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宛如做梦“我其实都是为了你好……”
李杰退了两步，讪讪地笑着说道，“还有，我说刚才那些话都是康斯坦丁教的你信吗？”
“怎么又是我啊！”
男法师在后面跳着高的喊道，但蝙蝠侠只是冷冷的看了李杰一眼，抬头看向四周无尽的黑暗。
“下一步怎么走？”他向布拉德问道，“你有办法。”
“有点难办。”恶魔的脑袋晃了晃，“我没想到涅伽尔会弄到这种东西。不单单是这些金色的飞虫……”
他抬起爪子朝周围比划了一下，“黑暗也是梦的一部分。”
“所以说……”李杰抓了抓脑袋，“你说瑞文在这里，涅伽尔把她藏在了梦里？”
“算不上什么完整的梦，最多算是个残破的小憩或者打盹罢了。”布拉德摇了摇头解释道，“要想解决它说起来容易。既然有梦，就要有做梦的人，只要有人能在梦里保持清醒的意识，就能改造这个梦境。”
“就像……梦境的造物主？”扎塔娜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错，”布拉德点点头，突然面容又变得狰狞。“幻作神明醉权柄，甘囚虚妄拒清醒。”
“嗨！老兄。”李杰朝埃崔根打了个招呼，“你回来了？”
“无聊骑士太多话，你们若是没办法，就此快回家。”
“艹！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好建议呢！”李杰也觉得挠头，睡魔这套玩意儿对自己压根不起作用。
他可不敢指望康斯坦丁或者扎塔娜，更不用说威尔逊，这家伙指定还得回去做什么一百连抽的美梦。
“蝙蝠侠，快想个办法，这里只有你最聪明了。”
“我可以试一下，”蝙蝠侠点点头，从外骨骼上跳下来，走上两步。“但是……”
他用死亡凝视的眼神盯着李杰的：“闭上你的嘴。”
”好，好，没问题。”
李杰耸耸肩，满不在乎的回答道。
反正金主说话怎么都有理，他看着蝙蝠侠伸手抓住了一粒在空中飞舞的金色萤火，随即站立在原地失去了反应。
“他会梦见哪个女明星吗？”
威尔逊鬼头鬼脑的凑了过来，“嘿，兄弟，你知道我刚才梦见了什么？我居然成了庄园主，手下一大群……”
“还有个华人管家是吧。”
“呃……”威尔逊的声调一下子小了下去，“你怎么知道？”
李杰哼了一声，没搭理他。埃崔根走了过来，把巨剑插在面前的地上，剑身上燃烧的火焰暂时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我要学，唐诗三百首。”
“啊……这个嘛……”李杰摸摸下巴，“倒也不是不行。我先教你个简单的，跟着我说学。”
他看埃崔根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打南边来了个喇嘛……”
……
……
布鲁斯·韦恩抬起头，看着面前雨水和泥渍弄脏的手工地毯。
血从额角滑下来，凝在下颌，一滴，两滴，滑落下去。每一次呼吸，左侧胸腔都传来尖锐的刺痛，提醒他下面至少断了两根肋骨。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隙。
透过那片充血模糊的视野，他勉强能辨认出客厅另一端墙上挂着的肖像画。画框镀金的边缘在昏暗中微微反光，画中的托马斯·韦恩穿着得体的三件套，嘴角噙着温和智慧的笑意，目光沉静地望向此刻坐在这里的他的儿子。
我记得这一天，可是这也太久了。
蝙蝠侠对自己说道。他看着管家铃就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只要他拿起来摇一摇，阿尔弗雷德就会过来替他包扎伤口。
但是布鲁斯·韦恩并没有动，他只是带着绝望瘫倒在椅子里，恨不得立刻就死去。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那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窗上描绘着某个宗教故事，圣洁的光环，受难的身形，色彩斑斓却沉寂。窗外的哥谭正在下一场冰冷的雨。雨丝斜打在玻璃上，将那些圣像的脸切割成模糊的色块，也将他自己的倒影冲刷得更加支离破碎。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父亲？”
声音从他干裂的嘴唇间逸出，低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并不是在对任何人说话，只是对着这片吞噬了他父母，又即将吞噬他的饕餮般的城市说话。
多年训练，流血流汗，他跨越半个地球去寻找答案，寻找力量，寻找一种方式来填补那个在珍珠项链崩断枪声炸响后留下的永恒黑洞。可今晚在那些流淌着脏水的后巷，面对持刀的瘾君子、拉皮条的恶棍和那些眼里只剩下生存或毁灭的疯狂时，他精心准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笨拙可笑。
他打倒了几个人？可能五六个。黑暗依旧，罪恶依旧，而他自己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只能挣扎着爬回这个同样破碎的巢穴。
哥谭不需要一个穿着可笑的防刺服在巷子里和喽啰肉搏的富翁公子哥，它吞噬一切。
他的父母，他的童年，他重建秩序的妄想，而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不。
蝙蝠侠坐在椅子上，想要站起来。
“砰！”
哗啦！
一声刺耳的玻璃猛然炸裂的声响，毫无征兆地撕碎了房间内凝滞的绝望。
布鲁斯浑身剧震，早已紧绷到极点的神经在这一刻迸发出最后的力量，几乎是靠着椅背弹起一半身体，受伤的肋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猛地发黑，强迫用那只完好的右眼聚焦看去，一道黑影撞破窗棂冲了进来。
是你。
他知道后面的故事，恐惧，这种他最熟悉的情感，可以不仅仅是被承受，而是被塑造，被驾驭，被赋予形态……
布鲁斯·韦恩成为一个来自哥谭自身黑暗的传说，一个能让罪恶在最熟悉的夜色中也战栗不安的阴影。
从那一天起……
但故事好像失控了，闯进来的蝙蝠足有灰熊大小，而且还在不断涨大，皮毛湿漉漉地反射着破碎窗棂透入的冷光。涎水从匕首般的獠牙间滴落，在地毯上蚀出滋滋作响的小坑。
布鲁斯·韦恩的心脏在肋骨断裂的胸腔里狂跳，它红色的眼睛锁定了他，那不是捕食者的眼神，而是更深沉和混沌的恶意，仿佛哥谭所有下水道里的噩梦凝聚成了实体。
冰冷粘稠的恐慌开始顺着布鲁斯·韦恩的脊髓向上爬。这超出了他的计划，超出了任何街头斗殴或犯罪心理的范畴。
“站起来！”
他盯着布鲁斯·韦恩的眼睛，但后者只是呆呆的看着那扑面而来的恐惧。这种东西并不是布鲁斯·韦恩能击败的，但蝙蝠侠可以。
这是一个梦，我不会在此停住脚步，更不会被你击败。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巨兽俯低身体，肌肉在粗短的皮毛下蓄力。
它没有立刻扑击，反而绕着圈子，撕裂的爪子在昂贵的地毯上犁开道道沟壑，喉咙里发出锅炉房泄压般的低吼。
它在享受猎物的恐惧。
这是一个梦。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悸动。
“我会速战速决，用一切手段击败你。投放镇暴机甲，阿尔弗雷德。”
直升机的轰鸣凭空在窗外响起，下一秒，巨大的的发条机甲从天而降，BGM响了起来。蝙蝠侠飞身坐上驾驶位，钢铁拳头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重重打在怪兽的头上，激起一片金色的粉尘。
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会被一个梦魇困扰。
他忽然觉得，那激昂的BGM也没什么不好，这何尝不是一种恐惧。
吾即蝙蝠侠，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