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事开小会东区分局新楼二层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比窗外的哥谭天空还要沉重几分。
鲍勃局长肥硕的身躯几乎填满了主位的椅子，他嘬了一口烟，看着面前的白板，上面潦草地写着几个关键词：“教堂”、“怪物”、“假医护”、“女孩-瑞文”、“父亲-？”。白板旁边还贴了几张鉴证科在怪物尸体完全溶解前抢拍下来的、模糊不清却依然令人极度不适的照片。
“所以这种技术性会议非得让我也来参加吗？”
他吐出一串烟圈，打破了沉默。但看了看李杰严肃的表情，干咳了一声，掐灭了烟正襟危坐。
“我们总结一下。一个来自……叫什么来着？”
“阿扎拉斯。”坐在长桌旁的李杰补充道，他面前摆着那个磨的铮亮的保温杯。
“对，阿扎拉斯的，名叫瑞文的小女孩。”鲍勃用手指点了点白板，“被她那位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父亲追杀，原因是……她离家出走。这位父亲派了一批长得像地狱烧烤派对失败作品的怪物，以及两个伪装技术拙劣的杀手，试图把她抓回去。而这一切，发生在我们辖区的一个教堂里，还把祭坛炸了个大坑。”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李杰、威尔逊、尼格玛以及奥蒂斯。
“你们不觉得，如果去掉那些所谓怪物的部分，这情节和一般的抚养权争夺有什么区别吗？最多这孩子出身豪门，牵扯到继承顺位什么的。所以……”
“爱德，我不想听这帮蠢货瞎扯。在这儿你才是最聪明的人，你来说说看，这些所谓超自然现象是真的吗？尤其是……那些“恶魔”被他们乱枪打死了？”
“好的，局长。”
尼格玛扶了扶眼镜站起身来，鲍勃又挥挥手让他坐下。“坐着就好，坐着就好，太正式了我觉得心慌。”
“好吧。首先，很遗憾的告诉您，局长先生，其实超自然现象的确是存在的。这不仅仅基于对那些怪物遗留物的检测结果，更是早已存在于我们身边。奥蒂斯？”
尼格玛朝奥蒂斯点点头，后者有些惶恐的站起身，嘬唇发出了一系列短促的呼叫。
“他在干什么？”
鲍勃朝李杰低声问道，“也许我应该给他也放个假？”
后者没有回答，只是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窗边。一溜毛绒绒的小动物沿着排水管跳到窗台上，顺着墙角溜到了地板上。
“FUCK！FUCK！我要把保洁公司的人告到破产，他们居然连老鼠都没清理……老鼠？”
鲍勃嗖的蹦起来跳着脚骂道，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奥蒂斯。“我还以为巴斯蒂安是你养的宠物，可没想到你养了这么多宠物？”
“确切来说他们不是我的宠物，是听从我召唤而来的战士。”奥蒂斯有些胆怯的笑笑，“我很抱歉，局长先生，我一开始没说……”
“那没什么。怪不得这家伙，”鲍勃指指李杰，“说你在底层有路子，原来是这么个底层。对了，你能让它们干什么？咬人吗？”
“不光是……咬人。”奥蒂斯略带骄傲的笑了笑，发出一声呼哨，十几只老鼠立刻排成一行，在鲍勃面前直立起来。
“哇哦哇哦，这可太有意思了，你真不应该在警局，奥蒂斯。”鲍勃哈哈笑着鼓起掌来，“你应该去D……”
“住口！”
“别说出来啊！”
“你不要命啦！”
“会收律师函的！”
办公室里其他的人或是怒骂着，或是奋勇扑了上去打断了鲍勃的话。直到局长呜呜叫着点头表示绝不胡乱说话了，大家才放开他的嘴。
“行了行了，我保证不乱说。”鲍勃胡乱挥了挥手，“真是大开眼界。对了，你还能管理警犬吗？如果可以我就让你来负责警犬队。”
“呃……抱歉局长，这个我可做不到……”
“没关系，没关系孩子，反正我们只有编制，但一条狗也没有。”鲍勃沉吟道，“不过我们可以弄一条狗来，但是上报的时候……”
“老板，别在意这点空饷了。”李杰无可奈何的打断了他，“一会儿我跟你说点别的。”
“别的？”
鲍勃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用力敲敲桌面，“认真开会！抱歉爱德，你继续说。”
尼格玛答应了一声，镜片后的眼神闪烁着理性的光芒：“从逻辑上分析，无论这些超自然……姑且称为生物吧——的外观如何违背已知生物学，其物理结构依旧无法抵御现代火药的动能冲击，这将其威胁等级限制在可被常规武力解决的范畴内。”
“至于那位‘父亲’，”他摇了摇头，“根据瑞文的描述，其展现出的能力——开启某种空间通道，投放生物兵器——我更倾向于这是一种我们尚未理解的科技或者维度技术或者个体能力，对‘鬼神’之类的定性持保留态度。”
他顿了顿，看向李杰：“Jay，你与目标有过直接接触。她的精神状态稳定吗？描述是否可能存在夸大或妄想成分？”
“精神状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说自己存在本身就是灾难，动不动就世界毁灭，你觉得这算稳定吗？”
李杰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但问题是，老板，爱德，我亲眼看见那个紫色的漩涡，闻到了硫磺和臭氧，还有那只差点爬出来的，长角着火的爪子……那玩意儿可不像是全息投影。”
“不过……根据她的说法，她父亲……嗯，那个家暴男，本身似乎无法轻易来到我们的世界。好像有什么限制或者需要特定的条件。这次教堂的漩涡，更像是一次强行的小规模渗透，而且最后还失败了。主要的威胁，暂时来自于那小姑娘身后的追兵——有些是怪物，还是那些崇拜他的人类疯子。”
“Damn！崇拜者？所以家暴会传染的是吗？”鲍勃揉了揉眉心，“我们又不是总局，谁能给我一个不把这小妞立刻扔给阿卡姆的理由？”
“嘿！老板，话不能这么说。那小姑娘看着挺可怜的。”威尔逊挠了挠头，“而且那些怪物……子弹打上去是会死的！这说明它们也没那么玄乎，对吧？最多就是……长得比较抽象。”
“威尔逊警官说的没错，我依然认为，鬼神是否真的存在……”
“等一下爱德。”
李杰打断了尼格玛的话。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关于鬼神之类的东西……我这么说可能你们觉得我休假休傻了，但我在佛罗里达的时候，碰到过一件邪门事。”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威尔逊更是瞪大了眼睛，充满了好奇。
“在马洛里广场的日落庆典上，我碰到一个穿着花里胡哨夏威夷衫满身酒气，却能……引发各种力量的……男人，自称狄俄尼索斯。”李杰回忆着，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荒诞和确信的表情，“
“酒神？”尼格玛立刻反应道，语气里带着浓厚的学术兴趣而非完全不信。
“对，然后一个穿着……怎么说呢，古典风格战斗服，身材好得吓人的女人找了过来，叫他兄长，让他别在凡人面前丢脸。”李杰比划了一下，“那女人气场极强，自称戴安娜，来自天堂岛。”
“神奇女侠？？你见到了神奇女侠？”
威尔逊惊呼出声，伸出两手在身前画了个弧线，“God，她是不是和传说中一样……哇塞？”
“重点不是这个，威尔逊！”鲍勃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说重点！”
“重点就是，”李杰摊手，“我跟这两个存在面对面的交流过，还给了狄俄尼索斯一拳。所以，既然奥林匹斯的神祇都能在佛罗里达的酒吧里泡着，那来自阿扎拉斯，能操控恶魔的父亲，为什么就不能存在呢？如果你把他当成十分强大的超自然能力者呢？”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以李杰的性格，不像是在胡编乱造……吧。
尼格玛陷入了沉思，显然在重新评估整个事件的数学模型。
“好吧，”鲍勃叹了口气，显得无比头疼，“就算你他妈在佛罗里达和神喝过酒，就算这世界上真有我们理解不了的东西。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把那个叫瑞文的小女孩供起来？还是每天等着她老爹派更多的怪物来拆我们的辖区？”
“等一下，局长。也就是说……”
尼格玛似乎理顺了逻辑，总结道，“我们面对的并非一个随时可以降临，挥手间毁灭城市的神明，而是一个位于遥远维度，需要通过代理人和投射力量来干涉本世界的敌人。威胁的直接表现形式，是物理性的、可被摧毁的怪物和受过训练的人类刺客。”
“这么一听，感觉就好多了！”威尔逊拍了拍胸口，“不就是清空弹匣嘛！这个我们熟啊！”
“好个屁！”鲍勃骂道，“谁知道她说的靠不靠谱？万一哪天她老爸心情不好，直接挤过来了呢？”
“那我们能怎么办？”李杰反问道，“先不说道德问题。交给上级？如果她真的什么研究价值，你猜我们几个小警察被政府灭口的概率有多大？”
“呃……”
又是一阵沉默，现实而残酷。
“或者交给那些刺客？”李杰环视了一圈众人，“一样的道理，除非我们都加入那个什么家暴邪教，不然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说得对，他妈的！”
鲍勃最终忍不住点上烟来猛吸了两口，做出了决定，“在我们找到更好的办法，或者有哪个更专业的部门来接这个烫手山芋之前，这小女孩得待在我们的保护下。而我们要做的……”
他看向李杰，“我们要做什么？”
“要枪、要炮，要把我们的火力提升到能和这群来自地狱的玩意儿干架的水平！”
“这个我会想办法的！威尔逊，奥蒂斯！”鲍勃喊道。
“在，长官！”
“你们俩和后勤的人，去把局里所有库存的火力都给我清点出来。奥蒂斯，现在后勤由你负责，让你的小侦察兵盯住了库房，不许任何人乱动。另外，打报告……”
他看了看眼前的人，又叹了口气。
“我开始怀念艾伦了，你们这些家伙报告都写的一塌糊涂，像屎一样。”
他看着就连尼格玛都羞愧的低下了头，接着说道：“我会打报告申请采购一批新装备。妈的，要是上面问起来，就说我们要应对哥谭日益猖獗的军事化黑帮！”
“爱德！”
“我在，局长。”
“你是全哥谭脑子最好用的，不管花多少钱，想出点办法来，我们可全指望你了。”
“乐于效劳。”尼格玛点点头，眼中已经开始了新的计算。
“Jay！”
“老板。”
“所有的警员都归你指挥，包括我在内。你要负责看好那个小灾星，从她嘴里尽量多套点有用的信息。还有，加强警局的安保，尤其是羁押区和她的临时安置点。我可不想一觉醒来发现分局被恶魔拆了！”
鲍勃叼着烟，站起来拍了拍手。
“各就各位，大家抓紧时间，为了自己的小命。”
他转头叫住了李杰，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嗨，Jay，你刚才说，要告诉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