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个倒霉孩子果然不出所料，前往抓捕教会头目的小队赶到目的地，早已人去楼空。李杰现在也顾不上这个，一群人凑在鉴证科里，看着尼格玛把一张哥谭市地图摆在桌子上。
“按照奎泽尔博士的说法……”他在地图上上圈出几个地点。“水在心理学中常代表无意识和终结，面对着无边的大海，象征着尽头和放逐。”
“这几个是废弃或者即将弃用的码头，这几个地方是海边的悬崖地带。这里，还有这里……”
尼格玛皱着眉头说道，“旧蒸汽大桥，史邦桥，兰德桥，连接三角岬的西桥，要么不够壮观，要么过于热闹。”
”那这里呢？”
李杰指了指地图，“窄岛旁边的三门大桥，直通萨默赛特。”
“值得去看看，毕竟她可能去类似窄岛之类的……流放之地。”尼格玛点点头，“但是三门大桥的车还是多了点，倒是哥谭东北角的罗伯特凯恩纪念大桥人迹罕至，但未免太偏僻了，她未必知道那个地方。”
“我们第一次找到她是在圣安东尼教堂。”威尔逊插嘴道，“那地方是在东区……这里……”
“咱们得分开行动。”李杰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但是找一个人实在困难，我怕会当面错过，那可就真成了蹩脚的狗血剧情了。”
“事实上……之前我做了点东西，但还没完全成功。”
尼格玛和奥蒂斯一起走到墙角，揭开一块儿防水布，下面罩着一辆手推车，推车上摆着一台像是用电脑机箱、卫星接收天线、旧收音机以及盖革计数器什么的拼起来的设备。
“这算是……我对所谓的魔法解析的一点成果……”
尼格玛把设备打开，一阵轰鸣之后，他将天线指向安娜，果然计数器上的指针开始波动。
“你看，能检测到拉米雷斯警官身上的魔法残留，但是我估计最大距离不超过五十米。”
“卧槽……你已经迈向人类终极形态了吗？”
李杰搓了搓手，“达尔，你和爱德、安娜一组，带上机器，再带一台小型发电机，都抬上车去。”
“奎泽尔博士，奥蒂斯，你们俩跟我走。另外……”
他果断摸出了电话，拨出一串号码。
“吉姆，是我，大事不好啦……”
……
刺耳的警笛声响彻了哥谭的天空。东区分局和总局调派的警车一辆接一辆奔向城市的各个角落。红蓝交替的光芒在城市街道上闪烁，既是搜索，也是威慑，更像是一场公开的宣告，警告着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眼睛。
“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发现立刻报告！”
……
李杰驾驶着维多利亚皇冠，载着哈琳·奎泽尔和奥蒂斯，正穿行在哥谭边缘荒无人烟的地带。
这里是被遗忘的寂静。废弃的码头如同巨兽的尸骸，歪歪斜斜地伸向污浊的海面。锈蚀的龙门吊静止在黄昏的天光下，仿佛凝固的时光。海崖边，狂风呼啸，卷起冰冷的浪花，拍打着下方狰狞的礁石。
他们逐一排查了名单上的每一个地点。在空荡的仓库里，只有回声作答；在寂静的码头尽头，只有海鸥飞过；在陡峭的悬崖边缘，只有令人眩晕的高度和下方咆哮的大海。
哈琳始终沉默着，她靠在车窗边，目光没有过多聚焦在那些象征终结的宏大场景上，反而更多地投向那些连接着生与死、光与暗的不起眼的过渡地带——桥洞下的阴影、防波堤的缝隙、悬崖边被风吹折的小树。
“没有……这里也没有……”奥蒂斯举着望远镜，失望地放下。
“妈的，我都恐高了！”李杰脸色难看的朝着无线电喊道：“达尔，爱德，你们那边有收获吗？”
“没有，兄弟。圣安东尼教堂什么也没有，他们连上次炸坏的窗户都没有修。”威尔逊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噪音传来。“我们下一步准备前往窄岛，你们呢？”
“西弗罗斯码头这儿什么也没有，我们正在前往凯恩大桥。”
“OK，加油，over。”
……
哥谭的疥癣之地弥漫着腐烂垃圾和绝望混合的刺鼻气味。威尔逊驾驶着冲锋车，在拥挤肮脏的街道上艰难穿行，车轮下不时喀啦一声，不知道碾过了什么垃圾。
尼格玛紧盯着那台自制探测器上的指针和屏幕波形，安娜靠着车窗，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阴暗的角落，任何与瑞文身形相似的女孩都会让她心跳加速。
“有反应吗，爱德？”威尔逊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驱散前面挡路的人群。但前面的人形生物只是向路边摇摇晃晃的挪了几步，就一头栽倒在路上。
“妈的，混蛋。”威尔逊跳下车，飞起一脚将那名很难说是被酒精还是粉麻痹了大脑的家伙踹到路边，又重新踩下油门前进。
“似乎有一点……”
尼格玛皱着眉头，指着一个方向，“往左边那条巷子开，信号强了一点……又弱下去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或者只是残留的痕迹。”
探测器在窄岛迷宫般的巷道里断断续续地发出提示，但每一次深入追索，都只是一场空欢喜。要么指向某个酩酊大醉的流浪汉，要么指向一件被丢弃不知道来历的旧物，甚至有一次强烈反应指向了一个正在进行某种血腥仪式的黑帮小团伙，引发了一场毫无意义的短暂交火。
在雷明顿和AR的压倒性火力下，这群使用手枪和匕首的小混混立刻跪地投降。不过威尔逊也没空送他们回警局，用约束带捆上丢在路边了事。
至于明天早上会丢了裤子还是更重要的东西他就管不着了。
“爱德，你这玩意儿到底靠不靠谱？”威尔逊擦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污渍。“窄岛快被我们翻过来了，除了惹了一身骚，屁都没找到。”
“科学需要验证过程。”尼格玛冷静地记录着数据，“至少它证明了我们寻找的方向，在能量层面是正确的，只是精度和抗干扰能力有待提升。”
他们几乎踏遍了窄岛每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废弃的工厂、挤满瘾君子的危楼、连流浪狗都不愿靠近的垃圾堆……探测器捕捉到的，只有哥谭这座城市本身沉淀下来的混沌而恶意的低语，却唯独没有那个属于瑞文的清晰信号。
……
“戈登，你那儿有什么好消息？”李杰拿着电话，烦躁的趴在罗伯特凯恩纪念大桥的桥头向下张望着，“问你个问题，芭芭拉青春期也这样吗？”
“我也没有，倒是抢劫犯抓了几个。”戈登听起来心情倒还不错，“芭芭拉独立性很强，根本不会搞这种叛逆行为，她会选择在家看书和学习。”
“哼，那说明你一点也不关心她。”
李杰不爽的听到了别人家孩子的消息，气哼哼的挂掉了电话。
“警长，尼格玛先生那边传来消息！”哈琳突然拉开车门朝他喊道，“他们在电台里说……三门大桥附近，探测器捕捉到了断断续续相对准确的信号，但无法精确定位，信号很飘忽！”
“三门大桥？”李杰和奥蒂斯跑回车上，“马上过去！”
……
当李杰的车队与尼格玛的冲锋车在三门大桥哥谭一侧的桥头汇合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大桥上的路灯三三两两亮起，在流淌的河面上投下断断续续的光带。
“信号就是在这附近出现的，但非常不稳定。”尼格玛指着探测器屏幕上跳跃的波形，“时强时弱，仿佛……在呼吸一样。我们沿着桥面开了一个来回，信号强度有些变化，峰值大概在中间那一段。”
李杰环顾四周，大桥上车来车往，人行道上也有零星的夜跑者和游客。桥面宽阔，灯光通明，看起来一切正常，没有任何瑞文的踪影。
“她会不会在车上？或者已经离开了？”奥蒂斯猜测道。
“信号虽然飘忽，但一直存在在这一区域。”尼格玛否定道，“她应该还在桥上，或者……桥的里面。”
“里面？”
李杰用力跺了跺脚下的桥面，“卧槽，麻了！”
“我想……那个地方……”
哈琳走下车，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朝桥面下指去。那里是桥体巨大的钢梁骨架、阴暗的支撑结构、供维护人员使用的狭窄步道和检修平台。
“是阳光照不到的缝隙，是完美符合一个想要自我流放，既想见证世界又想被世界遗忘的藏身之所。”
“啊？”李杰挠挠头，抓住衣领把准备冲下去的哈琳提了回来，“你说是就是吧，先别急着下去。奥蒂斯！”
奥蒂斯跑过来，径直走向大桥侧面。那里有一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上面被人为地撕开了一个口子。后面是一条沿着巨大桥墩向上延伸的狭窄金属阶梯，通向大桥主梁下方的阴影深处。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走回来朝李杰点点头。
“在下面。”
“哈？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
哈琳一脸迷惑的看着他们，但李杰只是冲她招了招手，钻过铁丝网的破口，踏上了那条被黑暗笼罩的阶梯。
下方是漆黑涌动深不见底的河水，风声的呼啸开始尖利起来。他沿着阶梯和连接主梁的狭窄通道小心翼翼地前行，手电光柱在错综复杂的钢铁骨架间晃动，切割出令人不安的光影。
“见了鬼了，我为什么会钻到这种地方来。”
李杰侧过头，尽量不去往下看，把注意力放在前方狭窄的小径上。走了大约几十米，深入到大桥主跨下方的中心区域。这里有一个相对宽敞的钢结构检修平台，平台边缘只有简单的护栏，下方就是令人眩晕的虚空和奔流的河水。
他停下了脚步。
在手电光芒的边缘，一个裹着深色斗篷的娇小身影，正静静地坐在平台最外侧的阴影里。
她背对着他，双腿悬在平台之外，黑色的发丝在强劲的河风中飘动。就像一尊融入了这片钢铁与黑暗的雕像，正默默地凝视着远方城市闪烁的灯火以及桥下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水流。
“干的漂亮，奎泽尔博士，你找到了迷失的渡鸦。”
李杰嘀咕着，舒了一口气，但随即又一股火顶了上来。
你个倒霉孩子，为了找你多少人都在这儿忙活！
他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怒气冲冲的轻声说道：“嘿，瑞文……嗯……你晚上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