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准备好了吗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芬恩的身体彻底僵硬在原地。
这一刻他知道,完了。
他想跑,想不顾一切地冲向记忆中来时的那个门口,但双腿如同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无形的压力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两名血兄弟的随从鬼魅般闪出,一左一右钳住了芬恩的手臂,力量大得惊人,将他毫不费力地从角落里拖了出来,架到了场地中央。
血兄弟已经重新戴上了兜帽,阴影再次笼罩了他的面容,只留下那苍白没有血色的下巴和薄唇。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芬恩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一只……带着别人味道的小老鼠。”血兄弟微微俯身,那双纯黑的眼睛近距离地审视着芬恩。“你的血液里,充满了污浊和背叛的气息。”
随从猛地一按肩膀,芬恩跪倒在地,膝盖骨撞击地面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啊……大……大人……饶命……”他几乎是本能地开口求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只是路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迷途的羔羊……”
血兄弟的声音依旧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若有若无的嘲弄,“你的灵魂散发着谎言与贪婪的恶臭。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警察?还是这座城市里其他不自量力的蝼蚁?”
“大人……没有人……没有人派我来……”
芬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不能说出科波特,否则就算今天能侥幸活命,明天也会被扔下码头喂鱼。求生的本能和哥谭街头摸爬滚打多年淬炼出的混杂着愚蠢与疯狂的勇气,在这一刻奇异地混合发酵。
“我只是……我只是想拿个面包,只为了一个……”
“面包!!!”
一把精巧锋利的弹簧刀从袖口里滑落到掌心,拇指精准地抵开了保险。咔哒一声轻响,不到十厘米长的尖锐刀刃带着一抹寒光弹射而出。
对死亡的恐惧、对金钱的渴望、以及对眼前这非人存在的憎恶,他紧握弹簧刀,朝着近在咫尺的血兄弟的小腹狠狠地捅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周围的信徒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烛光下那抹寒光精准地刺入了深红色的长袍。
成功了?!
芬恩的心中刚刚掠过一丝狂喜的念头,但下一秒这念头就碎裂成无尽的寒意。
没有利刃入肉的阻滞感,更没有预想中的鲜血涌出。他感觉刀尖像是刺进了一块富有弹性的果冻,或者……一块早已失去生命的腐肉。
他愕然抬头,正对上兜帽阴影下那双纯黑眼眸中泛起的近乎愉悦的残忍笑意。
血兄弟垂眼看了看依旧插在自己腹部的弹簧刀,又看了看因震惊和恐惧而呆愣住的芬恩。
“勇气可嘉……可惜,无知。”
他任由宽大的袍袖垂下,抬起右手握住了混混依旧紧握着刀柄的手腕。
芬恩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个铁箍箍住了,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腕骨在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剧痛之下他拼命惨叫着想要挣脱,但对方的手如同钢浇铁铸,纹丝不动。
“凡人的武器……”
血兄弟微微摇头,另一只手轻轻捏住露在外面的那截刀身,像是拔出一根无关紧要的木刺般将弹簧刀从自己腹部抽了出来。长袍被刺破的地方,没有任何血迹,甚至连破损的织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蠕动弥合。
当啷。
沾染着些许诡异粘液的弹簧刀被血兄弟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的血液,充满了杂质与污秽……”
血兄弟的声音陡然变得幽深,眼眸中仿佛有暗红色的漩涡开始流转,“却依旧承载着生命最基本的能量,聊胜于无。”
话音未落,芬恩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无法形容的恐怖正在体内发生。不是疼痛,而是剥离。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手臂皮肤下的血管猛地凸起扭动,像是有了自主生命的蠕虫。一股代表着他生命力的灼热洪流正疯狂顺着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朝着被血兄弟握住的手腕处奔涌而去!
并没有任何伤口出现,但一滴滴殷红的血开始不受控制地从他全身的毛孔中渗透出来。不仅仅是毛孔,他的眼睛、鼻孔、耳朵、嘴角……
所有有孔窍的地方,都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这些血珠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离开他的身体,在空中汇成一股股细小的血流,如归巢的蛇群源源不断地向血兄弟那只握住他手腕的手掌渗透进去,随即消失无踪。而血兄弟的手臂皮肤下似乎有红色的光芒微微一闪而过,脸上流露出品尝到美味般极其享受的神情。
“放开!魔鬼!魔鬼!!”
芬恩疯狂地挣扎着,另一只未被抓住的手胡乱捶打着血兄弟的手臂和身体,但就像在击打一座冰冷的石像。他的力量随着血液的流失而飞速消退,视线开始模糊,耳鸣声尖锐地响起,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下降,心脏如同一个过度使用的破风箱,疯狂而无力地跳动着,试图将越来越少的血液泵往全身,整个人好似一个被挤干的果汁盒,迅速干瘪下去。
有人还在说话,说着什么迷途、罪恶、血脉、源头……但芬恩已经听不清楚了。
他的意识如风中残烛,感到无比的冰冷和空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眼中的疯狂、恐惧和不甘全部化为一片死寂的灰暗。
血兄弟终于松开手时,芬恩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维持着跪地姿势的形容枯槁的干尸,空洞的眼窝茫然地对着前方,仿佛在诉说着最后无声的绝望。
血兄弟缓缓收回手,就像刚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缓缓抬起,仿佛穿透了重重障碍,看到了远方那座正在积极备战的东区分局。
“准备得再充分……在真正的神祇之力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坚固一点的坟墓。”
他挥了挥手,“你们准备好接受三宫的赐福了吗?”
……
“我准备好了。“
东区分局鉴证科旁那间原本用于存放杂物的备用间,此刻被一股凝重的气氛所笼罩。临时搬来的医疗床、闪烁着基础生命体征数据的小型监护仪、以及旁边推车上整齐摆放的各种急救药品,让这里看起来像一间简陋的临时病房。
房间中央的桌子上,一侧是一个小巧的低温冷藏箱。箱盖敞开着,露出里面一支固定在防震海绵凹槽中的玻璃安瓿瓶,瓶内的液体显现出微弱的黄绿色幽光。
那是经过精心计算和稀释后的恐惧毒气溶液,剂量被控制在理论安全阈值的边缘。
桌子的另一侧,数支已经抽吸好的不同剂量镇静剂一字排开,冰冷的针尖闪烁着金属的光芒。
爱德华·尼格玛正坐在医疗床边缘,挽起一只袖子,平静地用酒精棉擦拭着自己肘窝内侧。
“我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