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带路埃崔根摆动巨剑,准备再一次发起进攻。
李杰将N金属长矛轻轻一顿,矛尾撞击地面,发出沉闷而悠远的震响。
“尔等败军之将……”
卧槽……15秒过了……
请神不光请来力量,怎么连各种癖好都一块儿请来了。你说有摆pose的功夫上去咣咣两锤把它打老实了不好么。
他叹了口气,冲恶魔摆了摆手:“一次了。”
“一时大意被……”
埃崔根的脑袋顿时耷拉了下来,连韵都押不住了,“你有初堕者的烙印,但我依然守信。走吧,骑士。”它收起巨剑,转身走向杰森·布拉德,“此刻正是启程之时。”
熊熊燃烧的火焰将一人一魔包围在其中,火焰消之后,埃崔根已经踪影全无,只有杰森·布拉德站在原地。但眼中那千年沉淀的疲倦仿佛被重新点燃的火焰驱散。
他站直身体,眼中闪烁着久违的锐利,那是骑士奔赴战场前的光。
“跟我来。”
他的声音变得狂暴有力,“我知其所在。”但随即又转为柔和,“大家务必要小心。”
他不再看身后的车队,径直走向峡谷入口那片恶魔之海。贪婪平原的低阶恶魔们依旧在堆积、推挤。它们燃烧的眼睛死死盯着谷内,成千上万畸形的躯体一边互相吞噬撕咬,一边发出饥饿的嘶吼。
杰森·布拉德在距离出口十来步的地方处。他闭上眼睛,微微弯下腰,低下了头。
“速速褪去,人类之身。应我召唤,恶魔埃崔根!”
(Gone! Gone!-- the form of man -- Rise, the Demon Etrigan!)
西装如燃烧的羊皮纸般剥落消散,皮肤下涌出暗黄色的光泽,肌肉如岩石般贲张隆起。两根弯曲的犄角从额顶刺出,燃烧的金色火焰在眼窝深处重新点燃。那柄缠绕着黑色火焰的双手巨剑凭空出现在它手中。
埃崔根踏前一步,恶魔之海有些畏惧的齐齐向后退了几步,但依旧徘徊着不肯离去。
“愚蠢无知,白白送死。”
埃崔根甚至没有挥剑,只是张开那张布满尖牙的嘴,然后吐出了一口气。
地狱最深处的罪恶、被诅咒的灵魂燃烧了千年的痛苦、以及对一切生者最纯粹的憎恨,混合成一道数十米长的亮红色火柱,从它口中喷涌而出。火焰所过之处,低阶恶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触及火舌的刹那化作了飞灰。
第二排、第三排……火柱以埃崔根为原点,呈扇形向前推进,扫过百米宽的区域。那些扭曲的肢体、燃烧的眼睛、尖锐的利爪,所有的一切都在触及那火柱的瞬间,如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迹般消失了。
原本挤满了成百上千恶魔的区域变成了一片光滑如镜的焦黑色琉璃地面。几只侥幸位于扇形之外的恶魔僵在原地,燃烧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之为恐惧的情绪。
埃崔根收回吐息,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它活动了一下肩膀,背后展开一对由熔岩与阴影构成的恶魔之翼。卷起灼热的气流将峡谷入口的灰白细沙吹得漫天飞舞。
“跟我走。”
它回头看了一眼谷内的车队,随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翼猛振!
轰!
气流炸开,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直射向那片永固的血色天幕。暗黄色的身影很快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翻腾的硫磺烟尘与血色雾霭之中,只留下一句悠长响亮的呼号。
“别忘了,唐诗三百首。”
……
冲锋车在地狱里颠簸前行,暗黄皮肤的恶魔展开双翼,低空滑翔在车队前方百米处,像一枚烧红的楔子刺入永夜。
它不再需要吐息清场,所过之处恶魔如同潮水般自动分开,在焦黑琉璃地面上留下一条宽阔的真空走廊。偶尔有不知死活的新生魔怪从熔岩河里探出头,埃崔根只是瞥上一眼,那东西便尖叫着缩回去,再不敢露面。
李杰坐在后厢,正用一块沾了圣油的布擦拭那根N金属长矛。矛身上还残留着与埃崔根对撞时留下的细微刻痕。
那十五秒的感觉还烙印在肌肉记忆里,不是力量,而是仿佛自己成了一支笔,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握着,在天地间写下了一划。那一划里藏着桃园结义的酒、千里走单骑的尘、华容道割袍的雪,还有败走麦城时漫天的火。
那不是他能驾驭的东西,甚至不是能借的东西。那是被暂时允许成为的某个瞬间。
“怎么了?”威尔逊从后视镜看他,“说真的,刚才那招你从哪儿学的?那姿势帅炸了。”
“家传的。”
李杰敷衍道,把长矛插回固定架,“专心开车。”
“警长,那是什么力量吗?”
蝙蝠侠在通讯里发问道,“多久能使用一次。”
“那是……嗯……”李杰干咳了一声,“你知道东大有祭拜祖先的习惯,那是祖宗保佑的力量。”
“是吗……”
蝙蝠侠显然不相信这种说辞,“为什么我从没在别的东大人身上见过。”
“呃……那可能是因为我祖宗关系比较硬吧。”李杰不想谈论这个,匆匆转换了话题,“康斯坦丁,这个埃崔根靠得住吗?”
“恶魔就没有靠得住的。不过埃崔根是土生土长的地狱土著,倒是比那些满口虚言的堕落之辈要强。当然……”
康斯坦丁看着盯着他的李杰,自嘲的笑了笑,“也比我要强。
他的父亲是地狱最古老的恶魔之一彼列,彼列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埃崔根,另一个是魔法师梅林。”
“什么?”
李杰吃了一惊,“梅林和埃崔根是兄弟?那梅林……英国佬都爱搞这一套吗?”
“那就不知道了。”
康斯坦丁在副驾驶座上懒洋洋地说道,手指间夹着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地狱特产,味道闻起来像烧焦的橡胶混着腐肉,但他抽得津津有味。
“埃崔根的母亲是恶魔冉.瓦.达斯,作为原生家庭恶魔,它对地狱这套规则挺在意的,你的那些什么诗对它的吸引力应该真的不小。”
“原来是这样……”李杰点了点头,“你他妈把烟给我掐了。反正现在有向导用不着你了。”
“卧槽,你个过河……”
啪!
挨了一嘴巴之后,康斯坦丁老老实实掐掉了烟,缩在座位上不动了。
李杰朝窗外看去,外面熔岩河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粘稠的沥青般黑色沼泽。沼泽表面不时鼓起一个个气泡,破裂时喷出暗绿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扭曲的人脸一闪而逝。埃崔根没有绕行,它直接降低高度,双翼扇动的热风将雾气吹散,露出底下沼泽的真实模样。
那根本不是泥沼,是无数纠缠的肢体。手臂、大腿、躯干,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锅炖了千年的肉粥。它们还在缓慢蠕动,手指抓握着虚无,脚踝踢蹬着同伴。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被缓慢消融的绝望。
只有一条小路从中间穿过。
“憎恨之海的外围。”康斯坦丁吐了个烟圈,忍不住显摆道,“掉进去的话,你的意识会先于身体融化,成为它们的一部分。顺便一提,这里是自杀者灵魂的最终归宿之一。”
“真糟糕……自杀以后要挤在这种地方。”李杰皱了皱眉,“这还赶不上大学宿舍呢。”
威尔逊没敢接话,全神贯注的握紧方向盘盯着前路。穿过沼泽,前方的树干变成了半透明的石英柱,内部封存着无数闪烁的光斑。而树冠则是流动的暗影,不断滴下银灰色的露珠。露珠落地,化作一声叹息,或是一句破碎的誓言。
埃崔根在前面停下,转身看向车队。它指了指森林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座黑色金字塔,金字塔顶端悬浮着一颗缓缓搏动的心脏。
“涅伽尔的宝库。”
它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这次没有押韵,只有冰冷的务实,“女孩的气息指向那里。但这里有守卫,不是恶魔,是概念。”
仿佛为了印证它的话,森林中那些晶体树干同时亮起。光点从树干中渗出,在空中凝结成一个个半透明的人形。它们没有面孔,只有模糊的轮廓,但每个轮廓都散发着强烈的情感。
身穿婚纱的新娘捧着一束枯萎的花;士兵握着断裂的剑;母亲伸向空荡荡的摇篮……
“背誓者之影。”埃崔根握紧了巨剑,“它们攻击的不是身体,是你们对自己重要誓言的信念。如果动摇,就会变成它们的一员。”
一个轮廓飘向李杰,手中拿着一份泛黄的合同,合同上每一个字都在滴血。
李杰看着它,忽然笑了。他拍了拍腰间的枪套说道:
“我签过的合同多了,但能执行到最后的,都是靠这个。”
影子顿了顿,合同上的血字突然燃烧起来。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化作青烟消散在空中。
他转过头,看向被密密麻麻的影子围住的康斯坦丁。而后者只是摇下车窗,对着那群影子吐了口烟。
“想要讨债?”康斯坦丁咧嘴一笑,露出那颗被打断的牙齿,“排队。你们前面还有地狱公爵,和至少三个被我坑过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