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明星哥谭市的天空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灰白，然而对于哥谭警局东区警局的警员们来说，这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光怪陆离的混乱正随着一个著名魔术团的到来，席卷了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
“扎塔拉魔术团”，这个名字仿佛带有魔力，海报一夜之间贴满了哥谭的大街小巷。照片上的当代团长，那位以美艳、神秘和不可思议的逃脱术闻名的女魔术师扎塔娜·扎塔拉，身着标志性的晚礼服与领结，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市民们对这场视觉盛宴报以了惊人的热情，售票窗口排起的长龙蜿蜒数个街区，黄牛票的价格被炒上了天。
“老板，你不是把安保任务推给总局那边了吗？”
“共同进退。”鲍勃站在窗前，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再说谁让你们做的安保方案过于离谱——轻机枪封锁街道，行人凭票通过，沿途商店实行配给制，艹！”
他不满的吐了个烟圈，“所以现在就是我们配合萨拉那边行动了。”
“OK，OK，我的错。”李杰耸耸肩，从办公室跑到大厅，调度员一看见他就喊了起来。
“警长！第七大道和橡木街路口，抢购周边产品的队伍因为排队问题发生大规模斗殴！”
“让布什内尔带人过去！”
“警长！巡警报告有三名自称‘扎塔娜后援会’的成员试图爬上市政厅楼顶悬挂巨幅海报，现在被困在楼顶边缘了！”
“让消防去帮忙！打给消防！”
“市面上发现伪造门票，至少两百人受骗，聚集在酒店门口要求说法！”
“FUCK！”李杰摸出电话来给科波特打了过去，“奥兹，你他妈搞什么……不是你？谢天谢地，我一准就知道不是你干的。去查出这群造假的东西，然后人你随便处理。”
调度台前的声音此起彼伏，，就连素来精力十足的哈琳眼睛里都失去了光彩。爱德华·尼格玛把自己关在监控室里，对着全市的监控画面，分析着人群流动模式，试图预测下一个可能爆发混乱的地点。
“我们以后得申请多加装些摄像头了。”
“好的，好的爱德，我会去跟老板谈的。”李杰站在前厅接起内线电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刚刚处理完一场因为争抢排队位置而引发的涉及至少五个帮派外围成员的械斗，看着眼前这片如同沸腾开水般的景象，只觉得心力交瘁。
“妈的，不过看个魔术而已，这帮人难道从来没见过怎么把活人切成两半吗？”
“不，哥谭很多人都见过怎么把人切成两半，但是再拼回去的就不多见了。”
威尔逊抹了把脸上的汗，“说真的，要不是这操蛋的工作我也会请假去买票的。”
“别他妈扯了，你只会偷偷溜进去，才不会买票呢。”
李杰翻了翻行动计划单，“艹，咱们还有内场安保任务。行了，都别抱怨了。所有人取消轮休，全部上……等等……”
他看着怨声载道面如死灰的同事，又低头看看安保行动计划单，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有了个主意。
“蒂亚戈，蒂亚戈，你死哪儿去了！”
小个子的墨西哥人灵活的从一堆抱着文件的警员之中挤了过来：“长官，我在！”
“你，叫上吉安，跟着威尔逊。”他把黑人警官也拉了过来，“你们三个，去给我抢票，要坐席通道两侧最边缘的位置，两边各十张票。”
“兄弟，那可不便宜。”威尔逊皱了皱眉头说道，“扎塔娜的演出一张票差不多一百五十美金了。”
“三千块而已，既然我们要进去执勤，干脆买几个座位。”
“可是我们要进去四十个人啊？”威尔逊疑惑的问道，”这还差了一半。”
“废话！难道你们全坐着看节目吗？当然是一半执勤轮流替换啊！快去！”
他飞起一脚把搭档踢走，又大声喊道：“吉米！”
米克诺特跑了过来：“长官！”
“你跟亨特带人把主要售票点和演出场馆外围给我控制住，我不想明天报纸头条是‘哥谭市民疯狂追星，踩踏事件死伤无数’！”
“是长官！”
……
就在哥谭警局开足马力全力运转的同时，位于哥谭北郊的韦恩庄园则是一片截然不同的静谧。夜色深沉，书房里只亮着几盏壁灯，将布鲁斯·韦恩和来访客人的身影投在古老的挂毯上。
“我们好久不见了，布鲁斯。你的‘巢穴’比我想象的还要……戒备森严。”
应邀而来的客人没有穿着舞台上的华丽服饰，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便装，但神秘而优雅的气质依旧不减。她端着一杯阿尔弗雷德奉上的红茶，目光扫过书房里那些隐藏的暗格和电子设备接口。
“哥谭越来越危险了，扎塔娜。”
布鲁斯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庭院。他转过身，脸上没有社交场合那种慵懒的笑容，只有属于蝙蝠侠的沉重，“你们魔术团选择的时机很微妙。”
“时机很微妙？”
扎塔娜微微侧头，黑色的长发滑过她的脸颊，“布鲁斯，对你，我或许不必用舞台上的那套说辞。这不是选择，而是追寻的轨迹必然经过此地。”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一本古老皮质封面的书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摸一段记忆。
“我父亲，乔瓦尼·扎塔拉……他失踪了。”
“乔瓦尼大师失踪了？”布鲁斯·韦恩猛地回过头。
“一年前，有人请求他去对抗一个强大的魔法威胁。他说这只是次常规的探查和封印，像以往很多次一样去履行我们这一族的责任。”
她转过身面对布鲁斯，那双能颠倒众生的眼眸此刻盛满了不确定的痛楚。“然后，联系就中断了，他再也没有回来，甚至连我们之间最基础的魔法联结都变得……沉寂，像断了的弦。”
“大约三个月后，一位曾与父亲同行的秘术师，约翰·康斯坦丁，找到了我。”
提到这个名字时，扎塔娜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显然对这位同行并无太多好感，“他带来了父亲随身的魔法徽章，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康斯坦丁说，他们猝然遇到了强敌，我的父亲……为了掩护同伴……牺牲了。”
“康斯坦丁……”布鲁斯沉吟着，“他亲眼看到乔瓦尼大师牺牲？你信任他吗？”
“他是这么说的。”扎塔娜的语气带着一丝苦涩，“但他是唯一的生还者，我不确定这些话是真是假。”
她走到房间中央，月光透过高窗在她身上投下清冷的光晕。
“我没有证据，布鲁斯。魔法界认可了康斯坦丁的说法，将我父亲的失踪定义为崇高的牺牲。可我的直觉，我血脉中的感应，都在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不相信乔瓦尼·扎塔拉会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他可能被困在了某个维度，可能失去了记忆，可能……总之，我不相信他死了。”
她的声音执拗而坚定，这是一个女儿不愿放弃的希望，也是一位魔法师基于自身灵性的判断。
“所以，你开始了全球巡演。”布鲁斯微微颔首，他已经明白了扎塔娜的意图。
“是的。”扎塔娜点了点头，“舞台是我的掩护，也是我的猎场。聚光灯下，我能接触到三教九流，听到许多在阴影中流传的秘闻。而每到一个新的城市，我都会利用一切机会，探寻与父亲失踪相关的线索。哥谭只是其中一站，这里黑暗力量盘踞，历史中隐藏着太多未知，或许会有什么蛛丝马迹。而且……”
她的话锋微微一顿，之前那份谈及正事时的严肃与忧虑悄然褪去，目光落在布鲁斯那张棱角分明却写满担忧的脸上。
“而且，布鲁斯……”
她的声音轻柔了下来，“我也确实……很想念你。想念我们不用谈论世界安危、魔法威胁的时光。这些年……你还好吗？”
这个问题出乎了布鲁斯的意料，僵硬了一下，随即用惯常的淡漠口吻回应：“哥谭需要蝙蝠侠。”
“哥谭需要蝙蝠侠，”扎塔娜轻轻重复了一遍，“但布鲁斯·韦恩呢？他不需要一点……正常的生活吗？哪怕只是片刻的喘息？”
她向前走了几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知道吗，在世界的很多角落，在表演的间隙，我偶尔会想起你。”
她的声音很低，像夜风中的絮语，“想起愤怒而坚定的年轻人，固执得可爱，却又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和决心。”
布鲁斯的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记忆的闸门被强行压制着。那些过往连同其中的温暖与伤痛，都被他深深埋藏在蝙蝠侠的责任之下。
“我记得你离开时说的话，”
扎塔娜继续说着，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你说哥谭是你的责任。我尊重你的选择，一直如此。但这并不妨碍我……想念你。想念那个……又蠢又笨的魔法学徒。”
她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触碰什么，但最终只是停留在身侧的空气中。
“这个世界很冰冷，布鲁斯，充满了黑暗和不确定性。能遇到一个真正理解你在为何而战，并且同样在黑暗中砥砺前行的人并不容易。你对我来说，一直……很特别。”
这番直白而真诚的话语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布鲁斯心中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他能感觉到那份真挚的情谊，那份跨越了时间和距离的牵挂。
阿尔弗雷德的劝慰和迪克带来的活力，都无法像扎塔娜这样直接触及他内心最孤独最封闭的角落。因为他们是一类人，行走在常人无法理解的边缘，对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黑暗。
“哥谭……就是我的生活，扎塔娜。”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多了几分属于布鲁斯·韦恩的活力，“这里的每一寸黑暗都需要被监视，每一丝混乱都可能酿成灾难。我……没有资格享受片刻的喘息。”
他抬起头，目光与她相接：“你的牵挂，我收到了。谢谢。你可以追寻你要的线索，但是所有的行动要提前告知我。”
“你还是老样子，布鲁斯。”
扎塔娜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的宠溺，“把所有事情都变成作战计划。好吧，我答应你，在哥谭，我会小心行事，并且……尽量不给你添麻烦。”
她停顿了一下，侧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补充道。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古老的咒语，又像是在做出一个温柔的承诺：
“但你也别忘了，布鲁斯·韦恩。即使是最黑暗的骑士，也不必永远独行。有些力量源于情感，而非恐惧。而我，一直都在。”
她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手臂，没有施展任何魔法，却仿佛让书房里凝重的空气似乎都为之悄然流动起来。
“请原谅我打扰，布鲁斯老爷，扎塔拉小姐。”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阿尔弗雷德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十分不凑巧的打破了房间里略显……暧昧的气氛。
他将托盘上的一个看起来像是老式银制化妆盒的物品递给扎塔娜，“您需要的物品已经准备好了。这是一个加密通讯器，只能与庄园的主机单向联系。启动它，我们就能收到信号。”
“谢谢你，阿尔弗雷德。”扎塔娜接过银盒，放入口袋，“你想得真是周到。对了，布鲁斯，康斯坦丁这次也要来哥谭跟我见面，你可以替我再询问一下……”
布鲁斯看向扎塔娜问道：“你需要留在哥谭多久？”
“魔术团预计演出三场，加上准备和休整，大概一周。”扎塔娜回答道。
“足够发生很多事了。”布鲁斯低语了一句，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保持警惕，扎塔娜。哥谭的黑暗……不仅仅是魔法。”
“我从不小看任何形式的黑暗，布鲁斯。”扎塔娜的嘴角勾起一抹属于顶级魔术师的自信微笑，“毕竟我的舞台，也常常建立在光与影的交界线上。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了。”
她走向门口，在即将离开书房时停下脚步，最后一次回头。
“保重，布鲁斯。”她的眼神藏着未尽之言，而布鲁斯站在原处轻轻点了点头。
“你也是，扎塔娜。”
……
就在此刻，哥谭大剧院外的长队之中，蒂亚戈和德裔落魄贵族后裔警员吉安/楚正把一名插队的男人按在地上拳打脚踢。那人一边惨叫一边怒骂着：“报警！我要报警抓你们！”
威尔逊溜溜达达的走了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