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越狱雨果·斯特兰奇博士站在隔离区的监控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白大褂的布料。
他喜欢这种绝对的掌控感，喜欢将那些不可一世的危险灵魂碾碎，再按照他的意愿重塑的感觉。
尤其是那个绿色头发的怪物。
几天前，他将那个喋喋不休笑声刺耳的疯子关进了唯有黑暗与寂静的隔离舱。没有光线，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流逝的参照物，这种感官剥夺，足以让最坚韧的意志崩溃。
斯特兰奇很期待，期待看到那个总是挂着夸张笑容的脸上，出现恐惧、绝望，屈服，或者至少是……安静。
“把他带出来。”
“明白，斯特兰奇博士。”通讯那头传来守卫沉稳的回应。
斯特兰奇放下电话，耐心地等待着。金丝眼镜反射着顶灯惨白的光，遮住了眼底一丝迫不及待的兴奋。
他甚至可以想象出守卫穿过层层厚重的防爆门，走向那间特制牢房把小丑像死狗一样拖出来的情景。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寂静得令人不安。
通常即使是最安静的囚犯，在被关闭几天后重新见到光线和人时，也会发出一些声响——呻吟、咒骂，或者仅仅是粗重的呼吸。
但里面什么也没有。
“啊——！！！”
就在他开始感到有些不对劲时，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叫，陡然在通讯器内炸响，紧接着是杂乱的奔跑声、沉重的喘息，以及某种东西被拖行的声响。
通讯骤然中断，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噪音。
斯特兰奇猛地站直身体。出事了！
他立刻按下了紧急警报按钮，刺耳的铃声瞬间响彻整个阿卡姆地下区域。
“安保小队！立刻到隔离区入口集合！重复，立刻到隔离区集合！”
当他带着匆匆赶来的四名精锐守卫冲到隔离区外的走廊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最深处那间隔离舱厚重的门敞开着，里面依旧是一片漆黑。而就在区域门口，一名守卫滚倒在地，满头满脸，包括手臂和大腿上尽是鲜血淋漓，正在艰难的朝外面爬行。
鲜血浸透了他的制服，像拖把一样在地面上拖曳出一道刺眼的红线。
“博……博士……”守卫看到斯特兰奇，像是看到了救星，挣扎着向他爬来，“他……他袭击了我……在里面……”
“废物！”斯特兰奇低骂一声，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免得沾染上守卫的血。恐惧和一种被挑衅的愤怒在他心中交织。他绝不能容忍那个小丑在他的地盘上，在他的治疗后，还能保有如此攻击性。
“送他去医疗室。”他朝身后摆摆手，“剩下的人，跟我进去。”
几个人朝隔离区最深处冲去，在隔离舱外，他按下了照明开关，惨白的光芒瞬间充满了这个不大的空间，里面的一切一览无余。
深色的软包墙壁和冰冷的地面上沾染着大片大片的血，一具被剥的精光的尸体蜷缩在角落里。他冲上去把尸体翻了个身，灯光打在它的脸上。
是阿卡姆的守卫，而小丑不见了。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消失？！
一股寒意顺着斯特兰奇的脊椎爬了上来，那个受伤的守卫！
捂着手臂……浑身是血……在地上爬行……他的声音因为痛苦而变形……他被人搀扶着离开……
那不是小丑袭击了他……那就是小丑本人！
斯特兰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然而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他的眼前一黑，隔离舱的顶灯猛地熄灭了。
不仅仅是这里，整条走廊，乃至整个阿卡姆疯人院的灯光都在同一瞬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只剩下几盏功率极低的红色应急灯，像垂死野兽的眼睛般在深邃的黑暗中无力地闪烁着。
电源被切断了！
那个绿色的疯子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杀掉了真正的守卫，换上了他的制服，然后自导自演了这一切。他就在外面，就在这陷入混乱和黑暗的阿卡姆里，穿着守卫的制服，大摇大摆地走着。
“快！封锁所有出口！找到那个受伤的守卫！他是假的！”
斯特兰奇对着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吼道，但里面只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干扰声。他听见楼上似乎隐隐约约传来惨叫和兴奋的狂吼，还有铁门一扇扇被打开的哐当作响的声音。
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斯特兰奇的心脏。他不能待在这里！他必须回到他的办公室，那里有独立的安保系统，有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手段。
“回楼上去！”
斯特兰奇顾不上那些茫然的守卫，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在昏暗的应急灯指引下跌跌撞撞地朝着通往上层区域的楼梯跑去。
走廊里已经响起了一片混乱的声响——其他囚犯在黑暗中兴奋地拍打房门、发出怪叫，远处传来其他警卫惊慌的呼喊和奔跑的脚步声。整个阿卡姆就像一口被投入了烧红烙油的锅，瞬间沸腾了起来。
他一路狂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要跳出来。走廊里回荡着凌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沿途他看到了几个被击晕倒在地上的守卫，更看到了墙壁上用不知是血还是油漆画出的扭曲而疯狂的笑脸。
小丑在宣告他的到来，他在玩一场属于他的盛大的捉迷藏。
终于斯特兰奇看到了自己办公室那扇熟悉的木门，他用颤抖的手掏出钥匙，好几次才对准锁孔，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随即反手将门锁死，仿佛这样才能将那蔓延的疯狂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大口地喘着气。办公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哥谭遥远的城市灯火提供了一丝微弱的光源。
不行，这里也不安全。小丑那个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他需要力量，需要那种足以对抗黑暗甚至支配黑暗的力量！
他冲到书柜前，用力扳动一个隐藏的机关。书柜无声地滑向一侧，露出了后面一间狭小的密室。这是他的秘密避难所，也是他进行某些“私人研究”的地方。
密室里的应急灯亮了起来，一套仿制的蝙蝠侠战斗服，正静静地悬挂在支架上。
黑色的凯夫拉纤维与诺梅克斯材料复合而成的战衣胸前是一个略显粗糙但依旧狰狞的黄色蝙蝠标志，黑色的披风垂落在后。旁边的台子上，摆放着仿制的钩爪枪、蝙蝠镖、以及多功能腰带。
这是他内心深处嫉妒与野心的具象化，他研究蝙蝠侠，模仿他，渴望超越他，甚至……成为他。在极端情况下，这套装备能给他提供额外的防护和力量。
他脱掉自己的白大褂，手忙脚乱地开始穿戴那套沉重的装备。冰冷的护甲贴在皮肤上，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全感。他拿起那个带着白色目镜的头盔，正准备扣在头上时——
“咚。”
一个轻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斯特兰奇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他一点点僵硬地地回过头。
密室门口，一个人影懒洋洋地倚靠着门框。应急灯的微光从他身后透过来，将他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影子里。他依旧穿着那身沾着血迹的守卫制服，满身的血还没有洗掉，但嘴角向两边咧开着，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晚上好呀，我亲爱的斯特兰奇医生~”
那脸上惨白的油彩在鲜血的映衬和幽暗的光线照射下，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从守卫那里夺来的警棍，另一只手……正拿着半个看起来像是从厨房偷来的果酱三明治。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躲在老鼠洞里，偷偷试穿大人衣服的……小、蝙、蝠？”
小丑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欢快韵律，“希望我没打扰您的……变装派对？啧啧……”
他歪着头，用警棍指了指斯特兰奇身上只穿了一半的仿蝙蝠装，“说真的，医生。模仿是最真诚的恭维形式，但你这未免太过于拙劣了。简直是对我们共同的那位黑骑士朋友的侮辱！”
“你嫉妒他，对吧？嫉妒得发狂！你研究他，模仿他，甚至在这里……扮演他？”
斯特兰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最大的秘密，最深的耻辱，就这样被最不该看到的人，以最残酷的方式揭穿了。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恐惧和屈辱像毒液一样流遍全身。
“别担心，亲爱的医生，我不会说出去的~”
小丑咬了一大口三明治，一边咀嚼着，一边慢悠悠地摇晃身体凑近了他，带着化学品味道和果酱甜腻的气息喷在斯特兰奇的脸上，“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不是吗？”
“你知道吗？在那小黑屋里，我一直在思考你上次跟我说的话。关于秩序，关于控制，关于……拆解蝙蝠侠。”
他咯咯地笑了起来，伸出手，用沾着血和果酱的手指，轻轻拍了拍斯特兰奇僵硬的脸颊。
“我想明白了。你和我，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你追求的是权力，是成为新的神。而我……”
呼！
斯特兰奇一记凶狠的直拳奔向小丑的面门。他不仅仅在研究蝙蝠侠的设备，还有他的思维，他的体魄，他始终坚信终有一天他可以打倒那个月光下的影子并成为他。
小丑的脸上浮现出惊惶失措的表情，他跌跌撞撞的向后一闪，绊倒在门槛上，恰巧躲过了斯特兰奇的一击。
博士看着伏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的小丑，魁梧的身躯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将要触及到对方脖子时，小丑猛地一个翻身，沉重的警棍已经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了斯特兰奇的侧脸上。
“啊！”
斯特兰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金丝眼镜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碎裂开来。接着数不清的短棍接连不断的落在他的身上。
“冒牌货！”
“冒牌货！”
“冒牌货！”
他的世界瞬间被一片黑暗和剧痛吞噬，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迅速飘远。他软软地瘫倒在地，胸口被仿制的胸甲硌得生疼，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医生？医生？”
小丑踢了踢斯特兰奇的身体，确认他已经彻底失去意识。
他低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昏迷不醒的斯特兰奇以及身上只穿了一半的仿蝙蝠侠装备，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你以为黑暗是你的玩具吗？不，不，不……黑暗是舞台，而蝙蝠侠……”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阿卡姆的疯狂。“……他是我唯一的，最棒的舞伴！”
……
“舞伴？”
布鲁斯·韦恩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以你看来，阿尔弗雷德，我该邀请哪位佳人参加今晚的宴会呢？”
“这要由您决定，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躬身答道，“不过依我看来，无论是圣克劳德小姐、维琪·维尔小姐或是麦迪逊小姐，都会很乐意接受您的邀请。”
“好吧，我会认真考虑的。”
布鲁斯·韦恩穿上阿福递来的定制西装，一旁的迪克·格雷森看着他，忽然开口问道：“布鲁斯，我觉得你不该花五百万从那个警长手里买什么视频，他分明是在勒索。”
“呵呵。”布鲁斯·韦恩和阿尔弗雷德都笑了起来，“严格说来，他当然是勒索，迪克。可那又怎么样呢？”
布鲁斯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他推荐给我的维克托·弗里斯博士，这几个月来已经为韦恩集团带来了……呃……”
他看向阿尔弗雷德，管家低声提醒道：“超过四十亿美元的净利润。”
“哦，是的，超过四十亿。”
布鲁斯点点头，他向来不让这些小事萦绕于心。“还有肖特先生，也……”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尴尬。“也很有成绩。”
“是的，迪克少爷。”阿尔弗雷德接着说道，“其实迄今为止，韦恩集团对东区的捐款不到一千五百万，以这个代价换取东区的稳定，我觉得还是值得的。”
“那他不还是一个贪财的家伙吗？”迪克有些不满的嘟囔着。
“那要看他们怎么用这笔钱。如果不是怕他们骤然拿到太多的钱冲昏头脑，我本来应该给他们更多的，说到底弗里斯博士的生意是全世界独一份。”
布鲁斯拍拍迪克的肩膀，“既然他愿意耍小聪明，玩点小把戏，那我假装中计也未尝不可。”
“毕竟，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