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各管各妈冲锋车在龟裂的大地上颠簸前行，蝙蝠车在前方五十米处领航，八只宽大的轮胎碾过滚烫的岩壳，留下两行焦黑的轨迹。车顶的探照灯切开永固的暗红天幕，光束中飞舞的灰烬像黑色的雪片一样纷纷扬扬永无休止。
李杰坐在E-350的后厢，透过防弹玻璃观察着窗外景象。那些迷失的灵魂碎片并没有完全散去，它们保持着距离，如秃鹫般徘徊在车队一公里外的边缘。
“它们在等什么？”威尔逊握着方向盘问道，额头上沁出汗水。车载空调在全力运转，但地狱的高温还是丝丝渗透进来。
“等我们犯错。”康斯坦丁靠在副驾驶座上，夹着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香烟。烟头在昏暗的车内时不时亮起。
“等我们分开，等有人受伤，等车抛锚……然后它们就会一拥而上，像食腐动物分食尸体。”
他吐出一个烟圈，烟圈在空气中诡异地扭曲，化作一张狞笑的脸，然后消散。
“你能不能别在密闭空间抽烟？”威尔逊抱怨道。
“这里是地狱，老兄。呼吸本身就在缩短你的寿命。”康斯坦丁嗤笑道，“再说这是最后一根。等抽完我就得面对没有尼古丁的现实，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李杰没有理会他们的斗嘴，他看着远方荒原上那座正在渐渐接近的高塔，在对讲机里呼叫道：“各位，你们觉得那玩意像什么？”
“韦恩塔。”蝙蝠侠的回答传来，“而且不单单是韦恩塔……”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建筑正在一座接一座的从地面上冒起，只不过不是由钢筋水泥搭建而成，而是由骸骨和血肉层层叠叠的堆砌出来。
“卧槽，这下不会真的碰见A哥吧，我怎么老是遇见这些恶心的玩意。”
轮胎碾过滚烫的地面，发出硫磺被压碎的嘶嘶声。蝙蝠战车内，布鲁斯的眉头在面罩下皱紧。屏幕上显示的地形数据正在剧烈波动，那一片建筑轮廓与哥谭的城市天际线惊人地相似。只是所有建筑都被扭曲拉长，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手握住拧过。
随着他们靠近，那些尖塔的形状逐渐清晰。韦恩塔的玻璃幕墙变成了流动的熔岩，金融区大厦的表面布满了搏动的血管状凸起，老教堂的尖顶上悬挂着腐烂的尸体，像风铃般在热风中摆动。
道路两旁模糊的影子逐渐凝结成人形。起初只是一团团蠕动的黑暗，然后开始分化出手脚、躯干、头部。
它们没有脸，或者说，脸只是一团旋转的雾气，其中偶尔闪过某个熟悉的面孔碎片——一个微笑的嘴角，一双愤怒的眼睛，一只颤抖的手。
这些行人越来越多，开始沿着街道行走。它们互相推挤，发出无声的喧嚣。整座地狱哥谭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活过来”。
“别盯着看。”康斯坦丁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那些是低语的实体化。地狱不会直接攻击你，它会让你攻击自己。”
街道两侧的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将街道挤压得越来越窄。一栋李杰熟悉的东区公寓楼从地面升起，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光，但那光很快变成了病态的绿色。
“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康斯坦丁吐出一口烟，“地狱会读取你的记忆，你的恐惧，你最深的内疚，你最难忘的人和事……然后把它们具现化。这里的每一条街，每一栋建筑，都是我们共同记忆的混合体。但被扭曲放大了最黑暗的部分。”
威尔逊猛打方向盘，避开了一栋突然从右侧生长出来的建筑。那是哥谭警局总局的大门，但门口悬挂的不是警徽，而是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妈的……”他低声咒骂道。“这里的警察肯定没有牙医保险。”
所有影子都在朝车队涌来，它们穿过车辆如同穿过空气，但在穿过时每个人都听到耳边响起低语：
“你救不了他们……”
“都是你的错……”
“为什么你还活着？”
威尔逊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出汗。“FUCK，这些东西……它们在我脑子里说话。”
“别听。”康斯坦丁简短地说，“听进去你就完了。地狱最擅长的不是用爪子撕开你，是用你自己的想法勒死你。”
蝙蝠车突然加速，撞向一群试图聚集在道路中央的影子。那些影子向四面八方散开，又迅速重组，发出无声的嘲笑。
“前方三百米，韦恩塔入口。”布鲁斯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仔细听能感觉出些许不自然，“有东西在塔顶。”
所有人都举目望去，塔基周围堆满了诡异的雕塑，那是无数人体痛苦挣扎的姿态被凝固在黑色岩石中。在地狱韦恩塔的观景露台上，两个身影并肩坐着，像坐在公园长椅上欣赏夜景的情侣。
只是那夜景是燃烧的地狱天空，而那对情侣，托马斯·韦恩穿着他那套在犯罪巷被枪杀时的西装，破破烂烂的衣服下露出焦黑的皮肤。玛莎·韦恩的珍珠项链还在颈间，每颗珍珠都是一只紧闭的眼睛。他们的脸转向驶近的车队，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满口尖牙。
“布鲁斯……”
玛莎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心头响起，“你终于来看我们了。”
托马斯抬起一只已化为骨爪，轻轻挥了挥：“儿子，这里的景色很特别。”
蝙蝠侠的呼吸变得粗重，但在他做出反应之前，威尔逊破口大骂了起来：“FUCK you，是那个混蛋！”
他倏地降下车窗，提起霰弹枪朝外面一个影子扣动了扳机。
一片影子消失在枪声里，李杰吓了一跳，从车顶探出头去看了看，又低头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那个混蛋！那个在佛罗里达给我免费酒水的混蛋！”威尔逊怒气冲冲的吼道，但声音中带着无限的悲凉，“我看到他了，妈的，一看见他我就觉得屁股痛。”
“哦，没错！这的确算是你最难忘的事了。”
李杰哼哼了一声，转向康斯坦丁问道：“我们要进去吗？”
“那就是锚点。”康斯坦丁指着韦恩塔说道，“每个人的地狱哥谭都有不同的核心建筑，但韦恩塔……它是这座城市最显著的象征，所以成为了现实的交汇点。里面要么藏着那个女孩，要么藏着通往下一阶段的通路。”
李杰从机枪位上爬下来，检查了一下装备，防弹衣上的银色符文在暗淡的光线下微微发亮。“怎么进去？”
康斯坦丁没有回答。他盯着韦恩塔入口的两扇青铜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仔细看会发现，那些图案在缓慢变化，时而呈现天使与恶魔的战斗，时而变成人类历史上各种暴行的场景。
广场上的行人更多了，那些无面的人影静静地站着，面朝韦恩塔，仿佛在等待什么。
……
蝙蝠车内，布鲁斯的呼吸渐渐加速，生物监测显示他的心率在飙升。
“那是假的。”扎塔娜施展了一个小法术试图驱散幻象，“布鲁斯，那是地狱用你的记忆捏造的赝品！”
“我知道。”布鲁斯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他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塔顶那两个身影。
“我们进去。”
他打开蝙蝠车的车门，手里提着一把改造过的霰弹枪，身上缠满了弹带。扎塔娜也跳了下来，看着塔上忽然惊呼出声。
“父亲……？”
她仰头望着韦恩塔的另一个方向，在塔身中部的一扇窗户前，一个身影双手按在玻璃上——那是凝固的痛苦形成的透明屏障。
乔瓦尼·扎塔拉，或者说，地狱版本的乔瓦尼穿着他标志性的演出礼服，但礼服破烂不堪，沾满干涸的血迹和黑色的粘液。那双曾经能看透维度屏障的眼睛，现在成了两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漩涡中闪烁着无数尖叫的面孔。
“扎塔娜……”乔瓦尼的声音同时从塔身和所有人的脑海中传来，“我的女儿……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他的手掌在玻璃上拍打，留下燃烧的手印：“我在这里等了这么久……这么久……你却在舞台上表演魔术？取悦那些愚昧的凡人？”
“父亲，我一直在找你……”
扎塔娜的声音颤抖着，法杖顶端的水晶球的光芒剧烈波动起来。
“找？”
乔瓦尼放声狂笑，那笑声让塔下的影子行人都捂住耳朵的位置。
“你和康斯坦丁那个骗子混在一起！和这些……这些凡人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而不是用你的天赋做真正重要的事！”
他的脸贴近玻璃，眼睛死死盯住扎塔娜：“我告诉过你，扎塔娜。魔法不是戏法，是责任！而你……你在浪费它！”
康斯坦丁无所谓的耸耸肩，隔着车窗向人群中的几个影子打了个招呼。
“嗨！里奇，嗨！布伦达！”
他毫不在意那怨恨的目光，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他们，“既然死了就及时行乐，或者让别人乐一乐，这对你们的心态有好处。”
他叹了口气，有点好奇的转头问道：“说真的警长，我挺奇怪你能看见什么，是那个女孩，还是东区……嘿！你……你……”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车后的李杰直起身来，“你……你他妈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