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眼“嘬嘬！”
听到声音，哈琳·奎泽尔从工位上迷茫的抬起头来，看着对方问道：
“怎么了，警长？”
“问你个问题。”李杰拖过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如果一个人说话的时候摩挲袖口，是撒谎的表现吗？”
“那倒不一定，”哈琳摇摇头，“这是一种缓解焦虑的行为，有可能是在说谎，也有可能是紧张或者正在进行的话题让他感到压力很大。”
压力大啊……
他想着阿卡姆的新院长，这么说反倒又觉得正常了。
在阿卡姆那种地方谁会感到压力不大！
“等我有空带你去阿卡姆看看。”李杰想了想说道，“昨天抓到一个吃药吃坏了脑子的巨人，力量很强，但智力很低。就像……”
“就像什么？”哈琳一下子来了兴趣。
“就像……”李杰抓了抓头，想了半天，“就像蛋白粉吃多了的史泰龙。”
“噫~”
哈琳发出嫌弃的声音，但这时候李杰身上发出了铃声，他看了一眼，接通了电话。
“吉姆？”
“Jay，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吧。”李杰趴在椅背上，“今天还算……”
他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立刻改口说道：“今天太忙了，但我看看能不能挤出点时间来。不过你要是想问我车辆的改装进度……”
“马罗尼的税务欺诈案过两天就会开庭但我接到法院通知，我被禁止出席庭审了。”
戈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强行压制的平静，“我的证词资格被辩方成功质疑。帕克斯顿法官同意，我在结案前不能进入法庭。”
“那……”李杰犹豫了一下，“你是心情不好想找我聊聊天吗？”
“我是想让你去庭审现场，去盯着马罗尼！看好哈维！”
呃……
“吉姆，你是认真的？”李杰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我去了能干嘛？”
“我没开玩笑。”戈登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马罗尼不会坐以待毙。如果他发现自己在税务案上也要输，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上次在法庭上他……”
戈登突然像是泄了一口气：“……他什么也没带。”
“放松点，吉姆。”李杰劝说道，“我只是提醒你马罗尼可能会伤害哈维·登特，但又不是一定会发生。”
“但是你说过之后我就一直在担心。我要你去确保审判顺利进行。”戈登顿了顿，叹了口气，“法庭那件事之后，哈维变得……他对胜利更加渴望了。我不在场，需要有人看着他，也看着马罗尼。”
李杰搓了一把脸。他虽然没见过哈维·登特，但又能救人又能拿技能点，怎么看都不亏。
可问题在于自己什么也干不了啊。
“听着，吉姆，我很想帮忙。但你知道规定的吧。”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百无聊赖的玩着桌子上的笔，“你知道法院不允许警察带枪进入审判区，除非是法警——但那个系统又不归我们管。
我只能坐在观众席，很可能还拿不到前排的位置，和被告席之间隔着观众、法警以及隔断。如果马罗尼真想做什么，我除了用眼神制止，还能怎么样？朝他扔庭审意见本吗？”
“你会有办法的，你能观察。”戈登坚持道，“你能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
“停！停！这不是我对别人吹彩虹屁的路数吗，怎么用到我身上了！”
李杰悻悻的喊了起来，“行了，我想想办法……”
挂上电话，他坐在那里思考了一会儿，但大脑里想的东西完全组合不到一块儿去。他朝旁边看了一眼，朝哈琳低声笑着说道：
“哈琳，你知道吗？你总能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
……
美国国防部地下指挥中心，5月17日，深夜。
墙壁上贴着的米黄色隔音材料在荧光灯下泛着陈旧的色泽，巨大的地图和已经有些过时的液晶数据屏占据了一整面墙。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房间中央那组最庞大的显示器上。
暗绿色的雷达主屏幕上，一个孤零零的明亮光点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轨迹，切开代表近地轨道的虚线圆环，稳定又无可阻挡地向地球靠拢。那不是偶然闯入的陨石，它的轨迹带有明确的目的性。每一次雷达脉冲刷新，那光点就更近一些，像一颗缓缓压向眉心的子弹。
“轨迹复核确认。不是我们的，不是俄国人的，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发射计划。”
一名身穿空军制服的年轻技术员声音干涩的汇报道，他面前的终端机还在吐出长长的数据纸带，上面印满了令人不安的参数。
“速度……还在增加。它甚至没有试图隐藏。”
房间角落里，几台老式传真机仍在嗡嗡作响，传递着中央情报局和北美防空司令部的加密简报，纸张堆积如山，内容却大同小异：
未知。无法识别。威胁等级无法评估。
更高层的大人物们在几个小时前已经接到了紧急简报，最初的震惊和混乱之后，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
用现有的F-15鹰式战斗机去拦截？用爱国者导弹去打一个在深空机动的东西？
这想法本身就像用弓箭瞄准闪电。
“我想……”一名肩上扛着一颗银星的军官刚刚开口，忽然被一个冷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你想什么并不重要。”
沉重的防爆门向一侧滑开，走进来的女人仿佛自带一片低气压区。她穿着剪裁锐利的深色西装套装，身形魁梧，步伐沉稳，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只是那双眼睛，像两块经过精密打磨的黑曜石，缓缓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张惶惑的脸，最终落在那个不断逼近的绿点上。
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冷酷、专注和残忍。身后跟着两名神情戒备的便衣，像是她的影子。
“我是阿曼达·沃勒。”
她从便衣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丢在桌子上，其他人放眼看去，里面只有一张指示。
建立应对部门，不计代价，不问手段，无需申报。
下面是那个举世皆知的签名，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
“沃勒女士，如你所见，我们面临一个前所未有的空间异常事件。”
另一名少将皱了皱眉头，冲着那个签名的面子上，尽量温和的开口说道：“总统和联席会议要求我们尽快拿出应对方案，但以我们目前的太空监视和防御能力……”
“方案不是讨论出来的，将军。”
沃勒的声音不高，却像铡刀落下，切断了将军的话头。她走到主屏幕前，微微抬起头，那不断迫近的绿光在她镜片上反射出两点寒芒。
“讨论已经结束。从现在起，这件事由我负责的部门处理。”
“你的部门？”旁边一位文职高官推了推眼镜，“据我所知，目前没有任何一个正式机构被授权全权处理这类地外威胁。”
“所以它将是非正式的。”沃勒转过身，面对房间里所有或疑惑、或不满、或期待的面孔，“总统第79号国家安全指令补充备忘录已经签署。你们可以称它为‘超常现象观测与应对署’。内部代号：天眼会（A.R.G.U.S.）。”
她顿了顿，让这个陌生的名字在充满旧时代电子杂音的空气里沉淀。
“我们的任务不是用现有的导弹去拦截它——那是自杀，也是徒劳。我们的任务是‘理解’它，然后‘准备’。准备一切可能需要的手段。”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此刻却显得如此笨拙的终端机和雷达屏。
“动用一切未被记录的协议，联系所有在灰色名单上的人或着其他任何东西。评估一切超常资产——无论它们听起来多么荒诞。
我们需要眼睛，看得比这些雷达更远的眼睛；我们需要脑子，能理解外星科技的大脑；如果必要，我们还需要能够造成‘非标准损伤’的拳头。”
她指向屏幕，那个越来越近的光点。
“它可能来谈判，也可能直接开火。我们不知道。但天眼会的工作，就是确保当它做出选择时，我们给出的回应不会只是地球文明墓志铭上的一句哀叹。”
她的命令简洁而残酷，房间里的军官和官员们意识到，一个影子般的全新游戏规则已经生效。
窗外的夜晚依旧平静，霓虹闪烁，CNN正在报道股票市场的消息，然后是天气预报。在这个蓝色星球上，数十亿人正进行着他们的日常生活，工作、相爱、争吵、梦想。他们中很少有人抬头仰望星空，更少有人会想到，宇宙可能正在注视着他们。
而在深深的地下，阿曼达·沃拉已经摊开了她那本注定将写满禁忌名字的空白账簿，开始勾选第一个潜在的资产。
天眼会就此在无声中睁开，它的第一个任务是：凝视深渊，并为深渊可能回望的刹那，准备好刺向眼球的长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