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满脸黑线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餐厅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弥漫的硫磺味和地面几滩黑色碎屑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然而施展了这惊人力量的女孩身体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浅薄。她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冰柜才勉强站稳，身后的黑色斗篷无风自动，仿佛承载着难以想象的重压。
“瑞文！”
李杰急忙上前扶住她瘦削的肩膀，“怎么了？你低血糖吗？”
“……没事。”
瑞文的声音微弱，她推开李杰的手，自己站直了身体。“只是……动用力量，会加剧壁垒的磨损。”
“壁垒？”
瑞文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平复体内翻涌的能量和与外层维度愈发清晰的连接感。“三宫魔……我的父亲，他所在的维度，与你们这个地球的现实之间，存在着一道很古老的屏障。这是保护，也是囚笼。”
她抬起眼帘，看向那些传送门消失的地方，眼神空洞无物。
“他无法真身降临，至少现在还不能。他只能像这样，拼尽全力，在屏障上钻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孔，送过来一些……像刚才那样的劣等仆从。”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派大军过来？”一名突击队员心有余悸地问道。
“因为代价太大。”瑞文平静地解释，“每一个这样的传送门，都需要耗费他巨大的力量去维持，而且极不稳定，能通过的只有这些弱小的恶魔。对于真正的强者，或者大规模的军队，屏障依然是不可逾越的。”
她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李杰身上，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但是，有一个例外……一个可以稳定开启，足以让他真身通过的‘大门’。”
李杰瞬间明白了：“你。”
“是的，我。”瑞文没有丝毫回避，“我的血脉，我的灵魂，就是那把钥匙，那个坐标。抓住我，利用我的力量，他们就能在地球与他的维度之间，建立起一座坚固的桥梁。所以，那些崇拜他的疯子才会如此执着。”
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在轻微颤抖的手。“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这些怪物。但每一次动用他的力量，都会像锤击一样震荡那道屏障。他感知到我、定位我、甚至强行撕开更大裂缝的机会就越大。”
她抬起苍白的脸，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奈。
“嗯……”
威尔逊看了看两人，挠了挠头建议道。“要不我们申请用核弹吧。”
……
哈琳·奎泽尔博士兴奋地站在尼格玛背后，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刚才那些奇怪的光！发生了什么？是那些恶魔来了吗？我可以记录吗？”
尼格玛头也不回的切换了一个画面，看着大门口最后一名试图撬锁的刺客在一道耀眼的蓝色电弧中抽搐着瘫倒在地，浑身冒出青烟。略带几分嘲讽的说道：
“这是科学研究人员需要做的事，您是心理学医疗人员，请专注于您的专业。”
“OK！OK！没问题。”
哈琳·奎泽尔博士举起双手，掌心向外摇了摇，一边转身向后走去，一边用周围恰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着。
“长期压抑环境下自卑心理引起的防御性语言模式，没关系，我不会介意这个的……”
她正要偷偷溜到后勤区域去看看，发现李杰抱着瑞文在威尔逊和其他几名队员的掩护下跑了回来。
“博士，过来！”
李杰朝她一甩头，把瑞文放在折叠床上。女孩轻得吓人，像一片即将碎裂的黑色羽毛。
“看着她点，她需要休息，交给你了。”
哈琳·奎泽尔立刻像闻到花香的蜜蜂一样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混杂着担忧与极度兴奋的神情。
“没问题！低血糖……不对，这是魔法的效果吗？多罕见的临床案例……”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试图用手去测瑞文的额温。女孩微微偏头躲开，深紫色的眼眸半阖着，呼吸依旧微弱。然而就在哈琳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瑞文猛地睁大了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悸划过她的脸庞。
“不……”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有东西……进来了！不是从外面……是里面！”
什么东西进来了？”
李杰立刻按住枪柄，警惕地环顾四周。但伴随着女孩的话语，一声压抑着巨大痛苦的嘶吼从旁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刚刚从后面回来靠在沙袋上休息的一名年轻突击队员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身体触电般剧烈地痉挛起来。皮肤下的血管瞬间变成了漆黑色，像蛛网一样在全身蔓延。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脸上痛苦的的五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模糊淡化，仿佛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去。取而代之的是在原本双眼和额头上方位置，猛地睁开的四只浑浊狰狞的黄色复眼。
“霍普金斯？！”他身旁的队友惊骇地后退一步。
“他被附身了。”
瑞文的声音软软的，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暗影魔……它们能寄生在意志薄弱或身心受创的宿主身上。”
话音未落，霍普金斯已经猛地抓起了身旁倚靠着的霰弹枪，动作僵硬却毫不犹豫地朝人群扣动扳机。
“拦住他！”
距离最近的李杰如同猎豹般扑了上去！在枪口即将喷吐火舌的千钧一发之际，他整个人撞进了霍普金斯的怀里，一只手把枪管托向天空。
“轰！”
一片弹丸打在天花板上，水泥碎块簌簌落下。巨大的枪声在大厅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按住他！”
李杰大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将仍在疯狂挣扎的霍普金斯压在身下。对方的力量似乎比平时大了好多，威尔逊和另外几名反应过来的警员也立刻扑了上来，四五个人才勉强将这名被附身的队友制服在地。
但他依旧在疯狂地扭动，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四只黄色的眼睛怨毒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怎么办？打晕他？”威尔逊用膝盖顶住霍普金斯的后背，气喘吁吁地喊道。
“没用的！”
瑞文被哈琳扶着，虚弱地解释道，“物理击晕无法驱逐它们。必须让宿主感受到剧烈的痛苦，或者受到足够沉重的伤势。痛苦会干扰暗影魔与宿主灵魂的连接，迫使它们脱离。”
“痛苦？明白了！”
威尔逊看了看旁边的人，“按住他，我给他裆下来一脚，没有比那玩意更痛的了。”
“滚一边去，那你还不如给他来一枪。
李杰目光焦急地扫过周围，突然定格在一旁拿着小本子飞快记录着这一切的哈琳·奎泽尔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她领口别着的一枚装饰性金属胸针上。
“博士！胸针借我用一下！”
不等哈琳反应，李杰空出一只手，猛地将那枚胸针拽了下来，针尖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寒光。
“嘿！那是限量版……”
没等她的话音落地，李杰攥紧胸针，看准霍普金斯被威尔逊死死按在地上的右手，对着其姆指的指甲盖与皮肉连接处的嫩肉，狠狠地扎了进去！
“呃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瞬间盖过了大厅里所有的嘈杂。霍普金斯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骤然绷紧，随即剧烈地抽搐起来。
那股不属于他的蛮力潮水般退去，接着一道粘稠如石油般的黑色烟雾，猛地从他的口鼻和那四只黄色复眼中喷射出来，在空中扭曲成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阴影，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它似乎犹豫了一瞬，随即像受惊的蛇一样，嗖地钻入地板的缝隙，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上的霍普金斯恢复了原本的样貌，五官清晰，只是脸色惨白如纸，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快，准备急救！”戈登听到声音也从楼上跑了下来。“救生包呢？”
有队友从柜子里撕开救生包冲了过去，然而更多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它们像水中的墨滴，迅速寻找着新的目标。
“按住他们！”
“这东西朝我来了！”
“FUCK！我感觉有点头晕……”
“兄弟，我刚才说踢裆是开玩笑的，要是我被附身了千万别……”
一时间大厅里乱成一团。不断有警员或突击队员突然身体僵直，脸上开始浮现黑色的血管，发出痛苦的呻吟。身边的人必须立刻冲上去，在他们完全被控制前将其制服。
“快！找尖锐的东西！笔！别用枪！”
李杰一边大喊，一边眼疾手快地夺过一名队员手里的战术匕首，“别用这个！用钥匙，扎手！扎哪里都行，越疼越好！”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群荷枪实弹的男人，两人一组，三人一队，拼命按住被附身的同伴，然后用各种手边能找到的尖锐物品，对着手指、虎口、甚至耳垂等神经末梢丰富的部位下手。每一声痛呼之后，总伴着一股黑烟的逃逸和一个瘫软的躯体。
“过来！到我这里来！”
哈琳·奎泽尔兴奋地朝一道在地面上滑行的黑烟招手，“让我感受一下被附身思维侵蚀是什么感觉，快来啊！”
然而那道被她追逐的黑烟，在即将触及她身体的瞬间，猛地一个急转弯，以更快的速度逃开，宁可钻回墙壁的缝隙，也不愿意靠近她分毫。
“嘿！别跑！”哈琳不满地跺了跺脚，“它们为什么不肯要我？”
“也许因为你他妈的脑子比它们还乱！”
正在扶起一名警员的李杰，抽空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吼道：“它们都嫌吵！离远点博士，别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