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旧情哥谭警局突击队的队员们紧握着武器。战斗似乎已经打响，从直觉上感到四周似乎总有影影绰绰的身影在接近，但迄今为止都没见到半个敌人。
“头儿，今天的任务好像不怎么危……”
“快闭上嘴！”
戈登怒瞪了那名警员一眼。虽然他从根本上来说不信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但依旧遵循着一些诸如“不能在战场上说打完仗就回家结婚”或着“干完今天的活就能退休了”之类的古老禁忌。
噗咙！
上方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声。戈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举起枪对准了头顶。
“有人？”
“不像吧。”队员们也纷纷举枪，但是响声越来越大，像是无数细小的生物从管道中奔涌而过。接着不远处通风管转接处突然响起了惊呼，接着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和一片啃咬吞噬的声响。
戈登和队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见粘稠的血渐渐从管道口滴答滴答的流了下来，越流越多，越流越快。
渐渐汇成了一条猩红色的溪流。
……
通风系统内狭窄而压抑。两名身材格外瘦小的刺客正如同蠕虫般在其中艰难地匍匐前进。
管道内壁布满了灰尘和油污，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陈年积灰的味道。刺客屏住呼吸，依靠着出色的方向感，朝着地图上标记的通往羁押室上方通风口的位置挪动。
这是最肮脏，但也往往是最出人意料的路径。
突然，他停了下来，从前方的黑暗深处里传出一阵细微密集的窸窣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多，仿佛整个管道活了过来。
他猛地拧开微型手电，光束向前方照去——
视野所及之处，管道壁面、底部，完全被一片黑灰色的、蠕动着的“潮水”所覆盖！那是成百上千只老鼠。它们眼睛闪烁着红光，牙齿尖锐，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沉默而迅猛地向他涌来！
“呃啊——！”
两名瘦小刺客发出了惊恐的尖叫，用手肘撑住管壁拼命向后退去。但在狭窄的管道只退了两步，鼠群瞬间淹没了他们，尖锐的牙齿疯狂地撕咬着两人的衣物、皮肤、血肉……他们徒劳地挣扎着，惨叫在密闭的管道里回荡，但很快就被那令人胆寒的啃噬声所淹没。
片刻之后，鼠潮悄然退去，只留下管道深处一些破碎的布条和点点猩红。奥蒂斯安静地站在羁押室外的走廊阴影里，摸了摸肩膀上一只瘦小的老鼠的脑袋，一言不发。
……
两个街区外的一栋工厂的顶层，一名女子静立于破碎的窗棂之后。她身着一袭贴合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矫健而危险的线条，雨水打湿了她乌黑的长发，几缕粘在光洁的额角，她却浑然未觉。那双继承了其父拉尔斯·艾尔·古尔的深邃眼眸，此刻正倒映着警局方向深邃的夜色，平静之下是暗流汹涌。
一名刺客联盟的成员如同从阴影中渗出，单膝跪在她身后，黑色的面罩也掩盖不住他声音里的屈辱与惊悸。
“小姐，第一波试探性潜入……全军覆没。”
塔利亚·艾尔·古尔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细节。”
“楼顶小队触发诡雷，一死两重伤。侧面索降小队……撞上了焊死的栅栏和地面铺设的刺钉。地下渗透小队五人全部失去联系，推测已阵亡。”刺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方……对方使用了大量非常规的陷阱，充满了……嘲弄。”
“嘲弄？”塔利亚终于微微侧首，眼角上挑，流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是的，小姐。他们留下了谜语。像是某种死亡游戏。”
塔利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尼格玛……哥谭的谜语客。父亲的情报没错，但他不仅仅是个不得志的鉴证员，我们小看了这群哥谭的看门狗。”
她转回身，目光扫过脚下如同匍匐巨兽般的城市。“既然他们喜欢龟缩在他们的堡垒里，那就把他们逼出来。”
她的声音骤然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去，抓几个附近的市民来，把他们带到警局门口，当着里面那些英雄的面，一个一个杀掉。我倒要看看，他们的正义感能让他们在铁盒子里面躲多久。”
“是！”刺客毫不犹豫地领命，身影就要再次融入黑暗。
“等等。”塔利亚叫住了他，她拿出一个加密的通讯器，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短暂的等待音后，一个带着几分神经质和狂热的声音响了起来。
“塔利亚小姐？我一直在等待您的召唤。”
“斯特兰奇博士，”塔利亚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半分情感，“需要现在证明你的价值的时刻到了。东区警局，我们需要打破它的外壳。展现你的能力，刺客联盟才会考虑你使用拉萨路之泉的请求。”
通讯另一端的雨果·斯特兰奇声音里压抑着兴奋：“当然！我已经准备好了。他们依赖的不过是爱德华·尼格玛那些小把戏和可笑的防御工事。给我一点时间，我能让他们的通讯失效，甚至……让他们的堡垒从内部变得脆弱。但事成之后，拉尔斯大人承诺的……”
“父亲从不亏待有价值的盟友，博士。”塔利亚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但也从不原谅无能的废物。行动吧，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她不等对方回应，便切断了通讯。
“哥谭……这里是……亟需净化的邪恶之地，也是……他的城市啊……”
“为什么，布鲁斯。你与我们如此不同，却又如此相似。你追寻力量，却拒绝用它来行使正义的审判。”
“父亲看到了你的潜力，但我…我看到了你的灵魂，在黑暗中挣扎，却渴望光明的灵魂。”
塔利亚默念着那个名字，而这座城市亦用暴躁的发动机轰鸣回应了她。
“嗡——轰！！”
仿佛来自洪荒猛兽的低沉咆哮声由远及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雨幕，瞬间充斥了整个街区。一道黑色的闪电如同贴地飞行的恶魔，从街道的尽头狂飙而至。庞大的车身在雨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如同移动的堡垒。所过之处，地面的积水被狂暴地卷向两旁，形成两道短暂的水墙。
蝙蝠车！
塔利亚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认出了这哥谭黑夜的唯一象征。
蝙蝠车在冲入工厂外围空地的瞬间，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车顶和两侧的装甲板猛地弹开，如同蜂巢倾覆。数十只巴掌大小，由黑色金属构成的机械蝙蝠扇动着翅膀嗡地一声蜂拥而出。它们眼中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如同一片死亡的乌云，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高频啸叫，朝着工厂底层和周边区域散布的刺客联盟成员直扑过去！
“敌袭！自由开火！”
刺客们手中的自动武器喷吐出火舌，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机械蝙蝠群。然而这些小型无机械蝙蝠颇为坚固，在弹雨中穿梭前行扑向那些刺客，将爪子、翼翅和口器上的高浓度麻醉针深深刺入敌人的躯体。
一时间，底层区域陷入一片混乱，枪声、金属撞击声、刺客们的怒喝与机械蝙蝠的叫声交织在一起。
趁着乱作一团的时候，疾驰中的蝙蝠车顶部舱盖悄然滑开，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复仇之魂，借助弹射器的力量冲天而起。
他背后的黑色披风在雨中猎猎作响，仿佛蝙蝠的翼膜。右手的抓钩枪射出一道钢索，精准地钩住了塔利亚所在顶层平台边缘的钢梁。
电机高速回收，带着他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划破雨幕，直扑而上。
塔利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那个她生命中唯一爱过，也无数次与之对立辩驳过的身影，如同命运的投射物般向她飞来。
雨水打湿了他的黑色凯夫拉战甲，在那身经百战的护甲上留下蜿蜒的水痕，白色的目镜后是她熟悉又陌生的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神。
布鲁斯·韦恩，蝙蝠侠。
他像陨石般砸落在塔利亚面前几步之遥的水泥地上，沉重的冲击力让地面的积水四溅。他缓缓站起身，披风在他身后仿佛活物般垂下，雨水顺着头盔的轮廓滚滚滴落。
他没有说话。塔利亚看着他，脸上再次浮现出意味难明的笑。
“布鲁斯……”她的声音在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却又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你还是来了。为了保护这座罪恶之都？”
蝙蝠侠的目光扫过楼下正在与机械蝙蝠纠缠的刺客，最终牢牢锁定在塔利亚身上。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低沉犹如滚雷。
“塔利亚。带着你的人，离开我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