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有福同享詹姆斯·戈登觉得自己可能产生了幻觉。
他站在东区分局新楼地下二层一扇明显加厚加固的金属大门前，看着李杰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插入锁孔。伴随着沉重的机括转动声，大门缓缓向内开启。
“来吧，吉姆，给你看点好玩的。”李杰率先走了进去，随手拍亮了墙上的开关。
刹那间，惨白的荧光灯管逐一亮起，如同舞台追光，将门后的空间一层层照亮。戈登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待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呼吸猛地一滞，所有到了嘴边的抱怨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与其说是装备室，不如说是一个小型仓储中心，空间远比戈登想象的要大，几乎掏空了半层楼。枪油和防锈纸冰冷肃杀的气味传进鼻子里，让他不由得精神一振。
几乎堆到天花板的墨绿色木板条箱整齐的一排排码放着。箱子用料厚实，边角包着金属，上面刷着模糊不清的斯拉夫字母和数字编号，有些还贴着褪色的货物清单。
它们像砖块一样，垒成了一面面充满压迫感的墙。
而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几个箱子被撬开了。露出里面用防锈油纸包裹着的黄澄澄物体。那熟悉的弧形弹匣，标志性的冲压机匣，还有那独特的整体式准星座……戈登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摸出来。
“AK-74……”
他喃喃自语道，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那些打开的箱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的步枪，冰冷的钢铁泛着幽暗的光泽。仅仅是这打开的几箱，恐怕就不下十几支。
“OMG……OMG……”
戈登张着嘴，一行行货架看过去。在角落的金属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罐头般的墨绿色铁疙瘩——F-1防御型手榴弹。
经典的柠檬造型，每一颗都意味着致命的破片风暴。
“OMG……OMG……”
他甚至只在武器杂志上见过这玩意儿，但他看到旁边摆放在简易木框里的RPG-7火箭筒和配套的PG-7V火箭弹时，连这句简单的感概都重复不出来了。
那粗壮的发射管和圆钝的弹头让戈登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靠在门框上一脸若无其事的李杰，一股混杂着震惊、愤怒和荒谬的情绪冲上头顶。
“你……你……”
“你他妈……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戈登的手指拂过一个装着AK-74的箱子，指尖沾上了一点点尚未完全凝固的防护油。
“全新的……这些都是全新的！你从哪儿搞来的？你投靠了……不对，我真是昏了头了，那个国家已经解体了。”
他定了定神，“是科波特，你他妈在和军火走私贩子合作？！和奥兹瓦尔德·科波特那种人渣合作？！”
戈登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青筋暴露。他坚守了一辈子的原则和底线，在这满屋子的钢铁杀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我们是警察！不是军阀！不是雇佣兵！你这是在把东区分局变成另一个黑帮窝点！你在践踏我们身上这身警服所代表的一切！看看你胸前的……”
“我准备送给总局一百套。”
“嘎！”
戈登的声音戛然而止，甚至由于憋回去太快而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声响。“什……什么？”
“我是说，我准备送给总局，也就是你或者你的夫人萨拉局长……反正都一样的对吧。”
李杰从打开的箱子里拿起一把AK-74，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机，发出咔嚓的脆响。
“一百支AK-74，配备标准基数弹药，五发RPG，五十枚火箭弹。至于手雷么，你自己随便挑，反正那玩意用不了太多。”
“我……我……”
戈登嘴巴开合了几次，咽了一口唾沫，才艰难的说道：“这是……这是……违规的……”
“哦……”
李杰哦了一声，“那你确定不要吗？”
不要吗？
戈登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些崭新的武器，眼睛里甚至有火焰在燃烧。拒绝的话在舌尖打转，但怎么也说不出口。
“还有，吉姆。”李杰走到他身边并肩站在一起，“这些东西合法，手续齐全。有海关的特别物资进口许可，有总局后勤处的装备试用备案。当然，备案型号可能写的是高压气动训练器械，你知道的，文书工作总是有点小误差。”
“什么？总局……后勤……”
“得了，别做出这副震惊的样子来，你又不是第一天来到哥谭。”
李杰拍了拍他，“想想那天晚上在韦恩塔下，想想你的人血流成河的样子。如果再出现一个黑面具，一个法尔科内，甚至一个菲什·穆尼，你还想让你的人拿着九毫米和雷明顿去跟机枪对射吗？”
戈登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起了上次面对黑面具手下时的狼狈，想起了手下警员中枪后痛苦的呻吟，想起了在火力压制下抬不起头的绝望。
“可以……可以……申请……”
这句话只说了一半，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李杰点点头，赞同的说道：“没错，当然可以。要知道萨拉可不会拖你的“后”腿，可实际上呢？等采购流程走完，咱俩的骨头都能拿来敲鼓了。再说，你能买到火箭筒吗？”
“……”
戈登看着这些武器，想象着把它们分发到手下那些值得信任的老兵手里时，他们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想象着下次再面对那些装备精良的嚣张匪徒时，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以更强硬的态度回击。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那些面对重火力罪犯时只能被动挨打的弟兄们；那些因为火力不足而不得不放弃的追击；那些在交火中因为装备差距而付出的鲜血代价……
原则……底线……
戈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感到嘴唇有些发干。内心那个坚守正义的警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另一个更迫切的想要保护同僚和市民的务实的声音却越来越响。
他感觉自己的道德底线似乎在刚才那几秒钟里，被现实硬生生地掰弯了一点，并且……意外地并不觉得太难受。
浓郁的枪油味此刻仿佛不再那么刺鼻。他盯着地面看了好几秒钟，终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一百……一百二十支。”
“可以。”
……
临出门时，戈登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满屋子的军火。冰冷的钢铁在灯光下沉默着，仿佛在嘲笑着他刚刚崩塌的某种坚持。
但不知为何，一想到不久之后，总局的兄弟们也能用上这些硬家伙，他心中那沉重的负罪感，似乎……稍微减轻了那么一点点。
也许……在哥谭……这真的……也不是不行？
“Jay，说实在的，谢谢你。”
戈登一脸诚恳的道谢道，“不过……里面那几个锁着的房间放着的是什么？”
“那些不关你的事，快给我走！自己找人晚上来拉货，记得用没标记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