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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哥谭巡警日常第12章 善后东区警局的新闻发布会在戈登的协助下平稳落地。0%

第12章 善后东区警局的新闻发布会在戈登的协助下平稳落地。

李杰站在台上,胸前的警徽在闪光灯下反射着冷硬的光。他的发言稿经过总局文宣部门的反复修改,字句间滴水不漏。

“……凯恩纪念银行的悲剧,是哥谭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之一。但正义不会缺席,我们的警员在案发后一小时内锁定了凶徒,并在追击过程中将其击毙。”

台下的记者们疯狂按着快门,长焦镜头像枪管一样对准他。

“警长!有消息称现场有多名人质重伤和死亡,是否是因为指挥失误?”

李杰看向提问的《哥谭公报》记者,他们的问题总是尖锐。

“我的警员们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和专业素养。在那种情况下,任何决策都必须在瞬间做出。我们做了能做的,结果证明了这点,凶徒伏法,更多潜在受害者得到保护。”

“但死亡人数……”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生命。”李杰打断了她,目光扫过全场,“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坐在这里。不是为了争论已成事实的伤亡,而是为了确保这样的事不再发生。东区警局已经启动全面安保升级计划,布鲁斯·韦恩先生亲自提供了资金支持。”

他把韦恩的名字抛出来,像在干净的水里撒了一把泥沙,记者们的注意力果然被分散了。

“具体的安保措施和资金数额是?”

“这涉及到行动细节,不便公开。”李杰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歉意的微笑,“但可以透露的是,我们将引进最先进的监控系统和快速反应协议。哥谭东区会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安全。”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只是没说出全部真相,他拟定的协议里签署了可无需警告直接使用致命武力的条款。

发布会在四十五分钟后结束。李杰走下台时,衬衫后背已经湿透。

“演得不错。”戈登也走下台,递给他一瓶水,“比我想象中好。”

“因为有一半是真的。”李杰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凶徒确实死了,我们确实会加强安保。”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李杰擦了擦嘴角,“得靠钱和谈话来解决。”

钱的部分由布鲁斯·韦恩解决。

这位哥谭王子在发布会后的第三天,通过韦恩慈善基金会宣布设立“哥谭暴力犯罪受害者援助计划”,项目的执行细则写得冠冕堂皇,但核心条款只有内部人士知道:

凡在凯恩纪念银行劫案中伤亡者及其家属,可申请特殊抚恤金。金额为常规标准的3-5倍,前提是签署保密协议,放弃对哥谭警局的一切诉讼权利。

“这是封口费。”哈琳·奎泽尔在警局会议室里看着文件低声说道。

她已经被调离一线一周了,每天跟着文职做案卷整理和心理评估,其次就是在靶场练习射击和各种武器的使用。她的金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脸上不再有那种神经质的亢奋,只剩下一种疲惫的清醒。

“这是补偿。”李杰纠正了她,把一份家属访谈记录推到她面前,“看看这个。”

记录对象是那对在银行死去的母子的父亲——一个在码头做装卸工的中年男人。访谈人是安娜·拉米雷斯,她用了一个多小时听他哭诉、怒骂、然后沉默。

“他说什么?”哈琳没有翻开。

“他说他知道警察不是神仙,知道哥谭每天都会死人。”李杰点了点记录的最后几行,“他说他恨那个劫匪,恨这座城市,但他不恨我们——因为我们是唯一冲进去的人。”

哈琳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他签了协议。”李杰靠回椅背,“拿了钱,够他把剩下的孩子送到中城读书,够他换个不用每天扛包的工作。他说他妻子如果在天有灵,也会这么选。”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窗外是哥谭永远阴沉的天空,云层低得像是要压垮楼顶。

“所以我们用钱买来了原谅?”哈琳开口轻轻地问道。

“我们给了他们一个选择。”李杰看着她,“在哥谭,大部分人连选择都没有。被帮派杀了就白死,被疯子炸了就当倒霉。至少这次有人为他们的命付了价。”

“这不对……”

“这很不对,但这也是对的。”李杰点头说道,“别忘了你是心理学博士,别跟个雏儿困在PTSD里走不出来,还有什么什么幸存者心理?”

“是幸存者内疚……”

哈琳叹了口气,“不过你能知道前三个字已经很让我意外了。”

“那不重要,”李杰摆摆手,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你的新任务。”

哈琳翻开,是一份社区警务计划草案。

“你要我去跟那些人面对面?”她抬头问道,“那些可能刚刚失去亲人的人?”

“你要去告诉他们,警察不只是来收尸的。”李杰站起身,“你要去听他们抱怨、诉苦、骂街,然后记录下来,能解决的解决,不能解决的上报。你要让他们觉得,下次出事的时候,打电话给警察是有用的。”

……

戈登推开天台铁门时,哈维·登特已经站在栏杆边了。

傍晚的风卷起检察官风衣的下摆,他手里夹着烟。

这是戈登第一次见他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暮色中忽明忽灭。

“你来了。”哈维没有回头。

“你在电话里说有好消息。”

戈登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望向哥谭的天际线。远处韦恩大厦的灯光已经亮起,像一座浮在黑暗海面上的冰山。

“算好消息吧。”

哈维吸了口烟,咳嗽了两声,不太熟练地将烟灰弹向楼下,“我花了三天时间说服帕克斯顿法官。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什么?”

“他说,‘登特检察官,我欣赏你的执着,但你的搭档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缺乏职业素养。’”

哈维的声音很平静,“我说,‘那是我个人的判断失误,与案件本身无关。’他说,‘在法庭上,检察官和警探是一体的。你们共同承担信任,也共同承担怀疑。’”

戈登感到胃部一阵熟悉的紧缩。

“然后呢?”

“然后我给了他一个选择。”哈维转过身,靠在栏杆上,“要么我们放弃马罗尼,让一个杀人无数的黑帮教父大摇大摆走出法庭,证明哥谭的司法系统是个笑话。要么他给我一次机会,用一套全新的完全合法的程序,把马罗尼钉死在牢里。”

“他选了后者。”戈登说。

“他选了后者。”哈维重复道,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条件是,所有调查必须在绝对合规的前提下进行。不能有突袭,不能有未经授权的监听,不能有任何可能被辩方抓住把柄的程序瑕疵。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直视戈登的眼睛。

“你不能再出现在法庭上。至少在结案陈词之前,你不能公开参与。帕克斯顿说,陪审团看到你的脸,就会想起那天像个疯子一样扑向被告的警察。”

戈登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说道:“可以理解。”

“你不生气?”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戈登苦笑道,“是我搞砸的。只要能把马罗尼送进去,我可以在档案室待三个月。”

哈维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递过来。

“新策略。”

戈登就着天台的灯光翻开。不是谋杀,不是贩毒,甚至不是暴力犯罪。

“税务欺诈?洗钱?”

“马罗尼的合法生意。”哈维弹掉烟头,“他名下有三家夜总会、两家进出口公司,还有半个港口的股份。这些生意每年申报的利润,不到实际营收的五分之一。”

“但税务案件……”

“我知道。”哈维打断他,“刑期短,罚款了事,不够黑帮教父的份量。但我们必须换个新的罪名起诉,而且马罗尼和他的律师团队所做出的所有准备都针对谋杀和暴力指控。他们的账目漏洞,他们的虚假合同,他们的离岸账户……他们没在意过。”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次要战场,往往防守最薄弱。”

戈登快速浏览着文件。哈维已经梳理出了一条清晰的链条:马罗尼通过控股公司向海外转移资金,再用空壳公司回流,伪造进出口单据,虚报损失……

“这些证据哪来的?”

“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财经顾问。”哈维说,“我猜是马罗尼生意上的竞争对手提供的。在哥谭,想让萨尔·马罗尼倒霉的人,可能比想让蝙蝠侠死的人还多。”

戈登合上文件。风更大了,带着港口方向传来的咸腥气息。

“你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哈维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找到这个链条里的人证。会计师、报关员、银行职员……任何一个愿意在法庭上指证马罗尼操纵账目的人。不用提暴力,不用提谋杀,只说数字,数字不会说谎。”

“第二件呢?”

哈维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设备,放在文件上。

“如果可能的话,让马罗尼自己承认他在逃税。”

戈登拿起录音设备,金属外壳在掌心异常冰冷。

“他会那么蠢?”

“人在自信的时候最容易犯错。”哈维说,“马罗尼现在认为他赢了。他认为法庭被他耍了,检察官被他羞辱了,警察被他当成了笑话。这种时候,他可能会说些不该说的话,尤其是对着一个他认为已经出局的警探。”

戈登明白了,哈维要他做诱饵。

“如果被他发现我在录音……”

“那就没有第三次机会了。”哈维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帕克斯顿明确说了,这是最后一次。再出任何问题,马罗尼这辈子都不会再站上被告席。”

两人之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城市的噪音从下方涌上来,警笛、引擎、模糊的人声,那是哥谭永不停止的呼吸。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哈维忽然说,目光望向远处马罗尼家族聚居的钻石区,那里灯火辉煌,“我们用了半年时间准备谋杀案,收集了最血腥的证据,找了最勇敢的证人,结果把我们绊倒的是一块手帕。”

他转过头,“而我们现在要赢回这一切,靠的是……报税单。”

戈登想说些什么,但所有话都显得苍白。他把录音设备揣进口袋,文件夹在腋下。

“我会找到人证的。”他说,“也会小心行事。”

“吉姆。”戈登转身要走时,哈维叫住了他。

“嗯?”

“这次……”

哈维的侧脸在阴影中轮廓分明,“我们不能再输了,还有,别总去听那些什么虚无缥缈的线报,我只相信你。”

戈登点点头,推开铁门。走下楼梯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哈维点燃了第二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