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都是为了生活亚瑟·布朗局长矮小的身躯缩在昂贵的真皮座椅里，脸色铁青，活像一只找不到自己过冬橡子的松鼠。
“萨拉·艾森！鲍勃·麦金尼斯！”
他这几天一直在咬牙切齿的咒骂这两个名字。就在上周的哥谭政府会议上，两个人作为警方代表，以二比一的比率联手代表警方对市议会提出的对哥谭警局权力架构改革的议案投下了赞成票。
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完了。虽然政府允诺会给他一个更好的位置，但他心里清楚的很，那不过是一张空头支票罢了。
外面已经开始陆续核算西区的资产了，这个月的月底，就是改组方案正式施行的日子，也是他被踢出警局权力系统的日子。
他现在不想什么更好的位置，只要自己能平安的把这些年的收益平安的转移出去，然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改头换面过有钱人的生活。
突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短暂而急促的骚动，他的秘书试图提高声音阻拦什么人，但紧接着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猛地推开。
没有敲门，也没有通报。
布朗局长愠怒地抬起头，正准备厉声呵斥，却把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走进来的不是他手下的任何一名警官，为首的是两名表情如花岗岩般坚硬的男子。他们深色西装胸前挂着的不是GCPD的蓝金色盾牌，而是联邦调查局的星形徽章。领头的那个走上前，径直亮出了一张折叠的司法文件。
“亚瑟·布朗？”他的声音像毫无感情的机械，却带着千钧之力。
“这里是西区警局！你们他妈的是谁？”
亚瑟·布朗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了桌面上，试图用咆哮掩饰瞬间涌上的心悸。
“FBI，反公共腐败调查科。”领头特工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像宣读教科书一样宣告，“这是联邦法院签署的逮捕令。你因多项联邦层面的腐败指控被捕，包括合谋敲诈勒索、诚信服务欺诈、受贿、妨碍司法公正以及利用州际贸易设施进行非法活动。”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另外几名哥谭市调查局的警官配合联邦法警沉默地进入房间封住了路线。
他们的出现，代表着内部系统的彻底抛弃，比FBI更让布朗感到一阵冰冷的刺痛。
“你们疯了！我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我认识市长，我认识……”布朗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有些变形。
“你有权保持沉默。”
FBI特工打断了他，开始宣读米兰达权利，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布朗的心上。当他念到“你有权聘请律师”时，办公室的百叶窗外，一道刺眼的探照灯灯光猛地打了进来——那是楼下的新闻采访车，显然有人提前通知了媒体。
布朗的脸色在灯光下变得惨白。他眼睁睁地看着法警走上前，用一副专业而冷漠的动作取走了他桌面上象征权力的警徽和配枪，这比任何手铐都更让他感到被剥夺和羞辱。
“不，你们不能这样……”
他的话语变得愈发虚弱无力，FBI特工完成了权利宣读，从腰间取出一副冰冷的手铐。
“布朗先生，请站起来，转身。”
他被联邦法警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向外走去。办公室门外，整个西区分局的警探和文员们都站了起来，曾经畏惧的看着他的目光此刻像无数根针，刺在布朗身上。
他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只是低着头，在昔日下属的注视下，被押解着穿过他曾经主宰的大厅，走向门外闪烁的警灯。
而随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西区警局里开始响起了零落的掌声。这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大，最终汇聚在一片欢呼的海洋之中。
……
“所以……你们就这么把他扳倒了，但是没追到钱？”
“或者已经追到钱了，但不在哥谭警局这里。”电话里的戈登无奈的回答道，“总局从西区没接收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连长枪都没几杆。”
“你们夫妻俩真的是……”李杰叹了口气，“上交调查证据这件事萨拉压根就没跟鲍勃商量对吧。”
“没有，这件事这不在麦金尼斯局长的管辖权……”
“吉姆，吉姆……这不是……”
李杰看了一会儿手里的电话，最终还是没多劝说什么，“唉，算了，你筛选一下西区的警员，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也再给我两个，别他妈都自己留下了。”
他和戈登互相发了几句牢骚，结束了通话。
搞掉了压迫员工的老板之后最重要的是什么？给员工点甜头啊，让他们知道你和原来那家伙不一样，不然给谁做牛马不是牛马。
这下好了，总局没捞到钱，还要自掏腰包填西区的窟窿，说不定原先总局的警员待遇也要暂时下降。
妈的，蠢死了。
这件事放到鲍勃手上，百分之百会拿证据去威迫亚瑟·布朗主动捐钱保平安，而不是提交给检察官办公室和联邦调查局。
他看了看外面结束一场交通纠纷处理的三名新兵，满脸写着疲惫往车上走来。
“几位，感觉怎么样？”
“说真的，一天下来糟透了。”蒂亚戈摇摇头，“就像在对付三年前的自己。”
其他两人也频频点头，感觉压力比在巴格达也不遑多让。
“走吧，晚上请你们吃中餐，怎么样？”
“没问题。”布什内尔点点头，“我没吃过，但我服从安排。”
几人驾车直奔唐人街，还是熟悉的刘全福餐馆。一进门发现偌大的餐厅几乎座无虚席，大厅最里面搭了一张台子，上面有人正在表演。
李杰还没看清演的是什么，柜台旁边正在和老板聊天的一个人影健步如飞的窜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个倒霉孩砸，你害敢来啊！”
卧槽！
李杰吓了一跳，旁边的布什内尔和亨特已经把枪掏出来了。
“嘿！嘿！等等，等等。”
他仔细看了一眼，是自己原先的房东老吴。
“我说吴叔，你这是……”
“你是我书行吗？你把内房阻给我。”
李杰偏了偏头，发现同事们正好奇的看着他俩用中文对话。
“呃……你们先去吃，这是我的……崇拜者，粉丝。”
“崇拜个屁，我跟他们说你欠钱不还你信吗！”
艹，说话说的忘了这老小子也会英语！大意了！
李杰尴尬的嘿嘿两声，伸手朝老板示意了一下，让他先安排其他三个人进去坐下点菜，自己拉着老吴往外走了两步。
“给你给你！”他掏出钱包看了看，“四个月两千八百美金不是吗？没那么多现金，吃完饭吧。”
“唉，行吧，其实我也不是非得要。”得了准信的老吴口气也变了，“就图一叫情别断了，你看你安排过来的人，我不都给照顾的妥妥当当嘛！”
“我安排的人？我安排谁了？”李杰一脸疑惑的问道。
“内洋鬼砸。”老吴往舞台上一指，“拿你片子来哒。”
李杰定睛看去，一下子想了起来。卧槽，这不是那个什么杰克……什么来着，杰克·内皮尔？
“他这么有天赋吗？这才多长时间就能上台了？”
“切，”老吴一撇嘴，“他有个屁的天赋，都一个多月了，中国话还没说利索，报个菜名都没背齐。”
“那你们还让他上台？”李杰朝台上一努嘴，“我看他还挺受欢迎的嘛。”
“傻子呗，你瞧瞧来捧场的都是些什么人？”
老吴用脑袋一划拉，“白天叫洋人骂得跟孙子赛的，晚上来这儿让洋人给他们表演，权当自己替他妈老佛爷出口恶气了。”
“嘶……”
李杰仔细观察了一圈，又狐疑的看了看曾经的房东，“我说老吴，你这酸溜溜的口气……不是看人家老刘生意好眼红然后想明年涨房租吧……”
“你怎么知……不儿，我哪能干那不仁义的事儿……”老吴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呵呵干笑着，“不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回头来家，我让你嫂子给你烙烫饼。”
“行了行了。”
李杰挥挥手把他打发走，自己走进去坐下。他听了一会儿，杰克的喜剧功底确实没什么长进，但是洋人憋几句中文磕磕绊绊的那种窘态的确比他的台词好笑多了，而且是99成稀罕物，大家的态度也宽容的多。
他缩在角落里，和三名新人一起吃着饭，看着杰克在台上兴奋的表演，并没有上前打招呼。
生活就是这样，总会有点希望的不是吗？
结完账他顺手朝老吴指了指，对着老板说道，“老刘，这孙子明年想涨你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