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老当益壮但是一枪之后，并没有接连不断的弹雨，似乎四周又陷入了沉寂，黑暗中只有断断续续响起的惨叫、呼喊和咒骂。李杰戴上夜视仪，在绿幽幽的视野中，街道上和对面建筑里都有不少影子在跑动。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敌人呢？”
“他们在制造疑虑和恐惧，让我们因为紧张而提前暴露火力点或犯错。”哈琳·奎泽尔的声音插进了频道，“我想他们很快会化装成普通市民靠近求救。”
“大概你猜对了……”李杰喃喃地道。
他在夜视仪里看见街边有人用利刃捅向旁边的同类，受害者惨叫着向警局门口逃窜，但这很难说是陷阱还是哥谭的日常。
“救命……救命！救救我……我受伤了！”
“警察！开门啊！让我进去！”
“上帝啊，他们都疯了……”
大概三四个身影踉踉跄跄的冲进警局停车场，向着大门跑来。有的捂着额头，有的拖着一条看似受伤的腿，身影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如果放任他们继续往前，会暴露门前的陷阱。”尼格玛在频道里说道，“我们得拦住他们……嘿，奎泽尔博士，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前面看看，你的监控镜头太模糊了。”哈琳说着话好像跑远了，尼格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警长，她去二楼的观察点了。”
“知道了。向靠近的平民喊话，阻止他们前进。”
东区外墙的喇叭吱吱的响了几声，接着传出了警告声。
“警告！这里是哥谭警局东区分局！我们正处于紧急状态，整个区域已依法封锁！任何未经许可的接近行为都将被视为敌对行动！立即停止前进，趴在原地，双手放在头顶！重复，立即停止前进，趴在地上！”
那几名市民的动作明显一滞。然而仅仅是片刻的犹豫，其中一人像是受惊过度，反而加速朝着大门跑来，嘴里喊着更加语无伦次的求救词。另外三人则伏低了身体，但依旧在缓慢执拗地向前蠕动。
当啷！
几个催泪瓦斯从楼上无声无息的扔了下去，接着窗户悄悄关上了。一股股灰白色的烟雾从罐子里冒出来，门外的几个人立刻捂住口鼻，加快速度向大门靠近。
“啧啧……反应真快，我都未必有这么敏捷的动作。”李杰把嘴靠近对讲机，“B组，清除目标，立刻转移。”
“咻！咻！”
几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声，从楼上某个的窗口响起。正在奔跑的市民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应声而倒，额头上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
“好枪法，局长先生。”一名警员在频道里喊道。
“别拍马屁，快跑路吧！”鲍勃得意洋洋的说道，“正好我也不想在这个不能抽烟的位置待了。”
李杰伏在楼顶的沙包后面笑了笑，但下一秒脸色就变了。一个在对面楼顶窗侧闪现的人影肩头扛着的长管状武器轮廓，在高倍瞄准镜里让他亡魂大冒。
“老板！快跑！RPG！”
李杰压低声音喊道，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完成了调整。呼吸屏住的瞬间，扳机预压到了临界点。
“砰！”
枪响被拉长成一种低沉而扭曲的轰鸣，遥远得像是从水底传来。枪身在他肩头沉稳后坐，子弹穿过街道上深不见底的黑暗，精准地钻入了那个刚刚探出窗口的半个脑袋。
瞄准镜里的那个身影猛地一顿，肩上的RPG发射管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向后栽倒。或许扳机在被击中前已被下意识扣动，火箭弹拖着尾焰脱膛而出，却失去了准头，歪斜着射向警局侧面无人的夜空，最终在远处撞上一栋建筑，爆成一团耀眼的火球。
爆炸的巨响和火光短暂地照亮了街区，也映出了李杰冰冷的面孔。
“目标清除。”他低声报告，。“老板，确认转移完毕了吗？”
“多谢了，警长！”
通讯里传来嚓的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接着是鲍勃舒服的出气声，“干得漂亮孩子，别担心我。”
“好吧，你自己小心。全体注意。”李杰的声音通过频道传遍整个警局，“敌方拥有重火力，并试图进行火力侦察和拔点。所有狙击位和火力点，没有命令，不得在同一位置连续开火两次以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利索地收起支架，弯腰沿着预先规划好的路线快速而无声地朝楼顶的另一个角落跑去。
……
东区分局方向那片不合常理的黑暗区域在布鲁斯·韦恩的眼中不断扩大，仿佛一个吞噬光明的黑洞。
蝙蝠摩托的涡轮引擎发出撕裂夜幕的咆哮，如同一头黑色的闪电，在哥谭拥挤的车流缝隙和小巷里疾驰。就在他距离目标仅剩两个街区，准备冲过最后一个十字路口时，源自无数次生死搏杀培养出的直觉猛地敲响了警钟。
太安静了。
这里距离混乱源如此之近，却连一丝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吱嘎——！”
他几乎是本能地捏死刹车，同时身体向一侧极力倾斜。轮胎在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与青烟，车身以一个近乎失控的漂移横甩过来。
“咻咻咻——！”
数支带着幽蓝和墨绿色倒钩的弩箭擦着他刚才行进路线的前方，深深钉入柏油路面，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与此同时，街道两侧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七八个身着深色忍者服、脸戴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跃出，手中的武士刀、锁镰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更有两人从后方建筑物窗口探出身子，手中端着加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枪口已然喷出致命的火舌。
然而在摩托尚未完全停稳的瞬间，他已从腰带上摸出一个不起眼的金属圆盘，拇指按下启动钮，将其朝着刺客最密集的区域精准抛去。
蓬！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震响，一股肉眼可见的惨白色寒潮呈球形猛地扩散开来。
空气凝结成细微的冰晶碎粒，附骨之蛆一样攀上首当其冲的三名刺客。他们迈出的腿被坚冰牢牢固定在地面，挥刀的手臂覆盖上厚厚的白霜，保持着进攻的姿态，如同博物馆里怪异的冰雕。寒潮范围内的地面结上了一层光滑的冰壳，让后续试图冲上来的刺客脚下一滑，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那些飞来的子弹在穿透低温区域的瞬间，速度也似乎受到了无形的阻滞。他弃车、翻滚，几乎与此同时两枚蝙蝠镖电射而出，二楼窗口顿时响起了枪手的闷哼和武器落地的声音。
他飞身而起，稳稳站在街道中央，披风垂落，目光如炬地扫过眼前残余的几名刺客。
低温手雷的效果正在减弱，但足以瓦解这次伏击的突然性和人数优势。
“退下。”
一个低沉苍老却带着无上权威的声音，从街道尽头的阴影中传来。残余的刺客像听到敕令的鬼魂，立刻收刀后撤，融入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几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冰雕”。
蝙蝠侠抬起头，看到了一袭深黑色的中式长袍，边缘绣着暗金色的纹路，像是一条盘踞的龙。
“拉尔斯……”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这个活了几百年的怪物，这个将恐怖散播于四方的恶魔之首。
拉尔斯·艾尔·古尔，雷霄古，从阴影中缓缓步出，面容古拙，眼神深邃似千年寒潭，里面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俯瞰众生裁决生死的冷漠。
“布鲁斯，我教导你技艺，向你展示世界的真相，不是让你在这座腐朽的泥潭里浪费你的天赋。”
雷霄古冷冷的看着他，“而你却为了这座无可救药的城市里的无可救药的蝼蚁，甘愿燃烧自己。”
蝙蝠侠站直身体。面对这位曾经的导师，如今的死敌，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你的净化就是屠杀和无差别的恐怖。哥谭不需要这种秩序。”
“你的城市正在腐烂，从核心开始。你的战斗不过是修剪枝叶，而根源的毒瘤正在蓬勃生长。”
雷霄古嘲讽的笑了笑，“看看你珍视的城市，布鲁斯，它正在自我吞噬。而今晚，我将进行切除这个脓疮的第一步。”
他的目光投向东区分局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建筑物，看到其内部的挣扎。“那个女孩，以及藏匿她的巢穴，都将被净化。而你，我杰出的学生，将亲眼见证你软弱的哲学如何崩塌。”
他就这样毫无预兆的一步踏出，身形却如同鬼魅般跨越了两人之间近十米的距离。宽大的袍袖鼓荡，一只干瘦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如同穿透空间的毒蛇，指尖带着划破空气的尖锐嘶鸣直插蝙蝠侠的咽喉。
嘭！
格斗本能让蝙蝠侠下意识地抬臂格挡，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手臂上传来，脚下的战术靴在地面上摩擦出痕迹，整个人被这一掌推得向后滑行了近一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格挡的手臂兀自酸麻，雷霄古的攻势犹如疾风暴雨般扑了上来。拳、掌、指、爪……每一击都精准地瞄向蝙蝠侠的关节、穴位和要害。
“你怎么了，布鲁斯？这些我都教过你，不记得了吗？”雷霄古在出招的间隙开口，声音平稳如常，“你总是依赖那些所谓科技的小聪明，太久没有正视自己的心灵和身体了。”
蝙蝠侠默不作声的还击。他将西式拳击的凌厉、泰拳的刚猛、柔术的锁技与自己融合了众多流派的独创格斗术发挥到极致。拳脚相交，发出密集的砰砰声。
他抓住一个转瞬即逝的间隙，一记沉重的低扫狠狠踢向对手的膝关节，雷霄古却只是微微一抬腿，用小腿胫骨硬接了这一击。
“啪！”
一声脆响，蝙蝠侠感觉像是踢中了一根钢筋水泥柱，足以踢断钢管的反震力让他自己的胫骨隐隐作痛。而雷霄古身形晃都未晃，一记沉重的侧踢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砰！”
布鲁斯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辆路边的轿车上，伴随着车窗碎裂和车辆防盗器尖锐的警报声，车门顿时凹陷了下去。
他感到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腥甜涌上喉咙。虽然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
“看吧，布鲁斯。这就是你选择的道路带来的结果。你甚至无法保护自己，又如何保护这座城市？”
雷霄古站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失望。
“我给了你机会，布鲁斯。一次又一次。我视你为我理想的继承者，我女儿的配偶，刺客联盟未来的主人。”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哥谭的灯火。“我会给你一个选择。我的刺客军团已经进入了哥谭，他们一部分和血之兄弟一起，去净化那个女孩，另一部分则去净化这座城市。”
“要拯救哪个？你自己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