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点小小的哥谭震撼夜幕下的阿奇·古德温国际机场，像一座悬浮在哥谭边缘的孤岛，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四周沉沉的黑暗。
李杰把印着GCPD的警用冲锋车停在离港通道外，靠着车门看着涌出的人流。
他本以为会看到几个穿着西装一脸精英范儿的基金会代表。所以当那个眼神中带着沧桑的男人出现在视野里时，不由得愣了愣了一下。
“奎恩先生……您居然亲自来了？”
奥利弗·奎恩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装，脸上还残留着星城阳光留下的些许痕迹。
“我……倒是还有些问题想跟你探讨一下，所以干脆自己来看看这个闻名已久的都市。”
他向李杰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人，“西娅，你们见过的。”
“哇哦，这就是哥谭吗？”西娅深吸了一口空气，皱了皱鼻子，“味道……挺特别的。”
留着短发的小姑娘一脸好奇的打了个招呼。
“混合了海风、铁锈、垃圾和浓缩的犯罪精华。”李杰面无表情地补充道，“习惯就好。”
奥利弗又指了指旁边一名身材魁梧眼神警惕的光头黑人男子。
“约翰·迪格尔，我的朋友、司机兼保镖。”
“约翰，这是哥谭的警长李杰，你们上次在星城错过了。”
“嗨！”李杰朝黑大个伸出手去，“他给了你三个头衔，给你发三份薪水吗？”
“多谢您提醒了我，警官。”黑人保镖不卑不亢的跟他握了握手，“回头我就得跟老板谈谈。”
“警长，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奥利弗·奎恩瞧了瞧自己背后跟着的其余几名牵马坠蹬的提包文员，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
“警长，事实上我已经让助理在本地预定好了车，应该就在外面等我们。”他指了指机场出口方向，“两辆加长礼宾车，足够坐下我们所有人，也更……符合我们的身份和安全需求。倒是不必……”
他指指李杰背后的冲锋车，“像犯人一样被铐回去。”
李杰顺着奥利弗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两辆漆面光可鉴人的黑色豪华轿车沉默的停在路边，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呃……要说舒适嘛，当然是商务车更好一点儿。但是要说安全……“李杰撇了撇嘴，“哥谭自有市情在此。”
“呵。”
奥利弗的眉头蹙了起来，属于星城顶级富豪和绿箭侠的双重自信让他很难接受这种说法，“警官，我理解哥谭的……名声。但我们也并非毫无准备。我们有自己的安保团队，约翰也是特种部队退役的专业人士。”
旁边的黑人保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从他个人的直觉和经验来说，眼前的警察并非在危言耸听，但……
老板的话都说到这儿了，他还能怎么办。
“奎恩先生，你不打算再考虑一下吗？”
李杰可不想让金主在捐款前出什么事，“说真的，在哥谭的晚上，开着这种车招摇过市，就像是在黑门监狱的淋浴间里扔下一块肥皂，你会吸引所有不该有的注意力。”
“嘿，警官！还有女士在场，你说得未免太粗俗了！”
奥利弗也有些不高兴，他的固执占了上风。毕竟是在炼狱岛生存下来的人，内心深处并不完全相信情况会如李杰描述的那么恶劣。
“谢谢你的好意，警官。”他稳定了一下情绪，“但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如果真遇到什么……小麻烦，我想我们能够处理。”
李杰看着对方那不容置疑的表情，知道再劝也是白搭。他无奈地耸耸肩：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跟紧我的车，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别下车，别开窗。”
他转身上了冲锋车，拉响警笛，红蓝警灯闪烁起来，缓缓驶离机场。奥利弗带着西娅和手下，走向那两辆豪华礼宾车。车队缓缓启动，汇入通往市区的车流。
起初的一段路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过分。车窗外的景色从机场周边的荒凉，逐渐过渡到城乡结合部的破败，再慢慢出现一些低矮的工业建筑。路灯昏暗，很多已经损坏，夜色吞噬着一切。
起初一切正常，灯火通明的机场快速路让人觉得一切安全。随着车辆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象开始逐渐变化。灯光昏暗稀疏，路边的建筑愈发破败，涂鸦和破碎的窗户随处可见。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开始弥漫在空气中。
就在车队正式进入哥谭市区边缘，一个被称为“破锅”的三不管地带时，前方突然传来了密集的如爆豆般的枪声！
吱嘎——！
李杰的冲锋车一个急刹停在路中间，后面的车队也慌忙停下。奥利弗和西娅在车内被惯性带得向前一冲。
透过加固的车窗，他们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型战场。两伙人马拿着AK之类的自动武器，依托着废弃车辆和街角作为掩体正在激烈交火。子弹在夜空中划出横飞的弹道，打在墙壁和路灯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和碎屑。
怒吼声、惨叫声和枪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艺术般的后现代主义地狱绘卷。
“Holy shit...”
西娅透过车窗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发白，奥利弗和迪格尔也是瞬间绷紧了神经。他们在星城也见过黑帮火并，但如此规模与火力级别的街头战争，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是科波特的人和马罗尼的人！”
李杰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无奈，“妈的，就知道今晚要撞上！”
“咻——轰！”
一道拖着尾焰的流光从一栋建筑的二楼窗口射出，精准地命中了街角一辆被当作掩体的轿车。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火焰和浓烟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冲击波甚至让几十米外的礼宾车都感到了震动！
火箭筒！
奥利弗·奎恩的脸顿时失去了血色。他透过车窗看着那地狱般的场景，看着那些在火光中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正在疯狂扫射的枪手，听到了子弹偶尔击中礼宾车防弹车身和玻璃时发出的沉闷咚咚声。
就像死神来敲门。
这一刻，他之前所有的自信和规划，都被这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暴力彻底击碎了。他终于明白，李杰口中的“市情”是什么意思。
如果只有自己，奥利弗·奎恩倒是丝毫不会害怕。但现在身边还有自己的亲人和下属，他不想冒更多的风险。
“警长，”他朝着对讲机喊了起来，“现在上你的车还来得及吗？”
“我就知道，所以后门没锁。”李杰在对讲机里叹了口气，“下车跑快点，我给你们争取五分钟安全时间。”
他打开车载喇叭，对着麦克风吹了两下，大声喊了起来。
“我是东区警局的警长李杰，现在要护送重要客人前往钻石区的酒店。需要你们停火五分钟。如果同意，我会十分感谢，如果不同意，明天哥谭特警队会全力扫你们老板的场子，黑锅一律扣在你们头上。”
外面的枪声一下子稀疏下去。马路两侧的帮派成员忙不迭的朝墙后和车后躲去，生怕被这名警察记住自己的长相。
他听着车后门被拉开，一连串繁杂的脚步声爬了上来。
奥利弗挤到副驾驶坐好，李杰回头看了看，西娅和一名抱着手提箱的文员坐在后排，其他人蹲在后厢里，迪格尔守着后门坐在了地板上。
“挤一挤吧，各位。总比在外面当靶子强。”
李杰踩下了油门，冲锋车在无数双黑帮分子意味不明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穿过了依旧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的战场。空气中浓烈的火药味和焦糊味透过车缝钻进来，让西娅一阵干呕。
奥利弗·奎恩靠在并不舒适的座椅上，听着后面又渐渐响起的枪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光怪陆离的哥谭街景，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之前的自信和优越感已被彻底击碎，看着李杰那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再回想刚才那火箭筒爆炸的火焰，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所以为的黑暗与战斗，与哥谭这座城市的日常，存在着多么巨大而恐怖的鸿沟。
然而李杰的话打断了他的沉思。
“坐稳了，我们抄个近路，带你们看看哥谭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