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喂我花生它？你说的是哪个它？

看着遮天蔽日的蝇群，李杰也傻了眼。他还捏着一发大招没用，可这一下得用在哪个身上啊！

通讯频道里，蝙蝠侠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速也禁不住快了几分：“所有单位，准备应对高腐蚀性生物集群攻击。扎塔娜，最大范围防护结界，优先保护动力系统。埃崔根，能否进行区域驱散？”

“驱散？”埃崔根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不知是对这个提议的嘲讽，还是对即将到来之敌的忌惮，“面对地狱的瘟疫之主，我能做的，只有……”

它双翼猛然张开到极限，周身爆发出比熔岩河更炽烈的硫磺光焰，朝着那片已然让世界陷入昏暗的蝇群发出震彻灵魂的战吼：

“杀！”

咆哮化作实质的音波与烈焰冲向上方，一大片飞蝇顷刻间化作了灰烬，但黑色的蝇群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深海吞没了一颗火星。

无尽的苍蝇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朝着下方这两粒渺小的尘埃轰然倾泻而下。

“跑跑跑跑跑！！这他妈的也太恶心啦！”

李杰二话不说，关上了头顶的盖板，威尔逊猛跺油门，顺着瑞文开出的传送门瞬间开出了几百米。

他慌乱中回头扫了一眼，埃崔根不但没有躲闪，反而迎头冲进了那片黑云，忍不住又一次发出了那句感叹：

“卧槽！牛逼！这哥们是真猛啊！”

潮水一样的巨蝇转眼就层层叠叠的裹住了它，但埃崔根抬起缠绕着黑色火焰的巨剑，剑尖在空中画出燃烧的符文轨迹。

“蝇群蔽日腐云聚，污秽横流乱世序！”

它的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低沉如地核颤动的吟诵，每一个音节都震得空气颤抖。暗黄色的皮肤下，熔岩般的脉络骤然亮起，从心脏位置向外蔓延，直到全身都透出炽热的橙红色光芒。

“旧约新章俱焚尽，唯余真火塑铁律！”

第二句出口时，埃崔根的体型开始膨胀。肌肉贲张，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犄角伸长弯曲成更狰狞的弧度。金色的眼瞳中，火焰从单纯的燃烧变成了流转的符文。

别西卜的蝇群已压至头顶百米，腐臭的黏液如雨点般洒落，在车体上蚀出滋滋作响的白烟。扎塔娜撑起的防护结界剧烈波动，银色的光幕在酸液侵蚀下迅速黯淡。

埃崔根深吸一口气，这一口气仿佛抽干了周围所有的热量与硫磺，然后吐出了第三句：

“万载沉沦铸我刃，千层炼狱化此躯！”

话音落下的刹那，恶魔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风暴。黑色的地狱火不再是缠绕剑身，而是从它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在头顶上方凝聚成一片倒悬的火海。

火焰的颜色在纯黑与暗红之间变幻，火舌中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那是被埃崔根千年征战所吞噬的灵魂，此刻全数化为燃料。

它高举巨剑，剑尖刺入那片倒悬的火海。

“焚尽诸界不洁余！”

最后一句咒文如判决般落下，以埃崔根为圆心，一道环形的火墙轰然爆发，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火墙高达数十米，是由最纯粹的地狱本源之火构成。火焰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在哀嚎，地面被犁出深达数米的熔岩沟壑。

首当其冲的蝇群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最前沿的数百万飞蝇在触及火墙的瞬间直接气化，连灰烬都没留下。稍靠后的蝇群试图转向，但火墙扩张的速度太快，它们像扑向太阳的飞蛾，成片成片地消失在黑红交织的烈焰中。

火墙继续向外推进，所过之处，贪婪平原上的低阶恶魔、扭曲的灵魂碎片、甚至地面涌出的熔岩河，全数被吞噬、净化并且焚毁。

天空被映照成一片末日般的橙红。火墙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边缘仍在燃烧的完美焦黑色圆形区域。

E-350车内，威尔逊张着嘴，手还握着方向盘，但已经完全忘了驾驶。

“What the Fuck……”他喃喃的说道，“这他妈的……这他妈的……”

李杰从射击口探出头，看着周围那片还在冒烟的绝对净化区，又看了看半空中那个浑身火焰渐熄，微微喘息的恶魔背影。

“所以……”他朝埃崔根喊道，“你之前跟我在峡谷里打的时候，是放了一片太平洋的水对吧？”

埃崔根没有回答。它的巨剑还握在手中，但暗黄色的身躯上，那些熔岩脉络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蝇群被清空了四分之一，其余亿万只飞蝇发出同频的嗡鸣，那声音刺耳到让威尔逊和李杰同时捂住耳朵。蝇群在空中收束、重组，如同黑色的沙暴雕塑成型。

先是四肢，再是躯干，最后是那颗覆盖着甲壳的狰狞头颅。无数复眼同时聚焦在车顶喘息着的埃崔根身上，蝇群振翅的声音汇成震怒的话语：

“埃——崔——根——”

那声音仿佛亿万只虫子在颅内啃噬脑髓，连扎塔娜都痛苦地皱紧眉头，防护结界再次黯淡三分。

这是别西卜的真身，或者说是他在地狱中的一种显现形态。

“……嗡……埃崔根，你要挑起地狱的战争吗？”

仿佛为了回应它的话语，整片贪婪平原的熔岩河流同时沸腾。

焦黑的土地开裂，从裂隙中涌出的不再是岩浆，而是粘稠如实质的黑暗，一道身影从裂隙中缓缓升起。

初堕者恢复了他在剧院时的中年人形态，但这一次，他脚下流淌的已不是淤泥，而是无数哀嚎灵魂汇聚成的黑色长河，他每走一步，河面上就浮现一张扭曲的面孔。

而在初堕者与别西卜之间多了一团灰烬与遗忘构成的虚影。

阿勒兹尔甚至没有固定的形态。它时而像披着斗篷的人影，时而像蜷缩的星辰残骸，时而又化为一本不断剥落书页的古老典籍。只有两点幽蓝色的光芒，如同埋葬在坟冢深处的磷火，静静注视着场中一切。

“埃崔根，”初堕者的声音温和得与这地狱景象格格不入，仿佛在沙龙中讨论艺术品，“你我之间并无宿怨。梅林的诅咒束缚了你，正如某种力量束缚了我履行契约。”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李杰手背上的烙印。

“别西卜想要那个骗子的灵魂，”初堕者继续说着。脚下的黑色长河中，一张张面孔无声哀嚎，“阿勒兹尔关注那个女孩。而我只想要一个答案，关于为何地狱的规则会在一个凡人身上失效。”

他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灵魂之河自动铺成道路。

“所以，我提议。”

初堕者的目光落在埃崔根身上，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你退下。不插手接下来的任何事。作为回报……”

他环视另外两位地狱君主。

“我也会保持旁观。不帮助，但也不阻碍。让别西卜和阿勒兹尔去处理他们感兴趣的部分。”

话音落下，贪婪平原上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别西卜的复眼转向初堕者，亿万只飞蝇同时振翅发出轰鸣：“你在分割战利品之前就开始讨价还价？”

但初堕者只是微笑，等待埃崔根的回答。

埃崔根缓缓抬起头。它燃烧的金色眼瞳中，火焰正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积压了千年的疲惫。

它的目光越过初堕者，看向后方那团灰烬之影，看向那遮天蔽日的蝇群，最后落回初堕者那张带着微笑的脸。

杰森·布拉德的声音在埃崔根意识深处响起：“这是个陷阱。他根本不会旁观，一旦我们失去你，他就会……”

“我知道。”

埃崔根的意识回应，嘶哑如磨刀石划过锈铁。

它当然知道。初堕者是欺诈的大师，契约的扭曲者，地狱中最不可信的谎言家之一。

“但是我已经做不到别的了。”

话音落下，它向后退了一步。

就一步，但那一步的含义，在场所有人都懂。

初堕者的笑容加深了，它优雅地躬身，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然后真的向后退去，脚下的灵魂长河随之倒流，为它让出一片空旷的观战区。

“讨价还价，还你妈的价。”

李杰忍着恶心，趁着这个机会朝他最讨厌的别西卜发出了中式居合，然后“呕！”的一声趴在车顶上吐了出来。

瑞文吓了一跳，从下面拽拽他的裤子：“警长，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呕……呕……呸！呸呸呸！”

李杰啐了两口，把嘴里的沫子吐干净。“这么大的苍蝇就够恶心了，还他妈会说话。”

他喘着粗气看向对方，但是毫无反应，他又看了一眼系统，技能已经进入了冷却倒计时。

“卧槽，不会吧，难道大招放空了？”

而别西卜已经转过脸来，正要向车队扑来，忽然在场所有的恶魔，包括魔法侧的康斯坦丁、扎塔娜以及瑞文都抬起了头。

地狱永恒的暗红色天幕，忽然裂开了一道缝，在那裂缝的中心，一点银白色的光芒亮起，起初如同远星，但那光芒前一瞬还在天幕尽头，下一瞬已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炽白雷霆，带着净化万物的神圣威压，笔直轰落。

别西卜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庞大身躯在触及那光芒的刹那，发出亿万声叠加的尖啸。

那不是愤怒，而是来自存在本质的最纯粹的战栗与痛苦。

银白雷霆精准地贯穿了虫群的核心，将别西卜死死钉在了贪婪平原焦黑的土地上。

光芒敛去，显露出了本体，那是一柄剑。

剑身通体银白，流淌着液态光焰般的圣光。剑格呈羽翼舒展状，每一片羽毛都由细密的希伯来文蚀刻而成，在剑身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剑刃没入大地，周围数十米内的焦土正在迅速褪色结晶，变成纯净无瑕的水晶质地。

剑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是普通的神圣力量，而是秩序之威能。仅仅是注视着那柄剑，在场所有地狱存在的灵魂深处都响起了警告般的刺痛，如同黑暗生物直面正午骄阳。

“这……不可能……”

初堕者第一次失去了那从容的微笑。他死死盯着那柄剑，脚下原本平静流淌的灵魂长河骤然沸腾，无数面孔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

“米迦勒的佩剑……天堂的烈焰之剑怎么会出现在地狱！”

混蛋！难道你也不玩了？好好当你的天使，你下来干什么！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米迦勒这样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叛变天堂了。一个路西法已经把我们地狱三魔王打得鼻青脸肿，连地狱的统治权柄都失去了，你再下来掺合一脚，我们这些当恶魔的还活不活了！

喂我花生！喂我花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