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谁还不是个专家“怎么样？我的表现还行吗？”李杰推开监控室的门，兴冲冲的问道。
“太像了！”哈琳·奎泽尔笑嘻嘻的回答道。
“像？像什么？”
“像个不怕黑暗勇往直前的……哈哈！”
哈琳说着说着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回头朝安娜和瑞文示意道，“你们说对吧？”
两人也跟着点头，只是瑞文随即又翻了个白眼，似乎在嘀咕什么“幼稚”。
“好吧，那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的确……也还算不上问题。”谈到专业，哈琳扶了扶眼镜恢复了严肃的表情，“他问你的话在正常的心理治疗中尚且属于了解和探究的层面。一般来说，很多时候的确需要深入剖析患者的精神世界才能找到病因。”
“可我又不是患者！”
“那倒是。”哈琳瞥了他一眼，“你都不够患者的档次。”
……
警员一个接一个的进入辅导室，又一个接一个的出来。有些人斯特兰奇随口点评几句，有些还会给开一点药物。
“东区的这些警察真奇怪。”
在一名警员离开后，斯特兰奇忍不住朝助手抱怨道，“他们根本不在乎杀人或者殉职之类的事情，最担心的居然是原材料和加盟费上涨？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觉得脑子都要乱掉了，忍不住用手捏着眉心。正在这时，下一个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您好教授，我叫爱德华·尼格玛。”
“您好，尼格玛先生，请坐。”斯特兰奇隐晦的瞥了对方一眼。尼格玛穿着鉴证科白大褂，安静地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他的姿态甚至有些拘谨，双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与之前那些大大咧咧的警员形成鲜明对比。
斯特兰奇翻阅着手里的资料，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程式化的微笑，
“爱德华·尼格玛……东区分局鉴证科首席技术顾问，我看过你的档案。以你的智商和才华，尤其是在密码学与逻辑构建方面的天赋，即使在哥谭大学也能谋得一个受人尊敬的教职。待在这样一个充满……嗯……活力的分局，会不会觉得有些委屈？或者说，孤独？”
“委屈？不，斯特兰奇博士。这里的工作环境很高效。局长允许我按照自己的方式工作，预算申请也远比大学官僚体系要简洁得多。至于孤独……”
尼格玛推了推眼镜，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与那些无法理解简单逻辑谜题的人交流，才是真正的孤独。而在这里……也许他们不能理解谜题，但他们理解我。”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笔在记录本上轻轻点着，没有写下什么。
“高效的工作环境确实难得，但是……”他话锋一转，带着诱导性的低音共鸣，“我理解你，尼格玛先生，天才的思维总是孤独翱翔的。普通人无法跟上你的节奏，他们是否曾将你的杰作，视为……理所当然，甚至视为一种怪癖？”
尼格玛脸色变了一下，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但立刻又恢复了正常。
“说实话我，以前在总局的时候的确是这样。”尼格玛点点头说道，“他们总告诉我这个不该做，那个不该做。但是现在嘛……”
“东区的人眼界要比总局高得多，他们懂得我的价值！”
？？
雨果·斯特兰奇差点把手里的本子扔了。
你说啥？东区的人？还眼界高？就刚才那批劝我办一次性开五年会员卡的人？
你的价值是啥？建立B2B商务模式吗？
……
监控室里，李杰挠了挠下巴。
“他们……在说什么？”
哈琳的眉头微微蹙起：“斯特兰奇在抬高他，试图激化他内心‘天才’与‘凡人’的对立。”
“……哦……”
……
斯特兰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少许，这是一个加强压迫感和亲密感的姿态。
“那么，尼格玛先生，这种极致的、凌驾于常人的思维能力本身，是否曾给你带来过负担？比如当你的想法过于超前或复杂，以至于……连你自己都偶尔会觉得，像是另一个独立的意识在与你对话？”
“并非如此。”尼格玛摇了摇头，“我的思维过程具有完整的连贯性和逻辑自洽性。每一个结论都由前提出发，经由严密的推理得出。不存在无法理解的外来意识。那只是大脑神经网络高效运算的产物，并非什么……第二人格。”
斯特兰奇心中一动，对方反应太快了，而且直接点破了他的潜台词。这种敏锐既是防御，也可能成为突破口。
它源于极度的自信，甚至是自负。
“我毫不怀疑你思维的严谨，尼格玛先生。”斯特兰奇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韵律，“但当你沉浸在那些精妙的谜题时，是否曾有那么一个瞬间，感觉有一个不受世俗规则束缚，能够欣赏并执行你最极致构想的伙伴？”
“那个‘他’，或许能理解你所有未被言说的野心，能帮你实现那些在现实中受阻的计划。他不是你分裂的部分，而是你……更完整的形态。”
……
“不对劲！”
哈琳·奎泽尔猛地坐直了身体，“斯特兰奇在尝试诱导解离性身份障碍！他在利用尼格玛的自负，试图在他的潜意识里锚定一个‘更强大第二自我’的概念！”
“警长，必须立刻中断他！”
哈琳严厉的朝李杰喊道，“尼格玛的逻辑思维很强，常规情绪攻击对他无效，但斯特兰奇现在用的方法是邀请而非攻击——他在诱惑尼格玛自己主动去创造一个符合他理想中完美形象的人格。一旦尼格玛在潜意识里接受了这个邀请，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思维实验开了个头，后果都可能很严重！快！”
“知道了！”
虽然李杰完全没搞明白哈琳在说什么，但他听懂了后果很严重这几个字，跳起来就要向外跑去。
“等等，你必须有个合理的理由。如果尼格玛意识到你是故意打断他们的谈话，可能会下意识去回忆斯特兰奇的表达内容。”
“艹，真麻烦，我饶不了这光头！”
他一边向外跑去，一边掏出电话拨通了号码。
……
“想想看，爱德华。一个能与你进行真正智力交锋的‘内在盟友’，一个能……”
“砰！”
疏导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李杰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爱德！不好了！威尔逊被楼顶你设置的那个会喷洒硫酸的谜语陷阱反锁在里面了！”
尼格玛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那片刻的迷茫和怔忪瞬间被震惊所取代。
“什么？！他动了哪个开关？是那个关于‘我吞噬时间，却无法填饱肚子’的谜题吗？我告诉过他不要去碰那个红色的杠杆！”
他的思维瞬间被拉回到了他最熟悉、最热衷的领域——他的陷阱，他的谜题，他的秩序被一个蠢货朋友破坏了。刚才被精心营造的那种关于“内心另一个存在”的诡异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斯特兰奇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像哥谭的雨夜，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攥紧拳头。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点，他就能在这个天才但脆弱的心灵中埋下最关键的钉子！
他强压着怒火，看向李杰：“警长，我们的疏导还没有结束……”
“还疏导个屁啊！”李杰一把拉住尼格玛的胳膊就往外拽。“快走，爱德！人命关天！威尔逊要变成巧克力派了！”
尼格玛被李杰拽出了疏导室，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关于谜题逻辑、安全协议和威尔逊那“堪比单细胞生物的智商”之类的话。
门“哐当”一声关上，留下斯特兰奇站在房间中央，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将手中的记录本摔在沙发上，厚厚的镜片后眼神阴鸷得可怕。
助手小心翼翼地提醒：“博士，记录……”
“记录？”斯特兰奇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有些扭曲，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对助手说道：
“记录：目标爱德华·尼格玛。智力超群，逻辑思维极度缜密，内心隐藏着对绝对秩序与智力认可的强烈渴望，易被此方向话术影响。心理防御存在特定……问题，谈话过程曾被意外粗暴打断。”
……
“达尔，我跟你说过，不要乱动门后红色的操作杆！”
尼格玛利索的解除一道道机关，把紧锁的房门打开，“幸亏之前把硫酸罐已经撤下来了。”
“哈！你看他的肤色就知道他对颜色不怎么敏感。”李杰在旁边嘲笑道，“我都忘了你把硫酸拿掉了。”
“你这个该死的种族骑士！”
威尔逊扑上去和李杰扭打在一起，尼格玛微微苦笑着摇头，正要转身离开，李杰又叫住了他。
“爱德，”他一边从背后锁住威尔逊的脖子一边说道，“今天鲍勃把关于你的报告提交给了总局，批复之后你就是鉴证和法医两个部门的正式负责人了，肯定要升警督的吧。”
李杰掰着威尔逊的胳膊放在脑袋边敬了个礼：“上午好，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