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再来一疗程“这些是什么东西？”
李杰盯着金字塔内部突然亮起的点点金光，它们不像飞舞的萤火虫，更像是被无形气流卷起的金色尘埃，在吞噬光线的粘稠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莫问此界真或幻，睡魔执缰掌权辇……等等，我让他来跟你谈，真是麻烦。”
埃崔根庞大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僵直了一瞬，眼中燃烧的火焰闪烁了几下，仿佛内部在进行某种激烈的争执。紧接着那种狂暴狰狞的气质如潮水般褪去，肩膀微微放松，站姿也变得挺拔而克制。
暴躁的咆哮低沉了下去，转变为温和的英式口音。“抱歉，它的意思是，这些是睡魔的一些小玩意，沉眠金尘。大概是涅伽尔从丹尼尔那里想办法弄到或者仿制的玩意儿。”
“呃……那它是怎么回事？”李杰指了指外表依旧是恶魔，但是主导人格已经转换成骑士的埃崔根，“怎么突然回去了？”
“大概是因为它押韵压不上而感到……”
“闭嘴！”它忽然咆哮起来，“胡说八道必后悔！”
“好吧，好吧~”
埃崔根的声音又转为温和，他抬起手，小心地不去触碰那些飞舞的光点。“它们本身不具有攻击性，但一旦被接触，无论是人类、恶魔还是其他存在，就会直接作用于意识深处，诱发最深层的难以抗拒的睡意，并将对象拖入由其自身潜意识编织的梦境。
这是非常……麻烦的东西。在梦里，时间感是错乱的，可能一瞬千年，也可能挣扎无数岁月也无法醒来。”
“原来如此……”李杰沉吟了片刻，忽然抬起头，和埃崔根异口同声的问道：“为什么你没有中招！”
“因为我与它共享感知，甚至部分共享梦境。”
杰森·布拉德率先回答道，”而埃崔根……它最强烈、最执着、重复了无数次的梦想，就是把梅林乱刀砍死，然后把我的意识彻底踩在脚下，享受完全的自由与毁灭的欢愉。
这个梦它已经做了一千年。对它来说，这不过是又一次毫无新意的老调重弹，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沉溺，甚至有时候我们发生争执之后，它还会刻意去睡魔那里来做个梦让自己高兴一下。”
“那可真是……”
李杰啧了啧舌，一个梦做一千年，很难说是无聊还是有韧性。“我可能是因为加班太多导致的长期失眠吧。”
他怕布拉德继续追问下去，连忙问道：“那有什么办法让他们醒来？”
“醒来很容易。”
布拉德回答道，“其实很多做梦的人也会意识到自己身在梦中，但沉眠金尘造就的梦境是往往是他们最渴望、最执着或者印象最深的，他们往往不愿意就此醒来。如果有强力的外界刺激，他们很快就会苏醒。”
“最渴望……最执着……”
李杰举起手电，照了照身边的队友。有的泪流满面，有的疯疯癫癫。
“哇哈哈哈哈！快去给威尔逊老爷干活！”旁边的威尔逊突然大笑了起来，“Jay，我封你为管家，去盯着这些白皮猪，别让他们在棉花田里偷懒！”
李杰低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后悔？”布拉德有些好奇的问道，“后悔什么？不该带他们深入险境？”
“不，”李杰摇了摇头，“后悔没带摄像机，不然这些秘密我吃他们一辈子。”
他往左右照了照：“强力的外界刺激对吧？”看着布拉德点了点头，抬手一记耳光抽在梦游着转身的康斯坦丁脸上。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康斯坦丁当场如陀螺般旋转起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李杰跳上去朝着他的脸左右开弓，噼啪一顿暴打。
“等等！等等警长！我醒了！我早就醒了！”
“不，你没醒。”李杰一边抽一边回答道，“你这分明是在说梦话，还得打一个疗程巩固巩固。”
又左右各来了五六下，他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了康斯坦丁，顿时感到神清气爽。
男法师捂着脸在地上嚎叫，所有的反咒和防御咒文在这个警察面前都不起作用。
对于睡梦的法术，康斯坦丁自然有防御的办法。他本想等所有人沉睡之后偷偷溜走，结果没想到李杰连这个都能免疫。
“好了好了，警长，我醒了，醒的彻彻底底。”他挣扎着坐起来，装成刚刚回过神来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
“别管怎么回事了。”李杰搓搓手，走到扎塔娜身边，又一个大嘴巴抡了上去。“我这可是为你好啊！”
……
乔瓦尼·扎塔拉被那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抽得一个趔趄，脸上温和关切的表情顿时碎了一地碎裂。他难以置信地捂住脸颊，看向闯入者——一个穿着警用防弹衣，一脸凶恶的东亚男人。
“你……你是谁？！”
乔瓦尼的声音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惊怒，魔力本能地在他周身涌动，阳台上的温度骤降，茶杯里的红茶表面凝结出冰霜。
这才是魔法大师被攻击时近乎本能的防御与反击姿态，但完全没起到作用，对方一个箭步上前，这次精准地揪住了乔瓦尼那身考究演出礼服的衣襟，左掌毫不犹豫的掴在他的脸上。
“不，放开他，警长！”
扎塔娜觉得自己脸上似乎火辣辣的，奋不顾身的扑上去护住了父亲。“住……住手……快住手！”
啪！
警长完全没有住手的打算，一记清脆的耳光甩在扎塔娜白皙的脸颊上。力量似乎有所控制，但足以让她不由自主地甩过头去，耳中嗡嗡作响，脸上似乎已经麻木了。
威尼斯的水声、阳光、贡多拉的船歌、父亲乔瓦尼濒临消散的呼喊……
所有这些精致的幻象，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华丽琉璃天花板，轰然崩塌，碎片四溅，然后化为虚无的黑暗。
“咳……咳咳！”
扎塔娜手舞足蹈的抓向对方，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不再是阳光下的阳台，而是金字塔内深沉的黑暗。她发现自己正侧躺在冰冷粗糙的石质地面上，脸颊还在发烫肿胀。而那名警察就站在她面前，正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这姿势真是像……案发现场。”李杰低声嘀咕着，“嘿，扎塔娜小姐，康斯坦丁说只有这样殴打才能把您唤醒！”
“嘿！我可没说过！”
康斯坦丁在旁边喊了起来，但扎塔娜毫不犹豫的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种损人又甩锅当然只有康斯坦丁才能干的出来！
“好了，还有一个。”
李杰看看清醒过来的扎塔娜，又看看在一旁捂着腋下呲牙咧嘴的威尔逊，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最后一个还在和梦境搏斗的人。
难办……
蝙蝠侠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要是自己把他打醒，万一他记仇的话，轻则找机会打自己一顿，重则漏捐、少捐、甚至不捐款，那可就麻烦了。
……
“你是说，今晚是扎塔娜的首场演出？”
布鲁斯·韦恩盯着迪克·格雷森和阿尔弗雷德，似乎想找出一丝破绽，但对方的脸上只有关切和迷惑。
“是的，布鲁斯老爷，可是您现在的状况……”
今晚……也就是说还来得及。
布鲁斯·韦恩也不确定眼下是什么状况，也许自己进入了时间乱流？但不管怎么说，要先阻止那个闯祸精惹出乱子来。
“没时间解释了，跟我来，迪克！我们一定要阻止他。”
“你说得对，布鲁斯。”迪克·格雷森立刻回应道，“我们得阻止康斯坦丁。”
“是的，我们得阻止他。”蝙蝠侠的语气立刻变得寒意彻骨，“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他’是指康斯坦丁？”
“因为……因为……他一向……”
迪克结结巴巴的解释着，但一个低沉的声音突兀的在蝙蝠侠的耳边响起。
“因为，我是蝙蝠侠！”
“我即恐惧！”
“哥谭是我的城市！”
“我有个计划！”
一种比死亡更可怖的感觉攫住了蝙蝠侠的心头，一种无比荒诞的真实感笼罩住了他。他摸索着，用力按下那个本应存在的按键，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指尖传来。
阿尔弗雷德和迪克·格雷森的面容，以及雍容优雅的韦恩大宅像电波闪过，在一瞬间支离破碎。眼前浮现的只有黑暗和漫天飞舞的金色流光。
以及正趴在他耳边捏着嗓子沙哑的朗诵的的李杰：
“我即复仇！”
“你会流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