开阔，非常适合需要隐私的客人。韦伦几乎是挪了进去，沉重的身体让沙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小心翼翼地坐下，尽量靠里，让自己完全隐没在墙壁的阴影里。
克拉克和卡拉坐在对面，李杰则坐在了韦伦旁边的单人椅上，挡住了大部分来自餐厅内部的视线。
服务生递上厚重的菜单。“需要我为您介绍今日的特色……”
“不用，”李杰利落地打断他，同时将菜单分别递给卡拉和韦伦，“我要16盎司的纽约客，七分熟。”
克拉克合上菜单，用温和的语气说道：“请给我一份24盎司的丁骨牛排，全熟，谢谢。”
服务生一一记录下，然后看向正对着甜品页眼睛发亮的卡拉：“这位小姐呢？”
卡拉抬起头，毫不犹豫地指着菜单：“我要这个，双人份的肋眼牛排分享装。还要两份奶昔和大杯冰激凌。”
服务生的目光最后落在韦伦身上。
李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老兄，该你了。”
韦伦在菜单最顶端昂贵的位置点了三下。言简意赅地说道：“这个。三份。”
服务生凑近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那是菜单上的镇店之宝——40盎司的战斧牛排。
“先……先生，”服务生的声音有点发颤，“您是说，要一份战斧牛排吗？”
“不。是三份。”他停顿了一下，“七分熟。”
“……”
又记下了前菜和饮料之后，服务员带着一脸世界观被刷新的表情离开了卡座。李杰看了看旁边的韦伦问道：“在球队怎么样？”
“还不错。”
韦伦用力点了点头，“开始有点怪，但是就像你说的，打了几场球之后，大家看我的眼光就不同了。队友们还教会了我……怎么喷垃圾话。”
“垃圾话都能算是哥谭人的天赋技能了，还用他们教吗？”李杰笑了一声，“你可别给哥谭丢份。”
“那可不行，哥谭那些太脏了上不了场，我们得说的稍微文明点。”韦伦也跟着笑了起来抬头发现克拉克流露出不赞同的目光，而卡拉正饶有兴致的盯着他俩。
“你知道的，克拉克，哥谭的环境和你们不一样嘛。”李杰打了个圆场，突然卡拉开口问道：“哥谭好玩吗？”
啊！！
李杰和韦伦一起摇起了手。
“不好玩不好玩！！”
“像你这样的小姑娘，进入哥谭大概不用半个小时就会被人……抢光了。”
韦伦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更坏的结果。李杰在一旁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可别说了，没看见卡拉眼里的兴趣越来越浓了吗？
这种青春期叛逆少女的脾气可不像克拉克那么好，要是进了哥谭，怕不是当天晚上就得有人问她：
“你会流血吗？”
那画面简直美极了……
“是啊，所以韦伦努力离开了那里。”
克拉克可能也意识到哥谭的环境问题，朝李杰笑了笑，努力改变着话题。“对了，戴恩斯先生正在和克利夫兰交易首轮选秀权，要是能成功的话，未来几年韦伦就可以留在大都会了。”
“哦……”
李杰其实听不太懂这个，只是下意识的问道，“那能有多少钱？”
“要是状元签的话，大概会有超过一千万的签约奖金和未来五年超过四千万的合同。”
噗！
李杰一口水喷了出来。幸亏他转头快，全吐在了地板上。
他扭脸看看韦伦·琼斯那张丑脸……
果然好像没那么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