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冲呀“跟上！跟上！”
李杰声嘶力竭的喊着，PKM的弹链滚到了尽头，枪管通红滚烫，吼叫和咆哮盖过了机枪的轰鸣，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扑来。
“我们成了锅里的乌龟了是吗？”
前方蝙蝠车刚刚趟开的一条血路转眼又被密密麻麻的恶魔铺满，威尔逊握紧方向盘，用力把油门踩到底。冲锋车轰鸣着撞了上去，挡风玻璃和轮胎不断传来砰砰的撞击声和扑哧扑哧的碾压声。
“那是缸里的鳖。”
李杰一边胡言乱语的回应着，一边将新弹链的首发压入抓弹钩下。刚刚合上受弹机盖，他就觉得上方有阴影划过，下意识往下一缩脑袋，一只尖锐的爪子从头盔上划了过去。
“去你妈的！”
枪口喷出近半米长的火焰，7.62毫米子弹绞成的鞭子从半空中抽过，三只飞翼恶魔在弹雨中炸成碎片，残破的肢体散落着洒落下来。
但更多的突破了火力网。
一只恶魔撞在冲锋车左侧，利爪在防弹玻璃上留下三道深深的划痕。威尔逊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摇晃，将那只恶魔甩了下去。
“尝尝这个！”
康斯坦丁从副驾驶窗探出身子，手里握着一个小袋。他念出一串古怪的音节，将里面的粉末撒向空中。
粉末在空中燃烧，化作一张银色的火网。接触到火网的恶魔发出刺耳的尖叫，翅膀瞬间化为灰烬，从空中坠落。
“算了……效率太低……”
康斯坦丁疲惫的缩回身子，瘫在座椅上，“那可是神圣十字架上挂下来的银粉，这一下全没了。”
“我们怎么会闯进这么个鬼地方？”
李杰一边喊着，一边接二连三的投出手雷，炸的靠近的恶魔魔仰马翻。但它们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化为飞灰，而是眨眼间就被后面的同类分食一光。
“因为你要救一个小女孩，忘了吗？。”
“我没忘，而且我还记得是你把她送进来的，这事我也忘不了！”
李杰抄起AR把几只逼近车身的恶魔打翻在地他朝前方看了一眼，蝙蝠车双侧的机枪正在疯狂扫射接近的恶魔，“艹，果然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
地狱的第七层并非只有熔岩与高塔。穿过那片由尖叫灵魂凝结成的扭曲森林后，龟裂的大地骤然展开，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平原。
这里没有天空与地面的明确界限，只有翻腾的血色雾霭与硫磺烟尘交织成的永恒暮色。而在这片暮色之下是无法形容的沸水般的混乱。
无数形态各异的恶魔与扭曲残缺的灵魂，如同两股毁灭性的潮汐，在平原上永恒地冲撞、撕咬、吞噬。利爪撕开灵质，獠牙咬碎甲壳，断肢与燃烧的内脏如暴雨般抛洒。
这不是战斗，而是一场没有规则、没有尽头、只为存在本身而进行的疯狂饕餮。胜者吞噬败者，变得稍许强大，然后立刻被更强大的存在盯上。空气中弥漫着尖锐到超出人耳承受极限的嘶吼、濒死的哀鸣，以及最为纯粹的、对血肉与灵魂的贪婪。
康斯坦丁的脸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贪婪平原……我这么称呼它，所有没能获得固定领地或职阶的失败者，都会在这里像养蛊一样互相吞噬。”
“就没有别的路吗？”威尔逊问道。
“有。”康斯坦丁顿了顿，“据说绕行三个月，穿过憎恨之海，但我不认识。或者我们可以直接闯过去，大概需要……”他看了看表，“几个小时，如果我们能活下来的话。”
“那你以前是怎么过去的？”
“我以前不需要过去，它们会来找我。”
康斯坦丁懒洋洋的说道，“跟大恶魔还能谈谈条件，这些没有意识的恶魔爪牙见到我就会扑上来撕碎吃掉，根本不考虑什么所谓的后果。在这里，活人的气息就像……”
他顿了顿，“就像在鲨鱼池里倒了一碗血。”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平原上离他们最近的一群恶魔突然停止了互相厮杀，数百双燃烧的眼睛同时转向车队。
接着是数千双。
然后是整个平原上的所有恶魔——至少是边缘区域的所有恶魔——都停下了动作。
绝对的寂静笼罩了这片永恒喧嚣的土地。
下一秒，嘶吼声如海啸般爆发。
“厚礼……”
威尔逊看着瞬间如同红色海啸般调转方向汹涌扑来的恶魔潮，右手紧紧攥住档杆。“前进还是后退！”
“冲进去！”蝙蝠侠的声音在通讯里响了起来，“虽然游击战术更为合理，但击溃它们要好几天时间，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蝙蝠车八个改装过的宽大轮胎刨起滚烫的土石，车顶的自动机枪塔旋转着锁定目标。E-350的柴油发动机发出怒吼，威尔逊猛踩油门紧随其后。
“启动净化协议，准备区域驱散。”
车体两侧和顶部，厚重的装甲板“咔嚓”一声展开，露出下面令人心悸的武器阵列。
“砰砰砰砰砰——！”
车顶的双联装40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率先开火，节奏稳定而致命。每一发榴弹出膛都带着轻微的烟迹，划着弧线落入恶魔最密集的区域。橙红色的爆炸火光中掺杂了银白色的光芒。成片的低阶恶魔在银白火光中尖叫着化为飞灰，仿佛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迹。
“达尔！蝙蝠车的车辙！别掉队！”李杰已经从车顶探出大半身子，用力把PKM枪托抵在肩窝，扫射着从侧翼极速包抄过来的怪物。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狗肉店不散的冤魂吗？”
“那肯定是东大人干的！！哈哈哈哈！”
威尔逊紧咬着蝙蝠车在恶魔潮中撕开的短暂缺口，一边大笑着说道，“你这个种族骑士，我终于扳回一局！”
“铿铿铿铿——！！！”
李杰扣死了扳机，长点射与扫射交替。浸染过圣水的铜壳弹头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淡金色的火线，被击中的怪物仿佛被灼热的烙铁烫伤，伤口处嗤嗤作响，冒出恶臭的黑烟，随即被后续同伴践踏成泥。
弹壳如同金色的雨点，叮叮当当落在车厢地板上。
“我感觉威力不对，你那个恶魔合伙人的产品过期了吗？”
他低头向康斯坦丁问道，“你有售后电话对吧？”
“呵。”男法师紧张的盯着车窗外，接二连三的恶魔扑上来，在咣咣的撞击声中撞的车体不断摇晃，随即被卷入下面的车轮，发出喀啦啦的声响。
“初堕者给你的只是破魔诅咒。你之前消灭的只不过是灵魂体，或者大部分是灵魂体。而这些有实体的恶魔你能做到的只是消灭，而不是焚烬。
“什么乱七八糟的。”李杰只听懂了一个能消灭，不过已经足够了。
然而恶魔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天空中也开始盘旋着有着破烂肉翼的飞行魔怪，投下阴影和腐蚀性的黏液。
“右侧！大量。”
康斯坦丁喊道，他右手五指间夹着几张符纸，嘴里快速念诵着简短的防护咒语，一层黯淡的灵光勉强覆盖住车身，弹开几团飞来的酸液。
“那是什么鬼东西？”
前方路上一座出现了三米高的类人生物，皮肤是冷却的黑色火山岩，裂缝中透出橙红色的光芒。它们每走一步，地面都会留下燃烧的脚印。
“FUCK，糟透了。”
康斯坦丁失声叫道，“那不是恶魔，那是用魔力催生出来的东西。也就是说，一定有高位阶的恶魔下场了。”
“他们真该看看新闻。”李杰弯腰把猎豹M3提起来架在车顶上，“我好久没用这玩意儿了。”
“稳住！”
“别要求那么多！”
威尔逊略略放慢了一点速度，拼命攥紧方向盘。李杰甚至不用刻意瞄准，直接扣动了扳机。
咚！
枪托向后猛地一坐，黑色的光芒一闪，熔岩怪物的胸口突然透出一个亮点，接着停住了脚步，浑身的熔岩和火焰迅速熄灭了，化作一堆散落的黑曜石。
“漂亮！”威尔逊吼了一声，趁机猛打方向盘绕了过去。李杰看向前方，蝙蝠车仿佛一座移动的死亡堡垒。除了重火力，车体周围不时弹出小型发射器，射出带着倒钩的绳索电击锚，将企图攀附车体的敏捷型小恶魔电得焦黑弹飞；或是释放出短暂的高频圣言广播，形成小范围的精神驱散领域，让靠近的低阶恶魔陷入混乱。
但压力丝毫没有减轻。他们如同在粘稠的血肉沼泽中艰难前行，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惊人的火力消耗，恶魔的浪潮似乎永无止境。
“这样不行！消耗太快了！”扎塔娜在蝙蝠车内喊道，她脸色苍白如雪，额头上尽是冷汗，手中的水晶球光芒不断闪烁，尽量维持着一个两辆车上的防护结界法术。
砰！
冲锋车不知道被什么撞了一下，车头猝不及防的一歪。等威尔逊回正方向的时候，两车之间的通路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恶魔遮挡的看不见了。
“跟上！跟上！”
李杰声嘶力竭的喊着，咔哒一声，PKM传来了空仓挂机的声音。
……
“康斯坦丁！”
李杰换上一个新的弹链箱，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指路！找个方向最近的路，不然我就把你丢下去喂狗。”
康斯坦丁死死盯着窗外地狱般的景象，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一个如同烧伤的黯淡印记。
“十一点钟方向！”他嘶声喊道，“那里……空间最薄弱！可能是通往下一层，或者某个缓冲地带的裂缝！”
“那就杀过去。”蝙蝠侠的声音不容置疑。
“达尔，跟紧！”李杰拍了拍车顶。
两辆车同时转向，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义无反顾地刺向恶魔之潮最汹涌的核心。
所有武器在这一刻倾泻出最后的狂怒。蝙蝠车的榴弹发射器打出了一轮齐射，在正前方清出一片短暂的空白。蜂巢发射器弹药告罄，但车头两侧突然弹出两柄刻满符文高速旋转的合金链锯，将靠近的恶魔绞入其中。
这辆重达数吨的装甲巨兽像攻城锤一样撞飞沿途的一切。车顶的机枪塔持续扫射，两侧的喷火器不时喷出混合了圣油的蓝色烈焰。
冲锋车上的PKM枪管已经过热发红，一只幽灵直接穿过了冲锋车的车身出现在后厢。它没有固定的面容，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漩涡中传出无数低声的哭泣。
“这些灵体类害怕圣物和正能量！”康斯坦丁喊道，“用你们那些刻了符文……”
砰！
李杰把手枪插回腰间，幽灵连叫都没叫一声就已经消散在了空气里。
“你说什么？正能量？”
李杰快速换上一根枪管，扣动扳机的同时大声喊了起来：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