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没外挂吗我，塞巴斯蒂安，站在这里，脚下是哥谭警局门前温热的街道。
血腥的气息在我周身弥漫，并不仅仅来自眼前的杀戮，更是源于我体内奔涌的力量，源于那深红坑池的馈赠，也源于我亲手斩断的来自第八任血兄弟——我的父亲——的血脉与喉咙。
赞迪亚终年不散的阴冷雾气缠绕在我的记忆里，那诅咒像一首古老而恶毒的歌谣，在每个血兄弟家族中代代低吟。我见过它獠牙毕露的模样，在某个模糊却灼痛的夜晚，母亲脸上毫无血色的惊恐拉着我，逃离了那片被信仰与疯狂浸透的土地，逃离了我的父亲。
我们在世界的缝隙里苟且躲藏，以为能挣脱命运的绞索，可他从未放过我们。为了他能够摆脱宿命，他派来了使者。
那天我恰好外出，回去时只看到凝固的暗红以及母亲再也无法闭上的眼睛。那里面永远也不会再有恐惧，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就像一口干涸的井，把我所有的软弱和迟疑都吸了进去。
那一刻，我知道，逃跑结束了。
重返赞迪亚的道路，每一步都踩在过往的尸骸上。教堂大厅里，无数双狂热或麻木的眼睛注视着中央的仪式场地。
他站在那儿，我的父亲，眼中没有亲情，只有猎物般的警惕和传承了八代的诅咒重压下的浑浊。我们之间唯有刀剑能言说。
金属碰撞，嘶鸣着划破沉闷的空气。他的经验老辣，力量沉雄，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我手臂发麻。但仇恨以及更冰冷的对那鲜血宿命的领悟，给了我他无法企及的野心和勇气。我看穿了他每一个试图终结战斗的企图，用他教导我的，或是血脉里天生带来的战斗本能一一化解。
终于，一个破绽。
我的剑带着全部的生命重量刺穿了他的胸膛。温热的血溅在我脸上，和赞迪亚阴冷的空气混合，产生一种诡异的灼烫。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像是解脱，又像是嘲讽，然后彻底黯淡下去。
人群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血兄弟！血兄弟！”
我没有停留，转身走向大厅尽头那口翻涌着气泡的血坑。
浓稠的，暗红的，汇聚了无数弑父者与被弑父亲血液的池子。
腥气几乎令人窒息，里面蕴含着三宫魔可怖的低语。
我迈步踏入，无法形容的灼热包裹了全身，仿佛每一寸皮肤都在被剥离，每一根骨头都在被重塑。痛苦撕扯着我的灵魂，但比痛苦更强烈的是力量。
浩瀚无边的黑暗力量，顺着我的口鼻，我的毛孔，疯狂涌入。它们在血管里奔流，尖叫，与我融为一体。当我再次从血坑中走出时，虚弱与凡人的迟疑已被彻底洗净。我是塞巴斯蒂安，第九任血兄弟，血之教会唯一的领袖。
而现在我来到了这污秽混乱的哥谭。为了完成伟大的献祭，为了取悦我主三宫，也为了我自己，为了锻造一个真正配得上新世界的后代。
我能感觉到她就在里面，那个躲藏在凡人庇护之下的女孩，瑞文，三宫魔流落在此世的血脉。她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气息，即使隔着重重的钢筋混凝土，依旧如同灯塔般清晰。
她是钥匙，是完美的容器，是诞下足以涤荡这个腐朽世界的新神的圣杯。
出来吧，瑞文，到我这里来。你的父亲在等待。而我在召唤。
今夜渡鸦终将归巢于我的笼中。
我的追随者们已经将生命和力量奉献给了我，但我唯一感到疑惑的是……
这究竟是警局还是美军基地啊！！！
……
咔——锵！
一声有力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声音落下的瞬间，东区分局楼顶突然亮起喷出两团炽红色火球，如同巨兽猛然睁开的双眼。接着一条火鞭像神罚一样重重的抽在了血兄弟的身上。
鲜血铸成的屏障瞬间被打的摇摇欲坠，12.7口径的子弹即使经过阻挡依然将他的躯体打的支离破碎，四散纷飞。躯干上碗口大的空洞前后透亮，内脏碎片和骨骼渣滓向后喷射出数米远。半个脑袋直接消失不见，只剩下下巴和部分颈骨牵连着，在空中剧烈摇摆。
李杰心里舒了一口气。
刚看见血兄弟的表现的时候，吓得他直接失声喊了出来。
“卧槽！A哥！”
艹，这怎么打，强度也太超标了吧。
但他看了看身边的简易防护碉堡，转念一想。妈的，A哥又怎么样，没有风灵月影的A哥还不是一样被乱枪打成路边一条！
干他！
“威尔逊，准备接手！”
“收到！”
咚咚咚咚的锤击声停了下来，叮叮当当抛出灼热的黄铜弹壳砸在旁边的地面或钢板上，堆积成一座闪闪发光的滚烫的小山。
……
塞巴斯蒂安觉得身上压力一松，遍地的血涌了上来，在他身上疯狂的蠕动覆盖。
这些凡人的武器……还是有些威力的。不能再继续装……保持优雅了，只要肢体一恢复，就必须立刻快速移动躲开射击，先杀掉他们再说。
但紧接着PKM撕布一样的枪声又响了起来，加上一片自动步枪的射击，他恢复的速度大大减慢了下来。
再过一分钟……不，半分钟……
咻~呜！
二楼窗口一道橘红色摇曳的明亮尾焰飞了出来，在塞巴斯蒂安半只眼睛绝望的眼神中落在了他的脚下。
轰！
……
“这家伙生命力还真顽强啊。”
李杰看着坑坑洼洼的街道上，一滩烂泥一样的血兄弟渐渐恢复出了一点人体的形状，通知楼顶另一个角落里的重机枪手。
“二号掩体，该你了。”
“收到！”
两名警员兴奋的跑向进射击位置，调整了一下武器，咚咚咚的响声由慢到快的响了起来。
“唉……这得拖到什么时候。”
李杰看着街上黏黏腻腻的血，心里有点后悔。
伊恩向他推荐过白磷燃烧弹，但他果断拒绝，那玩意在城市里万一控制不住可就玩大了。
算了，还是这些杀伤力比较小的武器凑合一下吧。
……
为什么！为什么一间警局会有这种火力！
塞巴斯蒂安的心里充满了愤怒。不仅仅是出于对情报的误判和局势的不利，更是对盟友临阵逃脱的痛恨。
按照原本的协议，警方的火力集中在他身上的时候，刺客联盟的军团会趁虚而入。然而现在他被打的固定在原地，连形体都维持不住，却连一名援军都没见到！
混蛋，你们这些骗子！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
一个街区外的建筑里，几名刺客联盟的队长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按照约定，他们给血之教会送去了一群炮灰做力量的引子。此时对方的战斗已经打响，他们本该在恶魔之首的带领下趁机杀进警局，如砍瓜切菜般将那些腐朽罪恶之人消灭一空。
但现在……恶魔之首突然失去了消息，警局方向的火力又强的异乎寻常。
“我们……”
一名队长看了看其他几人，“要发动攻击吗？”
“可是拉尔斯大人……还没发来指示。”第二个人犹犹豫豫的说道，“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大人会不会别有深意？”
“拉尔斯大人的想法不是我们能揣测的，我们只要……”
第三个人的话没说完，通讯器里突然响起了一个严厉冷峻的女声。
“刺客联盟全体成员，立刻撤出哥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