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拿个冰淇淋吧雨幕如织，将工厂顶层笼罩在一片凄迷的灰暗之中。
塔利亚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警告，径直从蝙蝠侠身边擦肩而过，步伐稳定而从容，走向这栋工厂顶楼没有任何护栏的边缘。
脚下是数十米高的虚空，以及下方仍在与机械蝙蝠纠缠的零星枪声和混乱。她缓缓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座她意图征服却又无比憎恶的城市。
“布鲁斯，”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雨幕，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看，你的城市，还有我，还有我手下这些……你眼中的害虫。都在这里了。”
她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扫向蝙蝠侠。
“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简单，不是吗？就像你一直坚持的那种……粗暴的正义。”
她的声音里带着嘲讽和疲惫，“杀了我！就在这里，现在。然后下去，把下面我带来的所有人都杀光，一个不留！”
她猛地转过身正对着蝙蝠侠，雨水顺着她姣好却冰冷的面容滑落。
“只要你动手，今夜你的哥谭就平安了。不会再有人死亡，不会再有无辜的市民因我们而流血。用我们这些邪恶的血，来染红你的和平。这不就是你内心深处最直接的想法吗？清除所有罪恶，不惜一切代价！”
蝙蝠侠的拳头骤然握紧，白色的目镜在黑暗中牢牢锁定塔利亚。他能感觉到那股源自黑暗过去的杀戮冲动在煽动下蠢蠢欲动，但他将它拼命压住。
“这不是正义，塔利亚。”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的说道，“这是谋杀。我不会让你把我变成刽子手。”
“是吗？你还是这么……天真，我的爱人。”塔利亚笑了，那笑容凄美而绝望，“既然你不愿为我们肮脏的血玷污你的双手……”
她的身体开始向后倾斜，脚步已然悬空。
“……那就让我来成全你吧。为了我们之间……那微不足道的，可笑的……感情。”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又像是主动投向死亡怀抱的黑蝶，猛地向后一仰，直直地从楼顶边缘坠落下去。
“塔利亚！”
蝙蝠侠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在那抹黑色身影消失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跟着跳了下去。
他不能让她死，这不仅是出于那份残存的情感，更因为她的死亡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拉尔斯·艾尔·古尔的疯狂报复，将是席卷哥谭的真正地狱。
砰！
抓钩枪的巨响压过了风雨声，钩索精准地抓住了上方的一根钢梁。蝙蝠侠纵身跃下高楼，强大的核心力量让他像钟摆一样在雨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高速坠向下方那个同样在下落的身影。
自由落体的速度极快，狂风裹挟着雨水抽打在他的面罩上。他的眼睛盯住塔利亚，计算着下坠的轨迹和速度。就在两人即将错过的瞬间，他猛地伸出右臂，一把揽住了塔利亚纤细而柔韧的腰肢。
“抓住我！”
巨大的拉力让他在空中一顿，左手扳动调整抓钩枪的收放，准备将两人带上去。
就在这一刻，被他紧紧箍在怀里的塔利亚，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冰冷光芒。她的动作快如毒蛇吐信，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匕。
没有丝毫犹豫，她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手腕，匕首带着风声狠狠地刺向身边之人胸前那巨大的蝙蝠标志。
“镪——！”
一声刺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爆响！
预想中利刃入肉、鲜血喷溅的场景并未出现。匕首的尖端在蝙蝠战甲上滑出一溜火星。
塔利亚脸上的错愕与难以置信清晰可见。她这志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被如此轻易瓦解了？
蝙蝠侠似乎也愣了一下，但那白色的目镜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在她匕首被阻的瞬间，抓钩枪的电机发出高亢的鸣叫，钢索以最大的功率疯狂回收！
“呼——！”
两人以比下坠更快的速度向上拉升。天旋地转之间，塔利亚只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和眩晕。
几乎就在双脚重新踏上顶层湿滑水泥地面的同一时刻，蝙蝠侠揽住她腰肢的手臂猛地发力，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如同扔出一件垃圾般将她远远地抛了出去！
“哒！”
塔利亚的身躯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奇迹般恢复了平衡。身躯向后一弯，轻巧的站立在了地面上。
蝙蝠侠稳稳地站在原地，抓钩枪已经收回臂铠。雨水顺着他盔甲的棱角流淌，他像一座黑色的铁塔，矗立在塔利亚和楼顶的边缘之间。
“塔利亚。”
“你知道我并不想杀掉你。”女人耸耸肩，“但是……你的装甲……你提前已经在防备我了？”
“不，本来只是顺便测试而已。”
蝙蝠侠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她的偏执，了解她对刺客联盟和父亲的忠诚，更了解她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无论是苦肉计，还是看似真情流露下的致命一击，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他预判了她的一切。
蝙蝠侠的目光投向楼下，战斗似乎已经接近尾声，机械蝙蝠也散落了一地。
还可以改进……
他在心里想着，重新看向面前的女人。“你们想要那个女孩。”
“没错。”塔利亚似乎知道今晚他们的行动不会再有什么成果了，点点头说道，“血之兄弟会向联盟下了订单。”
蝙蝠侠心里隐隐皱起了眉头。那是一个叫赞迪亚的政教合一的小国家的教会，一个类似于邪教的组织。
“他们最好值得你们为之葬身于此。滚回去！”
他转过身背对着塔利亚，黑色的披风在身后如同真正的蝠翼，纵身一跃消失在楼外沉重的雨幕与夜色之中，只留下塔利亚一人，站在冰冷的雨地里，紧咬住嘴唇，回味着失败的滋味。
……
羁押室旁的临时指挥点，几块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映照着爱德华·尼格玛略显苍白的脸。
今晚的他没有穿法医或者鉴证科的白色制服，而是换上了一件绿色的西装，身边放着他那根手杖。
“这是什么？”
一个警局内部靠近餐厅走廊的监控画面边缘，闪过一丝不协调的干扰波纹。不是电路问题，也不是物理震动，而是一种……空间结构上的细微扭曲。
尼格玛的眉头瞬间拧紧，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整着画面的清晰度。
“非电磁，非热源……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模型……”他喃喃自语，镜片后的眼睛锐利起来，“Jay！”
尼格玛猛地抬头，却发现李杰并不在身边。他这才想起，刚才警长陪着那个叫瑞文的女孩去餐厅的冰淇淋柜了。
……
餐厅里的日光灯因为楼上的战斗和尼格玛调配电力而有些闪烁。瑞文默默地站在打开的冰柜门前，冷气氤氲中，她苍白的脸更显得没有血色。
李杰靠在门框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挑快点，孩子。”他催促道，“不如我们一样拿一个怎么样，我想吃个草莓味的。”
就在瑞文伸手去拿一盒巧克力口味冰淇淋的瞬间，她身边的空气突然仿佛一块无形的画布被强行撕开，一个直径约半米，边缘闪烁着不稳定暗紫色能量的不规则孔洞凭空出现。
孔洞内部是令人不安的粘稠黑暗，浓郁得化不开的硫磺恶臭和混乱的低语从中喷涌而出。
“后退！”
李杰大喊一声，一把将瑞文拉向身后，同时步枪已经指向了目标。
下一秒，一只覆盖着暗红色粗糙皮肤和尖锐指甲的爪子猛地从孔洞中探出扒住了边缘，紧接着一个丑陋的头颅钻了出来。
那东西大约只有大型犬大小，头上长着短小的犄角，黄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恶意与饥渴。
它张开布满尖牙的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嘶吼。
砰！砰！砰！砰！
四声急促而连贯的枪声在空旷的餐厅里炸响，子弹几乎抵着躯体精准地贯入劣魔的头颅和胸膛。暗红色的污血和碎肉溅射开来，那小东西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便抽搐着向后倒去，身体开始迅速溶解成冒着气泡的黑色粘稠物质，渗入地板缝隙。
“妈的！没完没了！”
李杰心脏砰砰直跳。这玩意儿虽然脆弱，但出现的方式也太过诡异了。
噗！噗！噗！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餐厅周围，另外三个同样大小的暗紫色传送门几乎同时打开！更多的恶魔，以及一种体型稍大，长着两对复眼的同伙从中蠕动着爬出，瞬间就锁定了场中唯一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女孩。
“保护警长！”
威尔逊和两名行动队的队员听到枪声冲了过来举枪便射。
霰弹枪在近距离的威力远远大于步枪，一片片鹿弹扫射之下，恶魔接二连三的被扫成了碎片。
“妈的，这厨房明天不能用了！”威尔逊一边装弹一边骂道，“加把劲兄弟们，明早请你们吃汉堡王的特大份。”
“一言为定！”
但恶魔的数量源源不断，一头接一头从传送门里爬出来，似乎永远没有穷尽。
“太多了！”
李杰朝一个传送门中争相爬出来的恶魔猛烈开火，“达尔，你带她和她的冰淇淋回前面去，我们在这儿构筑防线。”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瑞文抬起了头。她深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平静。
她甚至没有看那些怪物，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五指虚张。
“Azarath Metrion Zinthos！By the seals of Metrion, I bind thee!”
一股深蓝色磅礴的能量以她为中心骤然爆发。
三个刚刚成型的传送门，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猛地向内塌陷扭曲，随即在一声布帛撕裂般的短促声响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已经爬出来的几只怪物，则在同一时间僵在原地，它们的身体从内部透出幽暗的光芒，随即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瞬间瓦解，化作了黑色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