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缤纷旅程（16）狄俄尼索斯手腕上的真言套索闪烁着温暖而不失威严的光芒。他看向大步走来的戴安娜，声音里带着愤怒，也有些无奈。
“戴安娜，你为何会在此地？难道你要插手我的事务，庇护这个渎神的凡人？”
戴安娜停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她一手稳稳地握着套索，目光平静地迎向酒神的视线。
“我正要返回天堂岛，路过此地时感受到了你毫无节制释放的神力波动，兄长。”
她的声音清朗而沉稳，地传入狄俄尼索斯和李杰的耳中，“如此强烈的神力在凡人聚集之地显现，已经违背了古老的约定。我并非要庇护谁，而是来阻止你酿成大错。”
她微微偏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那些虽然暂时因神威而停滞，但依旧处于一种不正常亢奋状态的人群。“看看他们，狄俄尼索斯。你的狂欢已经越界了。这并非自然的庆典，而是神力的强行扭曲。”
“越界？扭曲？”
狄俄尼索斯摇了摇头，试图挣脱套索。但那金色的绳索纹丝不动，反而传来一股更强大的约束力，让他体内的神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他看向一旁正皱着眉头警惕着的李杰，情绪又愤怒起来。“戴安娜，你根本不明白！这个凡人……这个蝼蚁！他不一样！”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了诡异现象的激动与愤懑，“我并非一开始就想毁灭他。我试图赐予他欢愉，引导他融入这生命的盛宴，但他拒绝了！我能够轻易改变凡人形态，扭曲其意志的神力在他身上失效了！完全失效了！就像雨点和狂风吹拂在山崖上！”
他死死盯着李杰，眼中充满了不解，也许还有一点惶恐与狂怒。
“这不可能！除非他并非纯粹的凡人，或者他的灵魂被某种更高位格的力量所祝福……或者诅咒！但他竟然敢用他肮脏的拳头，让一位真神流血！这是亵渎！是绝不能饶恕的亵渎！”
戴安娜闻言，那双清澈而智慧的眼眸再次转向李杰，目光中带着更深的审视与探究。
“这很容易。”
她手腕一动，金色套索的另一端甩出，唰的缠绕在李杰的手腕上。
“回答我，凡人，你的名字是什么！”
“李杰。”
他抬了抬胳膊，绳索轻的像感觉不到一样。
“你从哪里来？”
“哥谭警局。”
“来此地做什么？”
“旅游。”
“为什么你能抵抗酒神的神力？”
“我不知道。”
呵！
戴安娜轻笑一声，金色的绳索如同拥有生命般灵巧地松开两人的手腕，缩回她的腰间。
“兄长，你看到了，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她满怀自信的看向狄俄尼索斯，“没有人能在真言套索之下说谎。我想可能是他很小的时候有过什么奇遇，或者……”
她的脸上也流露出那种无奈的神色，“也许是宙斯又……”
“呵，这的确算是个理由，但我没感觉到他有什么半神血脉。”酒神也盯着李杰看了几眼，“不过神王……哼，谁知道呢。”
“的确，狄俄尼索斯。一位真正的神祇，不应因一个凡人的特殊而失去理智。”
戴安娜轻轻颔首，“若他真能免疫你的变形神力，这或许是命运的安排，或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奥秘。”
“兄长，回到你的神殿，或者去寻找那些愿意接受你馈赠的信徒。这里不属于你。”
“戴安娜，你总是有道理。”酒神浑身的力量缓缓消散，又变成了一个穿着亚麻衬衫牛仔裤的英俊少年。但看到戴安娜似乎对他并不感冒，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化作一阵带着浓郁酒香和些许不甘的薄雾，消散在基韦斯特湿热的海风中。
随着酒神的撤离，笼罩在整个马洛里广场上的那种强制性扭曲的狂欢氛围如同退潮一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音乐声不再刺耳扭曲，变回了原本轻快的雷鬼和民谣。
然而之前被神力影响而陷入极度放纵的人群，却并没有立刻恢复正常。神力消退，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和与社会性死亡。
火舞者茫然地看着自己手中已经熄灭的火炬，杂技演员的罗汉塔轰然倒塌，引起一片惊叫和痛呼。
更重要的是，那些之前撕掉衣服当众激情迸发的人们，此刻猛地清醒过来。
“我……我的衣服呢？！”
“上帝啊！我刚才在对我的老板做了什……停，停下，我们不能继续了，您的太太还在旁边……”
“妈妈！我发誓我平时不这样！”
“谁把我的裤子挂到路灯上了！”
“快放开我，你这混蛋！你拿烛台想对我做什么！”
一时间，广场上尖叫声、质问声、哀嚎声、辩解声、怒骂声响成一片，比刚才的狂欢还要热闹百倍。人们手忙脚乱地寻找蔽体的衣物，试图遮掩身体，或者为自己刚才匪夷所思的行为向同伴、陌生人乃至摄像头解释，场面彻底陷入了混乱不堪鸡飞狗跳的境地。
李杰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如同末日喜剧般的场景，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的口袋，确保警徽和钱包都安然无恙。
“啧，这下乐子大了。”
戴安娜看着这片混乱微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她作为半神，能理解凡人在神力影响下的身不由己，但眼前的景象也确实令人啼笑皆非。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李杰，感受到了他眼神深处，那哥谭特有的对一切非常理事物都抱有的天然警惕的气质。
“你还好吗，先生？”她走上前，语气平和地问道。
李杰抬头看了看这位传说中的亚马逊公主，点了点头：“哇哦，神奇女侠！！”
“你认识我？”
“不，听说过。”李杰摇了摇头，“戴安娜·普罗德摩尔嘛，如雷贯耳，久仰大名。”
“普罗德摩尔是什么鬼！”戴安娜脸色一滞，“我叫戴安娜·普林斯。”
“啊啊啊啊……”
李杰尴尬的瞠目结舌，“口误而已，我说的是新泽西州的方言，发音不标准。”
“好吧，你很特别，哥谭的警官！”
戴安娜并没有再追问免疫神力的事情，仿佛那只是一个需要留待日后观察的谜题。“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我想我也该离开了。”
“哦，好。”李杰点了点头，看着戴安娜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向广场边缘，身影很快消失在混乱人群与渐深的夜色中。
“这名场面可不多见。”
他坐在矮墙上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忽然旁边有人问道：“嘿，兄弟，这到底是怎么了？”
李杰回头看去，一个光着膀子胡子拉碴的壮汉站在不远处，正好奇的望着广场上的混乱。
“没什么，大概是这帮人喝的太多，抽的过量了。”李杰往一旁挪了挪屁股，“要过来看一会儿吗？”
“好的……呃，不，不了，”那个壮汉挠挠头，“我是想问问，刚才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不寻常？”
李杰伸手朝眼前一指，“难道这算很寻常吗？还是你们佛罗里达人上限高的离谱？”
“我可不是什么本地的闲人。”那个壮汉耸耸肩小声嘀咕道，“好吧，我知道了，谢谢。”
他转身大步走到礁石边，一个猛子扎进了海水中。
“嘿，那边不是……唉！”
李杰摊了摊手。那里入水虽然方便，但是要绕着小岛游上半圈才能到达上岸的区域，一会八成又得救援队派船过去拖上来。
“切，还说你不是佛罗里达的。”
……
他本来想第二天启程返回哥谭来着，但随即在佛州各地看到了长期被猴子追打的倒霉蛋、穿上鳄鱼服装跳进鳄鱼坑化装鳄鱼的精神小伙、为了和朋友呆在一起强行闯进监狱的义士、为了宣传禁毒当街焚烧大麻的……
每一次想要离开的时候，总会有新的事故和新闻吸引着他再留一天，再多留一天。直到第六次推迟返程的计划，李杰才忍痛下定了决心。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