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庭审警笛撕裂哥谭雨幕,E-350冲锋车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在湿滑街道上横冲直撞。
李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一只手正抓着车载电话的听筒。
“安娜?”
“是我,长官!我们在银行门口,已经和劫匪发生交火!”
女警官的声音听起来除了有些紧张,还显得颇为无奈。“奎泽尔警长已经……单枪匹马杀进去了……”
“知道了。你们小心,我尽快赶到!”
他挂掉电话,骂骂咧咧的摸出电话:“不行了,得向总局求援。”
“求援?”
开车的威尔逊歪头瞥了他一眼,“哈琳不是已经杀进去了吗?”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求援,总得有人来一块儿收拾烂摊子!”他按下戈登的电话号码,电话里响了几声,传来一个压抑的声音:“Jay?”
“吉姆,凯恩纪念银行,武装抢劫,至少六人,全自动火力。”
他看了眼车外,轮胎碾过积水坑溅起一人高的水花,“我需要支援,越多越好。”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一片寂静,戈登颇为有些为难的说道:“我现在走不开,不过我马上派人过去支援你。”
走不开?万年劳模詹姆斯·戈登今天居然没有身先士卒?
“你怎么了吉姆?”在咣当咣当的颠簸声中,李杰把脑袋往窗边凑了凑,看着窗户上细密的水珠纹路小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马罗尼的初次庭审,哈维今天正式起诉他。”戈登回答道,“我一会儿可能还需要作证,别担心,倒不危险,你倒是得小心点。”
马罗尼?萨尔·马罗尼?是他吗?
李杰的大脑像被电流击中般闪过一个破碎的画面,穿越前的记忆更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回声。
法庭、液体、惨叫、一张半边被毁的脸在和抛起的硬币……
他记得哈维·登特在法庭上被人毁容变成了双面人,但具体是谁或者哪场官司可记不住了。
“吉姆,”李杰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严肃,连威尔逊都转头看了他一眼,“听我说,我怀疑马罗尼可能会在法庭上对哈维·登特下手。”
“Jay,这是马罗尼案的关键时刻,哈维准备了半年多。”戈登笑了笑回答道,“马罗尼当然不会死心,但负责押送他的都是我最可靠的人。”
“法警呢?”李杰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联邦法警可不归GCPD管。马罗尼在哥谭经营了一二十年,他买通几个法庭工作人员很难吗?如果有人帮他把枪支、利刃或者硫酸带到了现场,他的手上……”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前方已经能看到凯恩纪念银行那栋新古典主义建筑的轮廓。警灯在雨幕中闪烁着红蓝光芒,哈琳的巡逻车歪斜停在门口,车身布满弹孔。
“我到达目标位置了,准备接敌,你自己小心。”李杰匆匆忙忙的说了一句,接过布什内尔从后面递过来的长枪开门跳下了车。
……
哥谭地方法院刑事法庭。
高大的橡木门紧闭着,门楣上雕刻着“法律之下,人人平等”的拉丁文铭文。走廊里空旷安静,只有两名法警站在远处低声交谈。
詹姆斯·戈登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手机还贴在耳边,但李杰已经挂断了电话,雨点敲打着窗玻璃,发出细密急促的声响。
他只是猜测,对吧,和自己一样,只是出于谨慎作出的建议。
戈登脑海里回荡着李杰的话……联邦法警又不归GCPD管。
该死的,自己怎么会疏忽了这个!
他想起了李杰的地狱之行,那些本该只存在于神话和噩梦中的东西。
他也想起了哈维·登特,那个年轻、英俊、理想主义的检察官,眼睛里有光,相信法律能改变这座城市。会在午餐时兴奋地谈论司法改革,会在深夜加班后和戈登在街角小店喝难喝的啤酒,会坚定地说:“吉姆,我们会赢的。”
戈登的手握紧了手机,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然后他转身开始奔跑。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回响,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远处交谈的法警惊讶地抬起头。戈登没有理会,他的身影掠过一扇扇厚重的木门,掠过墙上历代大法官的肖像,掠过“正义”“公平”“真相”的金色铭牌。
刑事法庭的大门就在前方。
……
法庭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萨尔·马罗尼站在被告席上,依旧穿着笔挺的西装,仅存的头发还特意打了发蜡。他的律师正在整理最后一份文件。陪审团席上,十二位代表表情各异,有人紧张地搓着手,有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
哈维·登特从检察官席位上站起身。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拿起最后的陈述稿,走向被告席。这是庭审的最后环节,检察官与被告的直接对峙。
“马罗尼先生,”哈维的声音在安静的法庭里格外清晰,“在过去三周的庭审动议中,我们出示了财务记录、证人证词、物证链。这些证据表明,你不仅经营着哥谭最大的非法赌博网络,还涉及毒品走私、勒索、以及至少三起谋杀案的教唆。”
马罗尼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略带嘲讽的微笑。右手随意地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微微攥紧了什么东西。
“而你对此的回应,”哈维继续走近,目光锐利,“是沉默,是否认,是试图用金钱和威胁让证人改变证词。但今天,马罗尼先生,今天这一切结束了。陪审团将做出裁决,而我相信……”
砰!
就在这一刻,法庭的大门被猛地撞开,巨响如同爆炸。所有人都惊愕地转头——法官、陪审团、旁听席上的记者和市民、甚至包括马罗尼的保镖和哈维的助理。
詹姆斯·戈登冲了进来。他气喘吁吁,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领带歪斜。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像一颗子弹般射向被告席。
“吉姆?!”哈维惊愕地叫道。
马罗尼的瞳孔微微收缩,插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
戈登没有犹豫。他在距离被告席还有三米时飞身跃起,整个人像橄榄球运动员般撞向马罗尼。两个成年男人的身体重重砸在硬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戈登的手死死按住了马罗尼的右手腕,将它死死钉在地板上。
“戈登!你干什么?!”
“法警!制止他!”
“上帝啊!”
“放开他!你疯了吗?!”马罗尼的律师尖叫起来。
法庭瞬间陷入混乱。旁听席上的人群顿时拔地而起,惊呼声此起彼伏,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闪光灯此起彼伏。法官用力敲击法槌:“秩序!维持秩序!”
两名法警冲上前来,但戈登已经翻身骑在马罗尼身上,双手开始搜查他的口袋。
“吉姆,到底怎么回事?”哈维冲过来弯下腰,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担忧。
戈登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马罗尼西装内侧摸索——什么都没有。裤子口袋——空的。马罗尼在他身下挣扎,发出愤怒的低吼:“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戈登!我会告到你连制服都穿不起!”
戈登的手指触到了马罗尼右侧裤袋里一块柔软的织物。他猛地掏了出来。
那是一块折叠整齐的白色亚麻手帕。精致的刺绣边缘,带着淡淡的古龙水气味。
就是一块普通的手帕。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戈登跪在地上,手里捏着那块手帕,急促的喘着粗气。马罗尼躺在他身下,脸上的愤怒逐渐转变成痛苦和委屈,旁听席上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清晰的质疑声。
“你们看到了,法官大人,尊敬的陪审员们,他们就是这样肆无忌惮的对我进行污蔑和迫害。”
马罗尼躺在地上喊了起来。
“戈登警探,”法官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充满了压抑的怒火,“我需要一个解释。立刻。”
哈维伸手扶住戈登的肩膀:“吉姆,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
戈登缓缓站起身。他看着那块刺眼的手帕,又看向马罗尼正被法警扶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被弄乱的西装,看着周围所有人——法官、律师、记者、旁听者——投来的混合着惊疑、责备、嘲笑和看热闹的目光。
“我接到线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马罗尼先生身上可能携带危险物品,意图在法庭上袭击检察官。”
“危险物品?”法官扬起眉毛,“你指的是这块手帕?”
旁听席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连陪审团里都有人忍不住摇头。
马罗尼整理好衣领,朝戈登迈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你知道吗,吉姆?我曾经很尊重你。一个不肯收钱的警察,在这个城市里算是稀有动物。但现在……”他轻轻拍了拍戈登胸前的警徽,“你只是个笑话。”
哈维挡在两人之间,脸色难看的说道:“法官大人,戈登警探一定是收到了错误情报。他只是在履行……”
“错误情报?”法官打断了他,“在法庭上暴力袭击被告,打断最终陈述,就因为一块手帕?”
他冷冰冰的看向戈登,“戈登警探,庭审结束后,我需要你到我的办公室。现在,请你离开审判现场。”
戈登站在原地。汗水从他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水渍。马罗尼已经坐回了被告席,朝他的律师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哈维拉着戈登的手臂,低声道:“先出去,吉姆。我会处理。”
戈登任由自己被拉到门边。在走出审判庭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哈维又一次走向了台前,但他脸上的神色似乎不是那么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