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艺术就是……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胸口的剧痛如同烈火灼烧。雷霄古的话语像毒蛇一样钻入他的脑海——在瑞文和哥谭之间做出选择。这是一个不可能的选择，是对他坚守的一切最恶毒的嘲弄。
他不能放弃那个女孩，她是一个需要保护的生命，而非待净化的污点。他也不能放弃哥谭，这座城市是他的责任，是他永不背弃的誓言。
就在这绝望的僵局中，一个冷静的声音通过他耳边几乎碎裂的通讯器传来。
“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听起来似乎隐隐有一丝期待，“镇暴战甲即将抵达您附近空域，授权已确认，随时可以投放。”
布鲁斯的目光穿透面罩，死死锁定在雷霄古那带着怜悯与失望的脸上。如果有可能，他永远都不想动用这件装备。不是因为是否倚重外物之类的道理，而是……
但在现实面前，没有它，他连站在对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执行投放协议，阿尔弗雷德。”他不再犹豫，厉声说道，“现在！”
雷霄古抬起头，望向被城市光污染映成暗红色的夜空，那里传来重型螺旋桨的巨大鸣响。
“还在指望你的小玩意儿吗，布鲁斯？它们改变不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
夜空深处，一个黑点急速放大，伴随着越来越响的引擎轰鸣声。那是一架抹掉了所有标识的重型运输直升机，此刻正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姿态俯冲而下，机腹下吊挂着一个被黑色帆布覆盖的庞大轮廓。
“那是什么？”就连见多识广的雷霄古，眼中也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直升机在离地几十米的低空悬停，猛地松开了吊索。
“轰————！！！”
那个巨影如同陨石般砸落向街道，整个地面猛地晃动了一下，沥青如同脆弱的蛋壳寸寸龟裂，激起的尘土和碎石浪潮般向四周滚滚翻涌。
雷霄古飞身而退，当遮天蔽日的烟尘渐渐落下，那个巨影露出了真容。
这……这是……
它矗立在那里，就像一座由黑色、深灰色和亮黄色构成的几何山峰。接近六米的高度带来无与伦比的视觉压迫感，由粗壮的球形关节和矩形部件构成的四肢极其粗壮，外形出人意料地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的坚实感。
方正的头部带有一个标志性的装甲头盔，顶部有两个尺寸放大棱角分明的耳朵。嘴巴抿成一条线，两个嘴角向下耷拉着，显得十分严肃。
雷霄古抬眼看去，蝙蝠侠已经用抓钩枪登上了战甲的肩头，闪身钻进了它胸前滑开的明黄色蝙蝠状护甲板露出的操纵室内，舱门在他身后迅速闭合锁死。
他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出手阻止，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堪称欣赏的表情。他想看看，躲进这个钢铁龟壳里的布鲁斯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随着战甲那双狭长的眼睛亮起了幽蓝的光芒，头盔上的高音喇叭一边自动播放起慷慨悲怆的背景BGM，一边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念出了台词：
“吾即黑夜！”
“吾即复仇！”
“吾即蝙蝠侠！”
……
驾驶舱里，布鲁斯·韦恩的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握住操作杆。
“阿尔弗雷德！”
即使为了拯救城市他不得不动用这件装备，但依旧心存侥幸的沉声问道：“这声音是怎么回事，能关掉吗？”
“呃……恐怕不能，布鲁斯少爷。镇暴战甲的原型机概念是温斯洛·肖特先生的英雄派对机器人玩具系列，由于时间紧迫，他只测试了武器和防御系统，其他地方还没有来得及改动。”
阿尔弗雷德的回答里隐隐带着笑意，“至于声音……您告诉他您是蝙蝠侠的崇拜者，他可能出于此方面的考虑加入了一些粉丝向的东西……”
……
而在驾驶舱之外，哥谭的街道上，雷霄古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钢铁巨人，眼神里夹杂着愤怒和鄙夷。
“这就是你的答案？一个更大的……玩具？布鲁斯，这些所谓的科技……毁了你！”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语，装甲发出了低沉的动力核心启动轰鸣，胸腔和肩部的装甲板微微张开，排出冷却废气。
它庞大的身躯动了起来，液压系统发出沉稳的嘶嘶声。钢铁头颅转向雷霄古，抬起了右臂，后方的推进器猛地喷出短暂的蓝色尾焰，巨大的钢铁拳头带着碾碎一切的毁灭气势砸了下去！
“砰！！！！！”
那与其说是手臂，不如说是一根前端装着金属手指的工业级撞锤。这一击简单粗暴，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拳头落下的地方，路面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深坑，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出十几米远，碎石和尘土如同爆炸般向四周喷射。
然而，雷霄古的身影在最后一刻消失了。他仿佛化作了一缕没有实体的青烟，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轻盈和迅捷，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后飘飞，精准地避开了拳锋的核心区域。只是被激射的碎石和冲击波拂动了他长袍的下摆。
他稳稳地落在不远处一辆轿车的车顶，看着那缓缓从坑中抬起的毫发无损的钢铁巨拳，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认真的神色。
“有点意思，但也不过如此。”
……
冰冷的水滴从地下水道长满苔藓的拱顶不时落下，在漆黑的水面上溅起细微的涟漪。
有了上次遭遇陷阱损失人手的教训，刺客联盟变得前所未有的谨慎。一队身着哑光黑色水靠的队员在及膝的污水中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前行。他们的队形拉得很开，彼此间隔超过五米，只有最前方的两名斥候举着探测器在小心翼翼地探路。
为首的斥候忽然举起拳头，整个小队立刻停下，在水中凝立不动。
又是那个岔路口……上次的小队就是在这个路口猜谜之后失去了联系。而此刻在他面前，墙壁上只有一个用绿色荧光涂料写就的谜语，孤零零地刻在正中央：
“我无唇而尖啸，无肺而呼吸，无牙而撕咬。我是什么？”
他盯着那行字，面具下的眉头紧紧皱起。经验告诉他，这绝对是又一个恶毒的把戏。
“止步，别轻举妄动。”
斥候举起探测器，看着上面的读数，在路口上上下下的谨慎的摸索着。其他人手持冲锋枪和消音手枪缓缓后退，在后面拉开距离戒备着。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在墙壁几道细微的裂缝后，许多闪烁着不正常智慧光芒的小眼睛，正静静地将他们的影像传递出去。
……
“目标已进入预设伏击点，”尼格玛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八人，4号5号管道，10、11、14、15号管道，投放。”
……
“一切正常，继续前进。”
刺客小队的队长挥了挥手，正准备命令队员继续前进，忽然又止住了脚步。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什么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方的管道中滚动，不止一个，而是一片。
所有刺客猛地抬头，在他们头顶的拱形通道顶部，不知何时安装着两排碗口粗细开口向下的金属管。他们进来的时候就探测过，没有任何电讯号的痕迹，应该是污水排放的管道。
但此时，那些冰冷的金属管口中掉出来的是七八个黑黝黝、圆滚滚的铁疙瘩，而且保险夹已经弹开，保险杆随着弹体一起在空中旋转着飞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刺客们仰着头，瞳孔在极致的惊骇中收缩成针尖大小。手电的光柱追随着那些翻滚落下的死亡之源，能看到上面用白色油漆标注的冰冷字样。
在生命即将到达终点的时刻，刺客小队的队长拼命完成了他最后的职责，向着通讯器狂吼道：“小心头顶的……”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声在这个封闭空间里被成倍放大，狂暴的冲击波和成千上万枚预置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地席卷了每一个角落。浑浊的污水被瞬间掀起蒸发，混合着硝烟、血肉和混凝土碎屑，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
火光短暂地照亮了这条死亡通道，映出墙壁上那个依旧散发着幽光的谜语。
答案是……风暴。
但此刻对于这支刺客小队而言，答案已经毫无意义。黑暗重新降临，比之前更加深邃，因为连战术手电的光源也已在爆炸中被彻底摧毁。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皮肉被烧焦的恶臭，一片静匿中，只剩下汩汩的水流声以及金属管路构件在冲击下变形断裂发出的刺耳嘎吱声。
再无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