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缤纷旅程（6）说实在的，李杰有点摸不透这些人的思维模式。他用力掐着人中，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来。
如果是在哥谭，黑帮提着钱贿赂警察或者在突围时用冲锋枪朝警察疯狂扫射，这都不奇怪。但要是哪个罪犯光明正大的邀请警察和他一起抢银行？
这他妈都是什么脑回路！！
中城的人似乎有种自娱自乐的疯劲，不过最终他还是婉拒了伦纳德邀请他入伙分一份的热情并保证绝不会报警。毕竟无论是平账还是丢钱，都跟他无关，他也犯不着去提醒当地的同行。
告辞了雄心大志的两人，李杰开着车在街上转了几圈，选择了中城老城区的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旅馆。
时光驿站……
和电话簿上看到的名字带来的想象差不多。三层楼，米黄色的外墙有些斑驳，霓虹灯招牌缺了几个字母，但整体还算干净。老板是个正在看肥皂剧的头发花白的老头，办理入住时头都懒得抬，递给他一把带着实体钥匙牌的钥匙。
“207，楼梯口右转。”
老头的声音和旅馆一样，带着股被时间磨平棱角的淡漠。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床单洁白，地毯也没有可疑的污渍。窗户正对着一条僻静的后街，阳光透过有些脏的玻璃，在空气中投下几道慵懒的光柱。
李杰把背包扔在椅子上，将自己摔进略显柔软的床垫里，长长的出了口气。这里没有哥谭不断响起的警笛声和帮派火并的流言，也没有大都会那种仿佛永不停止的建设轰鸣和活力脉动。只有窗外偶尔路过的汽车声，和楼下电视机里传来的微弱对白。
……
中城似乎是个多元化且自由的城市。整个下午，他看了看充满科技感的展览馆，又沿着大街小巷溜溜达达。
一路上，他看到穿着夸张戏服，旁若无人练习着独白的年轻人；在街角用废弃铁桶敲打出激烈节奏，身边围着几个随音乐摇摆的听众的流浪汉；还有手挽手毫不介意他人目光的同性情侣。街角几个西装革履的白领和几个浑身刺青穿着工装裤的滑板少年共享着同一条长椅，各自喝着咖啡或啤酒，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却也毫无违和感。
“只要不干涉别人，想干嘛就干嘛。”
在哥谭，过于特立独行往往意味着麻烦，要么你是危险的源头，要么你容易成为目标。而在这里，人们似乎更专注于自己的小世界，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也懒得去评判他人。一种事不关己的宽容，或者说是温和的漠然。
这地方给他的感觉甚至比大都会还要好。尤其是当晚饭在一家家庭式意大利餐馆吃了一份分量十足用料扎实的肉酱面外加一份蒜香面包老板还给了他一个不但不歧视反而格外照顾外地人的价格之后，这种好感达到了顶峰。
走出饭店之后，李杰向上看了一眼，“就是这句子也太他妈长了！”
他沿着一条栽种着老橡树的街道往前走，路灯已经亮起，在渐浓的夜色中染出一团团昏黄的光晕。就在他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目光随意扫过对面街角一家灯火通明的商店的橱窗时，视网膜上忽然像是有残留的电光波动了一下。就仿佛有人用最快的速度晃动了一下老式照相机的闪光灯，倏忽即逝。
李杰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眯起眼睛，聚焦于刚才感觉异常的那片空气。什么都没有。路灯依旧昏黄，橱窗里依然映射出五颜六色的灯光。
花眼了吗？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什么，站在原地又观察了几秒，确认再无任何异常后，自嘲地摇了摇头。
是不是真的花了眼，我也没办法啊……
他将这点小小的疑惑抛在脑后，转而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打算抄个近路回旅馆。小巷两侧是建筑物的后墙和高高的防火梯，只有中段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光线昏暗，墙根的地上堆放着一溜鼓鼓囊囊的黑色大型垃圾袋。
“这味可真难闻……”
越往里走垃圾越多，李杰一边后悔，但是又懒得回头绕一个大圈，一边挑着没有污水的地方落脚。就在他快走到中间的时候，身后忽然刮过一阵极其突兀的强风，接着咣当一声，有个人影倏地从空气中冒了出来，惨叫着一头撞进了垃圾堆里。
“卧槽！”
李杰心头猛地一跳，本能地右手摸向了腰间。他霍然转身，以为会看到失控的摩托车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但身后空空如也。
他的视线迅速扫向巷子深处。几米开外一堆散落的垃圾袋旁边，一个身影正手忙脚乱地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又因为失去平衡，一屁股坐了回去。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个子挺高但身形略显单薄，穿着一身红色的运动服和一双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跑鞋。此刻头发被风吹得像一团乱草，运动服上沾满了灰尘和疑似菜叶的污渍，脸上也蹭了几道黑印，显得狼狈不堪。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脚踝，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啧啧……猜猜这是谁啊……
“我说，你是怎么回事？”
“嘿……嘿，警官，晚上好。”年轻人有些尴尬地挥了挥手，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因为脚踝的疼痛而扭曲成了怪异的模样。“没……没撞到你吧？真是抱歉！”
“警官……？你认识我？”
“呃……不，不认识……哎，等等，等等先生我不是坏人……”
年轻人脸上露出不熟练的说谎的表情，但李杰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掏出了枪。
“说实话，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
“别别，别开枪！我……我……我也是警察！”
那个年轻人用脏兮兮的手在身上摸来摸去，但没找到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相信我……相信我先生……我是中城警局的鉴证员巴里·艾伦，但我没带证件……”
“鉴证员？嗯，我有个同事也是鉴证员。”李杰收起了枪，“巴里·艾伦？你在这儿干什么？我好像看到一阵风过去，你就摔这儿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
巴里·艾伦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从额头一直红到脖子根。他抓了抓那头乱发，眼神四处乱瞟，显得无比窘迫。
“我……我……是在……是在锻炼，”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语速快了起来，“对，锻炼，跑步，你知道的，就是那种……高强度间歇训练？突然启动，爆发速度……嗯……如果我说我是凭……警察的直觉知道你的身份你会相信吗？”
李杰并不开口，只是用在哥谭学到的那种不赞同的目光撇着嘴角阴沉的审视着他。
“好吧……好吧……”
巴里在他的注视下越来越慌，额头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我不想胡说，我只是不小心跑进了神……那里面才看到了你……但我掌握的还不熟练，这才摔了出来……该死，我在说什么！”
他沮丧的摇了摇头，“警官先生，我不是疯子，但……恐怕你听不懂我的话。”
“嗯……”李杰沉吟了片刻，声音低沉的说道，“你偷窥我？”
“FUCK，这怎么可能！”
巴里本想用手拍向额头，但想起满手的污渍又强行忍住了。“警官先生，我发誓这都是误会。”
“好吧。”李杰在兜里摸了摸，掏出一包纸巾丢了过去，“先擦擦吧，你身上的味道可不怎么好闻。”
“谢谢，谢谢！”
巴里的脸又红了，抽出纸巾把手和脸先擦了擦。
“你们中城人都这么奇怪吗？”李杰在一旁看着，笑了笑说道，“中午有人拉我去抢银行，晚上又有人跑步摔进垃圾堆？”
“不，先生，中城并不奇怪，这只是我的问题……等等，你是说有人要抢银行？”
“是啊，一个叫什么伦纳德的家伙。不过我没答应就是了。”李杰耸了耸肩，突然想起闪电侠的超级应援团好像就是个专门抢银行的帮派。“你认识他？”
“不，不认识。”巴里茫然的摇了摇头，“不过我得提醒警局做好准备。”
他突然向李杰的身后一指：“看，那是什么！”
李杰假意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果然嗤的一声轻响，似乎有极微弱的电光划过，再转过脸来，巴里·艾伦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去吧，去跟你宿命中的粉丝见个面吧。
李杰忍不住笑了起来，朝着街道上低声喊道：
“快跑，巴里！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