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有人跟踪“Jay,我……很抱歉。”
克拉克在车上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说道,“如果我早点注意到这里,也许……”
“别胡扯了。如果警察殉职是你的错,那车祸、战争、疾病,乃至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断脊椎的或者吃鱼刺卡死的倒霉蛋,你认为哪个人该死?他们的死都是你的过错吗?”
“我……”
克拉克又不说话了,他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夜景,又过了好一会儿,“如果我再多努力一点……”
“哈!多努力一点,没错,说的太好了。”
李杰一边开车,一边冷笑着摇头道,“克拉克,那你得努力还远远不够。除了死亡,还有贫困、剥削、压迫,除了人类还有鼠鼠猫狗鸡,还有牛、马以及牛马,还有日渐减少的雨林,逐渐融化的两极,越来越脏的海洋和冻土。”
他深深吸了口气:“克拉克,你是想把地球装进瓶子里当成摆件吗?”
“不,Jay,我不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
把地球装进瓶子里,那太荒谬了,也太傲慢了。他从未有过那样的想法,他只想帮助他人,尽自己所能去阻止他能阻止的悲剧。
“我知道你没有,克拉克,你不会的。我再问你一个问题……等等……FUCK,你们两个想搞就给我滚到一边再搞,别他妈挡在马路中间!”
他把头伸出窗外,朝前面一辆车上因为热吻而顾不上信号灯变化的两名年轻人怒吼了一声,看着他们忙不迭的加油跑路,这才缩回脑袋接着说道:“我问你个问题,克拉克。如果你在和……和……比如莱克斯·卢瑟的战斗中受了重伤,甚至有了生命危险,你会把原因归咎到是我没有及时救你吗?”
“当然不会,Jay,你怎么这么想。这战斗本就与你无关,又不是你伤害了我。”克拉克坚决的摇了摇头,“再说,我和莱克斯·卢瑟的战斗,你又能做些什么呢?”
“呃……你说的很好,但最后一句就没必要了。”
李杰呲了呲牙,“同样的道理,警员汉森选择了这个职业,享受了这个职业的收益和便利,自然就要接受它所带来的风险。”
“受伤或者殉职,本就是他选择了这条路该承担的命运,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李杰把车缓缓停在路边,回过头来看着低头不语的记者。“克拉克,你是我所知道的最有良知的人,我可不想看到你被压力压垮。如果那样的话……这个世界不如毁灭算了。”
“不不不不,Jay,不会的……我没有那么……那么重要。”
克拉克慌张的摆着手,但情绪似乎好了一些。而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的卡拉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李杰:
“那……我呢?”
“你?”李杰皱起眉头想了想,“你得先按时完成作业。”
他走下车,在路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三瓶可乐,出门的时候把其中一瓶递给了在门口乞讨的盲人小孩。
“嗨,泰迪,给你的。今天收入怎么样?想好了要去警局的学校吗?”
“还不错,警长。”泰迪摸索着接过可乐,“谢谢您,不过学校还是算了,我可不喜欢被老师之类的人管来管去。”
“好吧,那我下次再问,再见。”
他回到车上,把其余两瓶可乐丢给氪星姐弟,“喝点甜的有助于心情愉悦,反正致死量的糖也干不掉你们俩对吧。”
“那倒是没错……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Jay,从半个小时以前,就有人从后面跟着我们,会不会是有人想对你……”
“跟踪?”李杰下意识的按住了枪,但转念一想……
“是个戴着奇怪面罩穿着斗篷,胸前还有个蝙蝠标志的人吗?”
“没错,”克拉克又抬头看了一眼,“跟你说的一模一样。”
“那没关系,让他跟着好了。”李杰笑了笑,“他不是想对我干什么,大概率是想对你干点什么。”
“啊!他?”卡拉捂住了嘴,眼珠转了转,流露出好奇的神色,“他想对克拉克‘做’点什么?”
“唉……”
李杰拼命挠了挠头,“克拉克,记住别让她再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偶像剧了!”
但姐弟俩并没有回应他的话。两人的脸色同时一滞,似乎看到了什么惨烈的场景,接着视线似乎随着什么东西不断的移动,最终落在了旁边的小巷里。
李杰从小巷的墙边探出头去,跟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摆完pose的蝙蝠侠大眼瞪小眼的对视在了一起。
“呃……嗨!呵呵。”
李杰朝对方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要出来一块儿聊聊吗?我再去给你也买瓶可乐。”
……
无垠的虚空并非绝对的寂静,也非完全的黑暗。这里是能量的汪洋,引力的棋盘,以及物质诞生与湮灭的永恒剧场。星系如同散落的钻石尘埃,在难以想象的尺度上缓慢旋转。
在一片无垠的黑暗幕布上,一颗星辰正以违背天体规律的方式移动着。它并非燃烧的恒星,也非反射光线的行星,而是一个庞大得令人心悸的有机体。
它的主体是一只放大了亿万倍的海星,肤色是掺杂着紫色脉络的粉红,粗糙得如同小行星的表面。五只粗壮不对称的腕足在虚空中如梦游般缓慢摆动,推动着这具庞大的肉山向前滑行。
在那庞大的躯体周围,弥漫着一团仿佛星尘般闪烁的云雾。那是无数心灵孢子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横贯星河的生物尾迹,所过之处,空间都似乎变得粘稠而黯淡。那位于身体正中的巨大眼球像一个凝固的黄色星系,始终凝视着前方,那片点缀着繁星的黑绒布上,一颗独特的蓝绿色斑点。
尽管它离得还有很远,但它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只是坚定不移地缓慢飘荡。真空无法传播声音,可若是有某种超自然的感官,或许能听到它席卷而过时,那无数被奴役意识汇聚成的无声哀嚎与它自身满足的低语。
它所代表的,是一种空洞,一种将万物归于同一意志的冰冷的宇宙法则。
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