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双生扑哧！
冲锋车碾过一堆黏黏糊糊的东西，车路下的路面忽然感觉平坦了起来。
“啊啊啊啊，我看见光啦！”
威尔逊怒吼着踩下油门，紧随着蝙蝠车杀出了重围。前方不再是遮天蔽日接连不断飞来的恶魔残肢，而是黑色的岩石和灰白色的地面。“哇哈哈哈，我从没想过我居然会这么怀念地狱的景象。”
“它们在撤退。”李杰喊了起来，伸手抹了一把脸上意义不明的东西。刚才躲闪不及之下，有什么东西迎头在头盔上撞的粉碎，虽然感觉不是太硬，但脑子也有点晕晕乎乎的。
“不，不是撤退，它们在畏缩……”
扎塔娜听上去有些迟疑，但现在所有人都顾不了那么多了。恶魔的嘶吼、利爪刮擦金属的噪音、子弹的尖啸，所有这些属于贪婪平原的疯狂喧嚣在冲入那道狭窄谷口的一瞬间如同被一刀切断。
E-350和蝙蝠车带着满身凹痕和焦黑污迹狼狈，冲进了一片诡异的静谧之中。
谷口之外，沸腾的恶魔之潮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它们堆积、推挤、发出不甘的咆哮，燃烧的眼睛死死盯着谷内，却没有一只敢越过那条分明的地界。
“停。”
蝙蝠侠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两辆车几乎同时刹停，扬起一片细腻的尘土。
“妈的！”
李杰从滚烫的PKM机枪位上撑起身，汗水和血污混在一起从下巴滴落。“有谁带了换洗的衣服了吗？”
蝙蝠车的门打开了，蝙蝠侠跳下车来，然后回头接住了摇摇欲坠的扎塔娜。
“这是哪儿。”
峡谷内部比想象中宽阔，两侧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岩壁，高耸入上方翻腾的血雾。谷底没有熔岩，反而铺着一层灰白色的细沙，踩上去悄无声息。那股无处不在的硫磺恶臭也淡了许多，多了些……陈旧羊皮纸和冷灰的气味。
“这里是…夹缝。”康斯坦丁走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空间和维度交汇之地，很多规则在此都会显得模糊。”
“地狱的特点。”
“不，”康斯坦丁向蝙蝠侠摇摇头，“这种情况在人间也有，只是地狱会更多一些。”
“那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李杰拉开后厢门，撬开一个新弹药箱，把弹链缠在身上。
“嘿！达尔！你吐完了没有。”
他用力锤了锤车厢，看向前面正捧着个空箱子大吐特吐的威尔逊，一只断裂的爪子从车顶滑落下来啪嗒摔在地上。“你不是在吐，就是在准备吐的路上，真麻烦。”
“抱……抱歉……呸！呸”
威尔逊直起腰，把盛满污物的箱子合上箱盖。“我……好了，好点了。”
“好了就带上防毒面具去检查车况。”
李杰大致检查了一下，弹药差不多还有三成，备用件倒是都还够。
“我们这条路走的对吗？”
“不对，但那些恶魔不敢进来，这里一定有更强大的存在。”康斯坦丁回答道，“说不定我们可以试着跟它们谈谈条件。”
“更强大？”
李杰抬头向远方看去，这里没有地狱标志性的暗红天幕，也没有任何明显光源，但整个峡谷笼罩在一片均匀、冷清、仿佛月光般的淡银色辉光中。大约百米开外，一块突出的黑色巨岩下，有两个身影背对背坐着。
他们隔得很远，仿佛中间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又仿佛彼此身上带着瘟疫。
左边那个靠着岩壁，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得体西装，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皮质书卷，正低头阅读。他身形瘦削，面容带着学者般的疲惫和一种沉淀了数个世纪的忧郁。褐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唯有前额一缕苍白如雪。
右边那个则大剌剌地翘着二郎腿，躺在一块嶙峋的怪石上。他身材魁梧，面目狰狞，皮肤是暗沉的黄色，浑身肌肉虬结，头顶有两根弯曲的角。
它正漫无目的地朝不远处一滩小小的银色水洼里扔着小石子。每扔一颗，那水洼就泛起一圈涟漪，发出空灵的叮咚声，与他那低沉、粗嘎，却又带着诡异韵律的嗓音同步：
“时间在此地，缓慢如凝脂，无聊透顶处，唯有傻子……”
他似乎是感觉到了来者，偏过头，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瞳瞥向车队方向，嘴角露出一个充满野性与嘲弄的笑容，接上了最后半句：
“……会迷失。”
“恶魔！”
威尔逊伸手摸向霰弹枪。但扎塔娜已经认出了左侧的男子，法杖上的水晶球光芒波动了一下，“杰森·布拉德？还有……埃崔根？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以这种……形态？”
看书的中年绅士这才仿佛从书页中惊醒，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狼狈但杀气腾腾的一行人，在李杰和蝙蝠侠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最后看向扎塔娜，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疲惫和礼貌的惊讶。
“扎塔娜·扎塔拉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他的声音带着古老的温和英伦腔调，却透着一股深深的倦意，“至于我们为何在此……以及为何是这种形态……”
他轻轻合上书叹了口气，“这处峡谷，是地狱少数几个能暂时……让我们分开喘口气的地方。一个规则的漏洞，诅咒的间歇。”
躺着的埃崔根发出一声嗤笑，“契约如锁链，灵魂相纠缠，唯有这裂隙，能得片刻闲！但若离此地，二又归为一，麻烦永不休，直至永恒……”
它的最后一句还没有押完韵，整个人蹦了起来。咧开嘴，露出尖牙，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怒吼道：
“康斯坦丁，撒谎精，臭味隔远已先闻，何时你才入坟茔？”
“哈！看看这是谁？最著名的连体婴，终于找到个能把自己掰开透口气的厕所了？”康斯坦丁毫不示弱的回答道，“埃崔根，先顾好你自己吧，你这被拴着的看门狗。杰森在打xx的时候你会有感觉吗？”
“康斯坦丁。你的到来，通常意味着麻烦的指数级增长。”
杰森·布拉德也站起身看了过来，手里的白瓷杯和书本自动消失了，“陌生的访客，活人的气息在这里很扎眼。”
……
“那个画黑色眼影的家伙居然会说话？”威尔逊在后面跟李杰窃窃私语。
“我觉得我可能见过他的兄弟。”李杰小声回答道，“一个叫奔波霸的……”
……
“我们在寻找一个叫瑞文的女孩。”蝙蝠侠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她被涅伽尔带来此地。”
“被涅伽尔带来？”
杰森皱了下眉头，看向康斯坦丁，“不会是跟他有关吧。”
……
“嘿，刚才说的连体婴是怎么回事？”威尔逊依旧在后面小声八卦着，“他俩不会是gay吧。”
“我怎么知道。”李杰也压低了嗓子，“不过英国人嘛……”
“你们不要胡说八道！”
扎塔娜带着点愠怒的回过头低声解释道，“杰森·布拉德是中世纪的骑士，濒死之际，梅林把恶魔埃崔根封印在他的体内，挽救了他的性命，但他们从此不能分开。”
“哦，连洗澡都在一块儿？那可真是挺尴尬的。”
李杰撇了撇嘴，“那恶魔同意吗？”
“当然不愿意，即使是杰森也不怎么愿意，他们两个人格总是互相争吵互相憎恶。”扎塔娜似乎也开始了八卦，“但没有办法，没人能解除梅林的魔法。这里…规则特殊，他们能暂时分开，但他们本质上还是一个。”
“啧啧，这午餐肉居然这么厉害。”
……
杰森·布拉德的眉头深深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忧虑和凝重：
“三宫之女……我感知到过那股力量的波动被强行拖入此层。这非常危险，不仅对她，对你们，甚至对这片领域的稳定……”
“关我们屁事！”埃崔根猛地咆哮起来，不满的打断了杰森。金色火焰在眼中跃动，话却是冲着李杰他们说的：
“人类幼崽落魔爪，生死自有其定道。白白送命无意义，不如回家去睡觉！”
杰森看向埃崔根，语气平静却坚定的说道：“埃崔根，那是一个孩子。而且她的力量若被涅伽尔完全掌控或滥用，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甚至波及我们所在的这个憩所。”
“波及便波及！动荡更有趣！”
埃崔根满不在乎的冷笑道，“漫长岁月太无聊，别拉上我当苦力。”
“我们是一体的，”杰森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和认命，“如果我决定帮忙，离开这里后，你同样别无选择。”
“该死！恼火！憋屈！”埃崔根愤怒地捶了一下身下的岩石，碎石簌簌落下，“你这迂腐木头脑袋！几百年还不明白！恶魔的逻辑是交易，除非……”
它忽然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你放弃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