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缤纷旅程（14）李杰在惊恐万状中猛踩油门，飞一般的向前冲去，沿着I-95号州际公路一路向南疾驰。窗外的景色变得越来越绿，举目四望尽是芭蕉树、皇家棕榈树、榕树以及三角梅之类的植物。车上附着了一层薄薄的海盐，空气愈发粘稠湿热，仿佛能拧出水来。

哥谭的阴冷、大都会的规整、中城的怪诞、星城的沉郁，都被远远抛在了身后。李杰在迈阿密停留了两天，感受了南海滩炫目的阳光、蔚蓝的海水和拉美风情浓郁的热闹街巷。

他在温暖的阳光下嘬着牙，看着两名同行从旁边的公寓楼里押出一名失去双臂的男子。由于无法戴上手铐，警察只得把他身上衬衣的袖子拽到身后打了个结。

“嗨，长官！”

李杰掏出皮夹亮了一下警徽，“旅游路过，我就是想问问，这家伙都这样了还能犯什么事？用Bbox扰民吗？”

“哈！”一名中年白人警官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他朝公寓楼里一指，“这家伙刺伤了他的邻居。”

“啊？”

回头看了一眼，楼道口确实站着个手臂上还在流血的胖子宅男。他又看看那个一脸不服气的犯人。

“刺伤？他怎么做到的？”

那名白人警官伸手朝下指了指。李杰低头看去，发现犯人脚趾的指甲都被修成了尖尖的锐角形。

“啧啧，还有人专门给做这个造型？”

白人警察和他拉丁裔搭档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恶心的表情。

“是他为了跟邻居干架自己啃的。”

艹，要了命了！这是什么杨过plus版。

李杰叹了口气，这种又咸又湿的环境早晚会把人变成咸湿佬的。

他再次上路，驶上了通往美国大陆最南端由一系列桥梁和岛屿连接而成的传奇海上公路。两侧是望无际的翡翠绿和湛蓝交织的墨西哥湾与大西洋，仿佛行驶在一条无垠的蓝绿色缎带上。

“这地方……还真他妈是天涯海角啊……”

一登上基韦斯特，一股混合着咸腥海风、防晒霜和大麻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街上的行人穿着花花绿绿衬衫踩着人字拖，端着酒杯或是飞着叶子，神情放松得像一辈子没上过班。

时间仿佛被热带阳光晒化了，流淌得异常缓慢。街上随处可见摆着画架写生的画家，抱着吉他随意弹唱的音乐人，以及店铺里那些脑洞大开、色彩奔放的手工艺品。一种慵懒随性，但又生机勃勃的创造性活力在空气中发酵。

“啧啧，艺术家保护区是吧……”

李杰嘟囔着，找了个看起来不那么起眼的汽车旅馆住下。老板是个扎着满头脏辫皮肤黝黑的老头，正跟着雷鬼音乐轻轻摇摆，办理入住时哼歌的时间比写字的时间还长。

他喜欢这里的阳光和海风，喜欢那种什么事都不用急的节奏。但有些东西，依然让他这种来自哥谭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警察感到些许无所适从。

街上牵手、拥抱甚至自然接吻的同性情侣比例高得有些不自然。尤其是当两个留着络腮胡、肌肉虬结的壮汉穿着紧身背心，手挽手从他面前有说有笑地走过时，李杰感觉自己的胃里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不歧视，真的。但是我本人可不接受这个……”

他一边后退，一边朝旁边一个穿着彩虹色纱裙，画着厚厚妆容的高个子“女士”解释道。对方正在用浑厚的嗓音热情的向他打着招呼，试图递给他一杯特调威士忌。

“呃……谢谢，我……酒精过敏。”

他连滚带爬的跑上大街，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路溜溜达达，从路边小贩那里买了几个奇形怪状的木雕挂坠塞进包里，向着镇中心的马洛里广场走去。

广场面向西方海湾的一侧，每天傍晚人山人海，上演着基韦斯特最著名的仪式——日落庆典。

街头艺人各显神通：玩火舞者挥动着燃烧的绳索，在空中划出绚烂的光圈；杂技演员叠着罗汉，引来阵阵惊呼；民谣歌手弹着吉他，唱着赞颂大海和远方的歌；商贩叫卖着冰镇啤酒和手工艺品。游客和当地人混杂在一起，脸上洋溢着节日的欢快，他们举着酒杯，随着音乐轻轻摇摆，等待着红日沉入海平面的那一刻。

李杰挤在人群边缘，靠着栏杆，看着天空被那轮正在缓缓沉向墨西哥湾暖流的巨大红色火球染成了橙红和紫粉间杂的颜色，云朵仿佛燃烧的丝绒。

当太阳的最后一丝弧线被海平面吞没的瞬间，整个广场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欢呼和口哨声。仿佛他们共同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又平安而美好地送走了一天。

欢呼声、音乐声、笑语声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人们开始忘情的欢歌痛饮，彼此拥抱、亲吻、祈祷……还有……

？

李杰原本只是端着酒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但随着气氛的愈发热烈，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不少人已经撕掉了身上的衣服，甚至有人开始当街……

这些人是不是过于释放自我了？现在个性解放运动真的已经发展到如此进步的阶段了吗？

他有些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吸嗨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可是大规模投毒事件。但他本人又没有什么感觉。

也许当地风俗就是这么奔放？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靠近，在他旁边停了下来。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色彩斑斓的夏威夷衬衫，头发微卷而凌乱，脸上带着烈日曝晒的痕迹和一种仿佛洞悉一切的奇异笑容。他手里端着一个硕大的陶土酒杯，里面盛满了深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酒香，那香气异常醇厚，仿佛浓缩了无数葡萄的精华。

男人仰头畅饮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叹息。然而紧接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猛地转过头，目光上下打量着靠在树上的李杰。眉头微微蹙起，仿佛看到了什么违背常理的现象。

“奇怪……”

男人的声音带着奇特的磁性，既像是醉醺醺的呢喃，又像是蕴含着一丝神谕般的回响，“为什么你没有受到影响？”

“影响？”李杰略一思索，脸色顿时变了，“你释放了致幻剂！”

他冲上去抓向那个男人的肩膀。然而那人灵巧的后退了一步，抬起双手摇了摇头，

“别把我想的那么低级趣味。”他低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愉悦和一丝玩味，“凡人，你很有趣。我指的是弥漫在此地的，我的力量——欢乐、放纵、忘我、打破界限的力量。”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喧闹的广场，“看看他们！酒精、舞蹈、音乐、爱欲……这一切的狂喜，都源于我的领域。在这日落时分，在这世界的尽头，我的神力理应浸润每一个灵魂，让他们卸下防备，融入这生命的盛宴。”

他又喝了一口酒，目光再次聚焦于李杰，充满了不解：“可你……你像一块石头，立在这欢乐的潮水中，冰冷而干燥。你的内心有警惕，有审视，甚至有……一丝我不喜欢的，属于另一个领域的冰冷秩序的影子。这不应该。告诉我，远方来的旅人，为何我的酒神之礼，无法触动你分毫？”

李杰沉默了片刻，盯着这个胡言乱语的男人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

“因为，我来自哥谭。”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男人，“你这种家伙如果在哥谭市早就被送进阿卡姆去了。现在，把你家属的电话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