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启程探照灯划破夜空，在东区警局后院的混凝土地面上投下刺目的光斑。
普通警员早已被疏散，戈登带领东区的新兵小队封锁了现场。李杰正在往车上装最后一批弹药箱，在圣水桶里浸泡过的子弹在箱子里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泽。威尔逊全副武装地靠在车门边看着他：“你真的不打算带我？”
“我再说一遍，你不能跟过去，服从命令。”李杰返身坐在弹药箱上，一脸严肃的看着黑人搭档。“这可不是跟法尔科内的黑帮在街头枪战，我也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东西。”
“不。”黑人警官坚决的摇摇头，“我们是搭档对吧，这种热闹的事情我可不能落下。”
“别他妈胡扯了，这种热闹可是真的会死。”李杰翻了个白眼，“而且这一趟我觉得前途未卜，凶多吉少，你最好别跟着掺合。”
“你他妈才胡扯呢，你让我怎么办？回家去吗？哈？”
威尔逊拿霰弹枪的枪托敲了一下车厢，“那明天呢？如果你没回来，他们问：‘威尔逊，你的搭档去哪儿啦？’
我怎么说，我告诉他们：‘我不知道，他们去地狱冒险，而我就自己回家睡觉去了。”
”FUCK！”他越说越不高兴，怒气冲冲的看着李杰，“到时候警局所有的人都会看不起我，老板会觉得我是个懦夫。哈琳会在我咖啡里下泻药。就连那些帮派分子在街上遇到我都会吐口水，说威尔逊那混蛋不讲义气，让搭档一个人去送死。”
他拍了拍手里的枪：“在这座城市混，有些东西比命重要。你可以说我蠢，但不能说我不讲义气。”
李杰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最后叹了口气说道：“司机。”
“什么？”
“你当司机。”李杰转身继续搬起弹药箱，“但听清楚了，你的任务是把车开到指定地点，然后待在车里。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掉头跑，明白吗？”
“明白长官，”威尔逊咧嘴笑了起来：“不过你是怎么说服哈琳放弃这个想法的？”
“不需要说服，她很有自知之明，不像有些人一样胡搅蛮缠。”李杰切了一声，“她和爱德都各自评估了一下，认为自己在这趟行程中带来的作用为负，就直接放弃这个念头了。”
他刚说完，院墙外忽然传来沉重的引擎声，地面都在跟着微微震动。紧接着围墙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拱开了，一辆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重型装甲车缓缓驶入后院。
八个宽大的轮胎足以碾压任何地形，装甲板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车顶上装载的武器系统让人毫不怀疑它能夷平半个街区。
车门向上掀开，有人从驾驶座一跃而出。装甲和披风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他扫视了一眼在场人员，目光在李杰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走向后备箱开始取出装备。
“是蝙蝠侠！”
威尔逊叫了起来，“卧槽？这是……这是……OMG！”
威尔逊愣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他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笔，小跑着凑过去。
“嘿！蝙蝠侠！能……能给我签个名吗？”
正在取出一根长矛的蝙蝠侠动作顿住了，白色目镜转向威尔逊，露出的半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是说……”威尔逊咽了口唾沫，但勇气占了上风，“我女儿……她是你粉丝。真的。她说如果我能拿到你的签名，她就会好好学习。”
“达内尔·威尔逊，你没有女儿。”
喉癌一样的嗓音响了起来，威尔逊吓了一跳，不过没有什么退缩的样子。
“呃……您说的对，可我将来早晚会有女儿的。如果我把这个签名给她看的话，就说……”
蝙蝠侠一言不发，劈手夺过本子和笔，在上面画了个几乎无法辨认的符号，又递还给了他。
“哇哦，哇哦，谢谢！谢谢！”
威尔逊如获至宝，紧接着又试探着问道：“那……车能开一圈吗？就一圈？”
这次蝙蝠侠连头都没回，只是用手指了指E-350的方向。
威尔逊悻悻地退回李杰身边，小声嘀咕着：“真小气。开一圈又不会掉漆。”
扎塔娜也从重型蝙蝠侠后排座位上跳了下来，手中握着一根银质手杖，杖顶的水晶球内星光流转。
“警长，请站过来。呃……”她看了一眼威尔逊，“他也要一起去？”
李杰耸耸肩，扎塔娜点了下头，抬起手杖开始吟唱。
古老而陌生的音节像是从时间的裂缝中挤出来的回响。水晶球光芒大盛，银白色的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包裹住每个人的身体。
李杰感到一股暖流渗入防弹衣的纤维，在凯夫拉层和陶瓷插板上形成一层几乎察觉不到的屏障。他低头看去，发现防弹衣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银色纹路，像是活着的图腾。
“这玩意儿真能挡住地狱之火？”威尔逊也低头看向自己身上。
“不能。”扎塔娜坦率地说，“但能让你们在被烧成灰之前多撑几秒。月银咒文能削弱低阶恶魔的攻击，对火焰和黑暗魔法有一定抵抗力。
但记住，只是削弱，不是免疫。别以为自己是超人。”
李杰抬头看向夜空，一道红蓝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后院中央。超人克拉克·肯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战衣——外面套着红色内裤——轻盈地落地，披风在身后缓缓飘落。
威尔逊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看看超人，看看蝙蝠侠，又看看李杰，表情从震惊逐渐变成深深地怀疑。
“这也是你花钱雇的？”
“特种安保服务。”李杰面不改色的继续编道，“韦恩企业有个高端安保子公司，承接各种……特殊场合的安保。按小时计费，很贵。”
威尔逊半信半疑，但看着超人已经开始帮着搬运装备，也只能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至少假装接受。
蝙蝠侠走了过来，把手里的长矛递了过来：“N金属。”
“N金属？”
李杰知道DC里有好多金属，但谁能记清楚各自是干什么的啊。
“对魔法有克制作用。”蝙蝠侠看了一眼威尔逊，“你不该让普通人参与进来。”
“总有不怕死的硬汉。”李杰笑了一下，伸手接过长矛放进冲锋车里。扎塔娜已经从警局后门走出，身后跟着詹姆斯·戈登和被铐住双手的约翰·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了。左臂打着固定夹板，脸上还有未消的淤青。但嘴角那抹嘲讽的笑还在。
“阵容真是豪华。”
他吹了个口哨，“蝙蝠侠、超人、女魔法师、哥谭条子……地狱那帮混蛋今晚要开派对了。”
“少废话。”李杰走到他面前，“开始画。”
康斯坦丁撇撇嘴，示意了一下。扎塔娜念了个简短的咒语，手铐自动打开。男法师活动了活动手腕，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粉末，跪在地上开始在后院中央绘制魔法阵。
他的动作熟练得令人不安，每一个符号、每一条曲线都精准无误。随着绘制，空气中的温度开始异常波动。
时冷时热，仿佛有两个季节在交替。
“超人。”
李杰朝克拉克招了招手，“记住我说过的事情了吗？一会儿你留在这里。”
“我知道……但是……”
“我真的不能一起去吗？”这已经是克拉克第三次问道，“我可以飞在前面探路，如果有危险……”
“不。”李杰检查完最后一个弹匣，咔哒一声推进枪膛，“你的任务在这儿。”
他走到克拉克面前，两人身高相仿，目光在空中碰撞。
“我不相信这个骗子，只是别无选择。这道门，”
李杰指着即将开启的地狱之门，“是我们唯一的退路。如果有人试图关上它，我们需要有人能守住这里。”
克拉克张了张嘴，但李杰抬手制止了他。
“如果我们失败了，我也需要有人能强行关上这里，不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但如果你也进去了，万一传送门关闭，万一我们被困住……那就真的全军覆没了。守在这里，守住这条线。这是比下去拼命更重要的任务。”
克拉克沉默了，看着李杰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守住这道门。”他坚定的说道，“直到你们回来。”
场地中央，康斯坦丁完成了最后一笔。那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复杂法阵，层层嵌套的几何图形中填充着拉丁文、希伯来文和更加古老的文字。在法阵的十二个关键节点上，摆放着不同的祭品：银粉、墓土、月长石碎片，以及一小瓶康斯坦丁自己的血。
那是扎塔娜坚持要求的，她说召唤者的血液能稳定通道。
“我最后确认一次，”康斯坦丁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粉末，“一旦踏进去就没有回头路了。涅伽尔领域的规则和这里完全不同，就连你们的认知都可能被扭曲。”
他环视着众人，“在那里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实的。听到的声音，可能是谎言。甚至你们的记忆，都可能被篡改。地狱最擅长的不是武力，是让你怀疑自己。”
李杰点点头，转身走向那辆经过改装的E-350冲锋车。威尔逊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柴油机发出沉闷的咆哮，像是被囚禁的野兽。
“你说蝙蝠侠和超人是额外请的外援，”威尔逊通过车载对讲机说，“花了多少钱？”
李杰钻进后厢，登上车顶机枪位，调整着PKM的射击角度。“足够买下全阿美莉卡的夜总会。”
“卧槽……这太浪费了……”
“专心开车。”李杰打断他，“地狱里可没有地图可以看。”
“好了。”
康斯坦丁用没受伤的右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来。“丑话说在前头，这道门一旦打开，就会像伤口一样流血。地狱的气息会渗透过来，可能会引来一些小麻烦。而且它不会一直开着，扎塔娜的咒文能维持通道稳定，但如果受到强力冲击——”
“会怎样？”蝙蝠侠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经过变声器的处理，显得更加阴沉。
“会像肥皂泡一样破掉。”康斯坦丁咧嘴笑了，露出一颗刚被打断的牙齿，“然后你们就永远留在那边了。当然，也可能被夹在维度的裂缝里变成肉饼。谁知道呢？不过好在你们这辆车还有空调？”
扎塔娜狠狠瞪了他一眼，走到法阵边缘。举起手杖开始吟唱开启咒文。
这一次的吟唱与之前完全不同。音节更加沉重，每一个词都像是在对抗无形的阻力。水晶球内的星光疯狂旋转，化作一道光柱射向法阵中心。
地面开始震动，脚下的混凝土如同活了过来，探照灯的光束像在热浪中一样层层扭曲着。
法阵亮了起来。那些粉笔线条变成了燃烧的沟渠，绿色的火焰沿着图案蔓延，将整个法阵点燃。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雾。
起初是成千上万人在遥远的地方窃窃私语。然后是痛苦而悠长的哀嚎从地底深处涌上来。最后是癫狂曲的笑声，充满了恶意和嘲弄。
“站稳！”扎塔娜大喊，她的手杖开始颤抖。
法阵中心的空间开始撕裂，仿佛有人用无形的手指撕开现实的布料，一道边缘闪烁着电光的黑色的裂缝在空气中逐渐绽开。
随着裂缝逐渐扩大，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门扉，里面一无所有，只有吞噬一切的黑暗。
“通道稳定了！”扎塔娜喊道，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额发，“但不会太久！你们有最多三十六个小时。超过这个时间，现实壁垒的自我修复机制就会启动，通道会永久关闭！”
蝙蝠车抢先启动，八只宽大的轮胎碾过法阵边缘时，幽绿的火焰短暂地蹿高，舔舐着装甲板，留下焦黑的痕迹。战车毫无迟疑地驶入黑暗，消失在门扉另一侧。
“跟上，”李杰把头缩回车里，看了威尔逊一眼：“记住，情况不对先干掉旁边这家伙。”
康斯坦丁无所谓的笑了笑，看着威尔逊挂上档。
“知道了。”
E-350缓缓驶入门扉，在轮胎接触法阵边缘的瞬间，后院的光线被拉长、旋转，色彩分离又重组。警局的建筑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流淌，天空碎成万花筒般的碎片。耳边传来无数声音的低语。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嘶吼，有的在疯狂大笑。
他们向各个方向同时坠落，胃部翻江倒海，眼前走马灯一样闪过数不清的画面，里面的人或非人在好奇或者贪婪的盯着他们，但最终只是擦肩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年，坠落终于停止了。E-350重重地砸在某种坚硬的表面上，悬挂系统发出了沉闷的呻吟。车灯自动亮起，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呕~”
威尔逊挣扎着想拉开车窗，但是康斯坦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最好别吐在地狱里，不然就算你离开了，有些东西也会循着你的气息找到你。”
他伸手在黑人警官的胸口拍了一把，那个即将喷涌而出的呕吐感立刻缩了回去。虽然还不舒服，但已经能控制了。
“魔法居然还他妈能干这个？”威尔逊喘着粗气问道。
“起码可以不浪费酒。”康斯坦丁笑了笑，“欢迎来到地狱。”
“欢迎来……Holy fuck！！！”
威尔逊握着方向盘，呆呆地看着挡风玻璃外。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平原，天空是永固的暗红色，像干涸的血。大地龟裂，裂缝中涌出粘稠的熔岩。远处的山脉在燃烧，山体上布满像是巨大血管般的凸起，有节奏地搏动着。空气中飘浮着灰烬，仿佛永不停息的雪。
在车灯照射范围的边缘，有东西在移动。很多很多东西。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团有生命的影子，又像是剥了皮的人形生物在爬行。它们发现了灯光，开始向这边聚集。
“重力是地球的0.95倍。”蝙蝠侠的声音透过通讯器在车里响起传来，“大气成分：65%氮气，20%二氧化碳，10%硫化合物，5%未知有毒气体。不建议脱下防护。”
李杰戴上防毒面罩，探头向后看去。地狱之门如同圆形的黑色镜子般悬浮在他们身后，镜中倒映着警局后院的景象——克拉克站在那里，像一尊守望的雕像。
“欢迎来到涅伽尔的庭院。”康斯坦丁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他已经站在车旁，抬头看着血色的天空，“这里是地狱第七层的前厅。那些是迷失的灵魂碎片，没有意识，只有饥饿。
我建议你们快点行动——我们穿门的动静可不小，很快就会有不速之客……”
话音未落，远处的熔岩河流中，有什么东西探出了头。
那是一群扭曲的生物，有着近似人类的身形，但皮肤是熔岩般的暗红色，裂痕中透出橙光。它们没有眼睛，只有燃烧的凹坑，张开嘴时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
“炎魔仆从，”康斯坦丁平淡地说，“地狱里最低等的杂兵。但难以消灭，而且数量通常很……”
更多的生物从熔岩中爬出。十几只，几十只，很快超过一百只。它们发出嘶嘶的叫声，开始向车队涌来。
“……多。”康斯坦丁说完最后一个字。
“达尔，我们顶到前面。”他朝搭档喊道，“蝙蝠侠，我要先试一下。”
E-350灵巧的拐了个弯，绕过前面的蝙蝠车迎了上去，李杰登上机枪位，喀啦一声，弹链上膛。
他用十字线套住那群形状怪异的恶魔，食指扣下了扳机。
循环机铿铿的金属撞击声和弹链沙沙的摩擦声被密集的射击轰鸣所掩盖，一条黑红色的火链鞭子一样抽进了恶魔群里。
被击中的生物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在冲击下崩解，化作飞溅的熔岩碎片，紧接着变成了飞散的灰烬。
“哇哦，”看到这一幕，康斯坦丁也不禁发出了一声震惊的赞叹，“没想到，你居然在地狱杀死了恶魔？”
“你没想到的还多着呢。”
李杰冷笑了一声，朝通讯器里喊道，“跟上！
威尔逊将油门踩到底，改装过的重型轮胎碾过滚烫的地面，机枪在恶魔群中撕开一条通路。蝙蝠车紧随其后，自动机枪泼洒出被圣水浸泡过的子弹。只用了不到一分钟，面前已经空空荡荡，残余的几只炎魔忙不迭的跳回了岩浆之中。
“干得漂亮！兄弟！”威尔逊欢呼起来。
“别高兴太早，”康斯坦丁嗤笑了一声，“这些只是看门狗。真正的麻烦还在前面。”
车队继续向前，这里的天空低垂得可怕，暗红色的云层几乎触手可及。大地上矗立着高耸扭曲的尖塔，看起来像是用凝固的苦难和绝望塑造成的。空气中开始回荡起低语声，那声音直接钻进脑海，诉说着每个人内心最深的恐惧。
他们深入地狱还不到五分钟，而退路已经消失在扭曲的地平线之后，而前方只有黑暗、火焰和一个被囚禁的女孩。
李杰戴上隔热手套，随着车辆的颠簸，按下固定栓，更换了一根备用枪管。
无论会遇见什么，他们都会闯过去。
哪怕追到地狱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