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要有光布鲁斯·韦恩站在韦恩塔的顶层，俯视着这座城市。
阳光洒在哥谭的街道上，不是那种透过铅板一样的厚重云层过滤下来的铅灰色，而是真实的金灿灿的晨曦。
远处的海湾波光粼粼，海鸥在洁净的空中盘旋。街道上没有涂鸦，没有破碎的橱窗，没有蜷缩在暖气口旁的流浪汉。
“阿尔弗雷德，”他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顶层办公室里回荡，“汇报今日日程。”
“上午九点，您将与市长共同出席新哥谭图书馆的奠基仪式。”管家温和而恭敬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十一点，韦恩基金会年度慈善晚宴的最终方案需要您过目。下午两点，哥谭警局新任局长詹姆斯·戈登希望与您讨论社区警务改革……”
每一件事都恰到好处，每一个人都各司其职，阿卡姆疯人院变成了心理健康研究中心，黑门监狱改造成了职业技术学校，东区那些曾经滋生暴力的贫民窟现在是一片片规划整齐的保障性住房。
昨晚，他站在蝙蝠洞的入口处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没有换上制服，只是回到卧室，在两千针埃及棉床单上睡了个八小时的无梦好觉。
人们不再需要蝙蝠侠了。
“老爷？”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您似乎有些疲惫。是否需要取消今日的行程？”
“不，”布鲁斯说道，“继续。”
他走下韦恩塔，坐进那辆银灰色的跑车。不是蝙蝠车，只是一辆普通又低调的布加迪跑车。引擎低声轰鸣，载着他驶过哥谭的街道。
红灯前他停车等待。旁边的人行道上，一个穿着红色夹克的男人匆匆走过，怀里揣着什么鼓鼓囊囊的东西。
那是迪克·格雷森，曾经的罗宾，现在是个普通市民。夹克里裹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一叠建筑图纸。他要去上班，去某个设计事务所，像个正常人一样。
绿灯亮了。
布鲁斯踩下油门，跑车平稳地加速。后视镜里，迪克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街角。
他来到市政厅广场。市长——不是那种油滑的政客，而是个真正正直的人——正在台上演讲，承诺更多的教育投资、更好的医疗保障、更公平的社会，台下掌声雷动，市民们的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布鲁斯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或许是昨天，或许是上辈子——詹姆斯·戈登对他说过的话：
“哥谭永远不会真正变好，布鲁斯。我们只是在和黑暗赛跑，努力让明天的黑暗来得晚一点。”
但是它变好了，在他日复一日打击犯罪之下，哥谭终于变好了。政治清明，社会安定，无论时间多晚，人们都可以从犯罪巷安全的经过，既不会有射出的子弹，也不会有断裂的项链。
“布鲁斯！”
他转过头，扎塔娜穿着优雅的晚礼服向他走来，手里端着两杯香槟。她的脸上没有对失踪父亲的忧虑，只有无忧无虑的快乐。
“今晚的演出你一定要来，”
她把一杯香槟递给他，“我准备了一个全新的魔术——不用魔法，纯粹的手法。我想你会喜欢的。”
布鲁斯接过酒杯，水晶杯的杯壁冰凉。
“扎塔娜，”他问道，“你还记得地狱吗？”
她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地狱？你是说上周那部烂片？老天，别提了，特效糟透了。”她挽住他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说道，“说真的，今晚来吗？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布鲁斯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能看透维度屏障的眸子里，现在只有派对、香槟、和一场不用魔法的魔术表演。
“我会去的。”他说。
扎塔娜高兴地抱了抱他，然后转身跑向另一群朋友。布鲁斯站在原地，看着杯中金黄色的液体。
他恍惚了一下，抬起头却发现自己站在大教堂穹顶千盏水晶灯的下方，面前是白发苍苍，眼里噙着泪水的管家。
“我一直在想象这一天，布鲁斯老爷。”
阿尔弗雷德微笑着。他的目光里不再有担忧的阴影，只有毫无保留的骄傲与爱。“我终于等到了，等到了你的婚礼。”
我的……婚礼……？
他向人群中看去，塔利亚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眼神冰冷的站在角落里看着他。
“对不起，塔利亚，我们走的路终究不一样。”
布鲁斯·韦恩在心里说道，视线滑到角落里前女友那一桌，维琪·维尔、朱迪·麦迪逊、茜尔沃·圣克劳德、琳达·佩奇……她们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彼此亲密无间，都是独立女性，并不在乎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地位和财富。
他的目光移向大门口，他看到了赛琳娜·凯尔黯然离去的身影。
“那么，小扎。”
蝙蝠侠抬头看向身边的人，“始终是我们……啊啊啊啊啊！！！”
Σ(ŎдŎ|||)ﾉﾉ
超超超超超超人？？？？？
他震惊的看着身边那个冲他温和微笑的红蓝身影，突然想起了这个外星来客身躯下蕴含的恐怖力量，应激一样脱口而出。
“离开我的城市！”
但他随即回忆起超人还坚守在东区警局后院的地狱之门旁边，想起了那个三十六小时的时限，想起了这本来是他的一个梦。
布鲁斯·韦恩原本是记得的，但是随着他打倒了一个又一个的罪犯，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问题，哥谭慢慢在变的越来越好，他渐渐的忘了。或者说，他不想醒来。
大教堂和克拉克·肯特的样貌在他眼中渐渐淡去，布鲁斯站在犯罪巷的入口，巷子里阳光明媚。皮鞋踩在铺得整齐的人行道上发出清脆声响，两旁是翻修一新的公寓楼，阳台上摆着盛放的鲜花。
但他知道这不是真的。
走到巷子最深处时，周围的景象开始褪色。墙壁像水中的倒影般泛起波纹。鲜花枯萎，栏杆锈蚀。光在这里消失，只剩下永恒的暮色。
布鲁斯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见了那个婚礼现场，水晶灯的光芒透过巷口照射进来，隐约能听见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和人们的欢笑。老管家还站在红毯尽头，眼中含着期待的光。
“对不起，阿尔弗雷德，我很抱歉。”
他轻声说道。西装如黑色的灰烬般剥落，露出下面凯夫拉面料与合金编织的战甲。披风抖动，护腕弹出，白色目镜亮起时，最后一点布鲁斯·韦恩的温柔也随之消失。
蝙蝠侠站在犯罪巷最深的阴影里，最后一次向内心深处最深重的梦想挥手道别，然后转身，直面眼前的黑暗。
“我记得你说过的话，”他对着虚空说道，声音在变声器的处理下重新变得低沉沙哑，“能在梦里保持清醒的意识，就能改造这个梦境。”
他伸出手，摊开手掌。
“我说——”
装甲的指尖迸发出一点微亮。不是魔法或者超能力，只是最纯粹坚定的意志在梦境规则中的具现化。
“——要有光。”
……
“你有完没完，别跟个猴子一样跳来跳去。”
李杰把鬼头鬼脑试图接近外骨骼的威尔逊拽了回来，“要是弄坏了，他肯定要把你装进麻袋里卖回非洲去。”
“你又在搞骑士！！”
“你还想让我扎起辫子给你当管家呢。”
“OK，OK！”威尔逊举着手退了回来，小声嘀咕着，“你不扎辫子也行啊。”
他不安分的朝两边瞅了瞅。恶魔正在努力消化刚才李杰教给它的东西。
有一说一，埃崔根的学习天赋还算是挺不错的，这么短的时间里它居然已经磕磕绊绊的说到了第三句，连哑巴都从北边走出来了。
“下一句……他腰里……腰里……别……憋着……是何物？”
“腰里别着个……嗯？”
就在李杰有一搭无一搭胡扯的时候，蝙蝠侠的指尖忽然亮起了一点光芒。
那点微光起初如萤火，随即开始膨胀。它沿着蝙蝠侠的手掌蔓延到手臂，再到全身，最后如一颗闪光弹般悄无声息的向四面八方爆裂。
那些沉眠金尘如同惊飞的鸟儿躲避这光芒，但转眼就被吞噬了进去。黑色的幕布被闪亮的刀劈开，露出下方的真容。
玄武岩从蝙蝠侠面前凭空凝结，一块接一块，铺成一条悬空的道路，向着宝库的深处延伸。道路边缘没有护栏，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梦境深渊。
蝙蝠侠抬起头，看了一眼众人，挥挥手说道：“跟我来。”
“这是什么东西？”李杰端着枪跳了起来。
“他想要一条通往答案的路，梦境便自动为他造出。”
埃崔根点点头，“这黑衣小子果然不俗。”
这还用说，韦恩少爷就没有办不到的事。要问为什么，那只有一个回答。
Because I am Batm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