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就是个乌鸦嘴笃笃。
鲍勃敲了敲桌子，把一张签字盖章的打印纸放在桌面上推了过来。
“东区正式成立重案组，由你负责，这是文件。”
李杰伸手接过来，嘴角往下耷拉了一下：“你就不能也搞个授勋仪式什么的吗？”
“可以啊，”鲍勃无所谓的摊了摊手，“想搞你就去搞，反正我们都会配合你。”
“……那算了，自己给自己唱生日赞歌吗？”李杰把那张纸揣进兜里，“怎么这么快就成立重案组？”
“新上来的那几个还得你盯着，”鲍勃伸手去拿烟盒，“名不正言不顺嘛。”
从办公室出来，果然迎面遇见威尔逊得意洋洋的朝他打招呼。
“警长，我是达内尔·威尔逊警长，你的同事。”
“上午好，警长。”李杰把那张纸摸出来塞在他手里，“读一下，如果上面的字你都认识的话。”
“东区警局……特殊重案调查组……组建及负责人任命通知……”
威尔逊越念声音越小，纸上那行“该调查组直接向局长汇报，由李杰警长全权负责”的字样，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OK，好吧，长官。”威尔逊撇了撇嘴，“有什么关系呢，我就说咱俩还跟以前一样，大家都是兄弟。重案组刚刚成立，是不是该有个重案……”
“卧槽！”
李杰飞扑过去把他按在桌子上，伸手去捂黑人警官的嘴。但是调度台的广播已经响了起来。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调度台的大嗓门女警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了出来，“凯恩纪念银行发生武装抢劫，报案人描述：至少六名武装嫌疑人，持有长枪，身穿深色连帽衫，戴红色滑雪面罩，现场确认有一名保安重伤或死亡……”
“FUCK，你这个乌鸦嘴。”
李杰松开手，拔腿往车上跑去，“你就是不想让我安稳。”
“我的错行了吧。”威尔逊也傻了眼，跟着朝外狂奔，“妈的，要是我外祖母知道我这么灵验，非把我头骨做成法器不可。”
……
灰蒙蒙的雨幕笼罩着整个城市，将凯恩纪念银行那栋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宏伟建筑洗刷得愈发阴森。银行内部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高耸的穹顶上悬挂着华丽的水晶吊灯，一切看起来秩序井然，直到——
砰！
银行玻璃门被一辆锈迹斑斑的校车硬生生撞碎，碎玻璃在哗啦啦的声响中水银泻地一般流淌下来，泼洒在大厅的地面上。门框发出一阵金属撕扯的声响，歪歪扭扭的斜挂在了半空。
校车碾碎了精心设计的迎宾雕塑，最后打着横停在场地中央。车门猛地弹开，跳下一群动作迅捷训练有素的身影。他们戴着红色的头套，上面还用白色马克笔写着歪歪扭扭的编号。
“所有人！趴下！”
一个戴着三号面具的劫匪厉声吼道，抬手朝将一名伸手掏枪的安保轰飞了出去，接着又向天花板开了一枪。水晶吊灯一阵剧烈摇晃，石膏和玻璃的碎屑像雪花般簌簌落下。
恐慌如同投入静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瞬间变成了滔天巨浪。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碰撞和物品翻倒声混杂在一起，方才的秩序荡然无存。人们像受惊的羊群，在劫匪的呵斥和枪口的威逼下，瑟瑟发抖地趴倒在地，火药刺鼻的硫磺味伴着骚臭的气味在厅堂里升腾起来。
“嘿！”
戴着一号面具的劫匪向柜台内瞥了一眼，一名经理模样的人正悄悄的往桌子下面伸手。
“啧啧……像你这样认真负责的人，跟你玩个什么游戏好呢？”
他没有立刻开枪，而是大步走过去，看了看那闪烁的警报指示灯，发出了一声嗤笑，仿佛在嘲笑这种徒劳的抵抗。接着一把将经理拎了起来，像扔破布一样甩到一边。
他从怀里直接掏出一颗柠檬手雷，拔掉保险针，捏紧握片，然后塞进了经理颤抖的嘴里。
“用你的牙齿咬住，”劫匪凑近，红色的面罩几乎贴在经理惊恐的脸上，“松开，我们就一起上天。”
与此同时，从金库方向传来了切割机和爆炸物的声音，厚重的防盗门正在被强行开启。
这群劫匪们分工明确，似乎对银行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行动没有丝毫犹豫。
“我猜警察还有十五分钟到场，我说你们能快点吗？”
“不会那么快的。”
他身边的红头套二号瓮声瓮气的说道，“哥谭的警察一向……”
“FUCK！FUCK！”
红头罩一号气急败坏的喊了起来，“你不知道有些古老的规则是不能被打破的吗？”
话音未落，一阵警笛的鸣响由远至近，红头罩们当场就傻了眼。
“怎么可能，就是飞过来也没这么快啊！”
……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摆动，哈琳的巡逻车在街头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说真的，”艾薇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株放在仪表盘上的小盆栽的叶片，“为什么我也要跟着巡逻？我又不是警察。”
“因为你是我的特别顾问。”哈琳兴奋地拍了拍方向盘，差点让车子偏离车道，“而且我们不是最好的搭档吗？”
安娜在后座擦拭着自己的配枪，闻言翻了个白眼：“她只是不想一个人待在办公室。晋升警长后的第三天就坐不住了。”
“才不是——等等，那是什么？”
哈琳猛地踩下刹车，巡逻车在湿滑的路面上滑行着歪斜停下。三个女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前方。即使隔着雨幕和建筑，也能看到银行大门处不正常的混乱以及被风雨声掩盖的隐隐骚动。
“调度台没通知……”安娜已经掏出对讲机，“这里是奎泽尔小队，我们在凯恩纪念银行附近，观察到异常情况，请求确认……”
她的话被一声沉闷的爆炸声打断。
紧接着，调度台急促的广播终于响起：“……凯恩纪念银行发生武装抢劫……”
“来不及等支援了！”哈琳兴奋的拉响了警笛，一脚踩下油门，巡逻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坐稳了，姑娘们！”
巡逻车以近乎失控的速度向前冲去，从人行道上摇晃着的滑行到了门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还没停稳，银行大门处就爆出了一连串枪声。
“趴下！”
安娜第一时间推开车门滚了出去，顺势躲在了大门前的石制雕像后面。子弹噼里啪啦打在车身上，防弹玻璃上瞬间绽开蛛网般的裂纹。
“见鬼！他们火力太猛！”安娜尝试探头还击，但刚一露头就被密集的火力压制回来。她的配枪是标准的警用九毫米，有效射程和火力根本无法与劫匪的自动步枪抗衡。
更糟糕的是装配了战术导轨和瞄准镜的AR15以及几个额外的弹匣在后备箱，但要从车尾绕过去就得暴露在银行大门处毫无遮挡的火力网下。
“我过不去！”安娜咬着牙朝车内喊道，“他们至少有三把自动武器守住门口！”
车内的哈琳死死趴在方向盘下，子弹撞击车体的震动透过金属传来。她扭头看向艾薇，后者正皱着眉头盯着银行大厅内那些装饰性的大型观叶植物。
“小红？”哈琳小声说，眼睛里闪着混合了紧张和兴奋的光，“你上次给我表演过的，再来一次？”
艾薇瞥了她一眼：“不是表演，是催化生长。但这里不是植物园，这些商业观赏植物的生命力……”
diu~
铛铛！
又是一串子弹打在引擎盖上。
“……好吧，”艾薇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给我十秒钟。别让任何人干扰我。”
她将手掌轻轻按在仪表盘的小盆栽上，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流淌而出，渗入植物细小的根系。与此同时，银行大厅内那些巨型陶瓷花盆中被精心修剪过的龟背竹和鹤望兰突然开始不自然地颤抖，一根粗壮的藤蔓从最近的花盆中猛地窜出，如活蛇般缠住了旁边二号面具劫匪的双腿。
“什么鬼东西！！”他惊慌失措的挣扎起来，但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不仅仅是观叶植物，连墙上装饰用的干燥花环都仿佛复苏了一般，细长的茎秆扭曲着卷向他的手臂。
“What the Fuck……？！”
旁边的三号红头罩调转枪口，朝着疯狂生长的植物扫射。子弹撕碎叶片，打断茎秆，其间夹杂着同伙中枪的惨叫。但植物生长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断裂处迅速抽出新芽，继续向四面八方蔓延。
“干的漂亮！艾薇！”
哈琳从驾驶座下方抽出了一根裹着铅的棒球棍，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警车里放这东西，但现在也没人关心这个。
“掩护我！”她朝安娜喊道，然后像弹簧般从车内弹出。
“你疯了！用枪啊！”
可哈琳就像压根没听见一样，以惊人的速度猫着腰冲进了门口。
安娜咬紧牙关，从掩体后连续射出三枪，虽然没能命中，但成功让两名劫匪缩回了脑袋。
“有个疯子警察冲进来啦！”
头戴六号面罩的匪徒从柜台后面举枪瞄准了哈琳，但后者一个滑铲从已经被植物缠住的三号劫匪身边滑过，棒球棍顺势狠狠砸在他的脚踝上。
“啊！”
惨叫声响了起来，子弹在她身旁扫出一溜火花，但哈琳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快跑几步，跃起，空翻。
腰腹核心收缩，像一把突然折起的刀。身体在空中蜷曲旋转，世界在她眼中颠倒。匪徒仰起的脸出现在她头顶。
金发像一道倾泻的瀑布指向地面。倒悬的视野里，匪徒惊愕的双眼映出一根又粗又长又硬的棍子。
啪！
面罩下的骨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红头罩六号整个人横飞出去，枪脱手而出，在空中旋转。哈琳轻盈落地，双膝微曲缓冲，棒球棍稳稳收在身侧。
飘散的金发落回她的肩头，身后几枚失去目标的子弹噗噗地嵌入墙壁，扬起一小片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