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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哥谭巡警日常第18章 吃我一……吧哥谭联邦法院审判庭的穹顶很高,要是能搭个吊铺应该能放不少东西。0%

第18章 吃我一……吧哥谭联邦法院审判庭的穹顶很高,要是能搭个吊铺应该能放不少东西。

李杰坐在旁听席倒数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仰头看着房顶。这个位置的角度很好,能看到整个审判区,又不太引人注意。他选的座位后方是承重柱,必要时可以做为掩护。

庭审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税务欺诈案的审理枯燥得像在听会计学讲座,旁听席上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打哈欠,李杰也有些昏昏欲睡,他根本听不懂台上在说什么,甚至连什么开曼群岛之类的地方在哪儿都不知道,只好把手里冰冷的石球贴在额头上让自己清醒过来。

黑帮教父今天看起来完全像个正经商人——当然以前也挺像。面前的被告席上放着保温杯,旁边是笔记和文件。

哈维·登特站在检察官席后,正在做结案陈词。

“陪审团的女士们先生们,数字不会说谎。”哈维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着,“过去五年间,马罗尼先生名下的公司申报了八百万美元的亏损,但同期这些公司的银行账户实际流入的资金超过三千万。”

他走到投影幕前,指着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这些钱去了哪里?通过层层嵌套的空壳公司,最终流向了开曼群岛、瑞士、还有列支敦士登的账户。这不是经营失误,这是精心策划的欺诈。”

马罗尼的律师站起来反对:“法官大人,检方在暗示而非证明。”

“反对有效。”帕克斯顿法官敲了下法槌,“登特检察官,请陈述事实。”

哈维深吸一口气,转向陪审团:“事实就是,被告萨尔·马罗尼系统性地欺骗了国税局、欺骗了这座城市。而今天,我们有机会让他为这些欺骗付出代价。”

“说得好!干的漂亮,哈维!”

李杰皱眉看了一眼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攥着拳头为哈维·登特低声打气。

“emmm……您是登特检察官的朋友?”

“朋友?”那个男人愣了一下,“不,我不认识他。”

“啊……”李杰也愣住了,但他想了想明白过来,“那你是……和马罗尼先生有过不愉快?”

“也没有,我从来没和马罗尼先生打过交道。”他盯着李杰手里不时发出轻微咔哒声的两个转动着的石球,“嘿!这是什么?我刚才就看到了,可是没看明白。”

“这个嘛……保健器材,健身球。”李杰停止手上的动作举起来晃了晃,“东大特产,可以预防老年痴呆。”

“别骗我了哥们,你看起来才二十出头,怎么会考虑老年痴呆的问题。”

那人一脸不相信的神情,“我敢打赌,这肯定是拆腻子功夫。”

“呃,你说是就是吧……”

李杰也感到一阵无语,“那您呢?既然你和他们两位都不熟,干嘛这么激动?”

“因为我是国税局的。”男人把注意力又转回了台上,“马罗尼的问题可不止三千万,但案子嘛,价值多少不重要,只要哈维·登特赢下这一局……”

“哦……”

李杰似懂非懂的问道:“你们不是自己就能开调查单吗?”

“有法院的判决书更稳妥嘛,为什么要自己担责任。”那人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审判现场吸引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说话,结案陈词了。”

李杰只好闭上了嘴,庭审进入最后阶段。双方做完结案陈词,帕克斯顿法官开始向陪审团宣读法律指引。枯燥的法律术语在法庭里回响,空气变得凝滞而沉重。

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李杰能感觉到。

指间的石球完全停住了。他的右手轻轻探按在腰间,摸到了坚硬冰冷的1911的枪柄。

——当然这只是想象。现实是,除了这两颗石球,他什么也没有。

陪审团离席评议。

法庭里响起低低的交谈声和椅子挪动的声音。帕克斯顿法官也离开了法官席。法警站在被告席和检察官席附近,保持着警惕但松弛的姿态。

哈维·登特坐在检察官席后,整理着文件。他的侧脸在从彩绘玻璃透下的光里显得异常年轻,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这场审判对他意味着太多,不仅是案件本身,更是对上一次法庭受辱的救赎。

马罗尼还坐在被告席。他的律师俯身在他耳边快速说着什么。马罗尼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点头,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哈维。

那眼神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更加冷漠的东西,就像屠夫在看一块早晚要处理的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十五分钟后,法庭书记员接到通知,陪审团已达成一致。

“全体起立!”

帕克斯顿法官重新入座,陪审团成员鱼贯回到席位。法庭里的空气骤然绷紧,所有窃窃私语都消失了。

“陪审团团长,请问你们是否已达成裁决?”

“是的,法官大人。”

马罗尼慢慢站了起来。他的律师也站起来,手搭在他手臂上,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约束。

李杰的左右手掌心扣住了一颗石球,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关于第一项罪名,税务欺诈,你们如何裁决?”

“有罪。”

旁听席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马罗尼的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

哈维·登特闭上了眼睛,身体后仰,肩膀微微下沉。那是长久重负终于卸下的姿态。但随即他又挺直了脊梁,眼里露出兴奋的光芒。

“关于第二项罪名,伪造商业记录……”

“有罪。”

“第三项,洗钱……”

“有罪。”

一项又一项,总共七项联邦重罪指控,全部有罪。

帕克斯顿法官看向马罗尼:“被告,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马罗尼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律师在他耳边急切地说着什么,但他似乎没在听,既没有暴起,也没有怒吼,而是慢慢拿起了桌上的那个保温杯。

“法官大人……咳咳……咳咳……”

他用力咳嗽了好一阵,喘息着停下来继续说道。“我有一句话想对登特先生说。”

他慢慢转动杯盖。

李杰手中转动的石球停了。

“登特先生,你赢了。”马罗尼小声说道,“但是有件事你不知道……”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小。哈维·登特离开检方席位,向被告席走去。

“你想说什么?马罗尼?”哈维·登特笑着说道,“现在忏悔怕是晚了点。”

“咳咳咳……有些规则,”马罗尼又咳嗽起来,他拧开了瓶盖,目光转向哈维·登特,“是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永远不懂的。

在这个城市里,当你把一个人逼到角落的时候……”

马罗尼猛然暴起,手臂向后一摆,动作快得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

“……你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躲开!”

几乎同时,李杰的暴喝撕裂了法庭的寂静,扣在右手的石球猛地掷出。

就像棒球投手或者掷链球的全身发力动作。肩膀、腰腹、腿部的力量在瞬间贯通,通过大臂、小臂、手腕,最终传导到指尖。

灰黑色的石球脱手而出,在空中旋转着。哈维听到了警告,身体本能地向后仰。马罗尼的手臂向前甩去,透明无色的液体从杯子中扬了出来,即将在空中散开一片闪烁的细密珠帘。

“砰!”

沉闷的撞击声,是石头撞击骨头的声音。

石球精准地击中了马罗尼右手手腕的尺骨茎突,那块没有多少肌肉保护的凸起骨头。

“啊!!”

马罗尼发出一声惨叫,他的手臂像被鞭子抽中一样陡然歪向一旁

保温杯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里面的液体泼洒出来,大部分落在地面上。

“嗤!!!”

浓密刺鼻的白烟瞬间腾起,翻滚着炸开。地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发黑、碳化,细密的泡沫在腐蚀坑边缘冒出,空气中瞬间充满了恶臭。

哈维·登特已经尽力在躲闪了,但他依旧感到下巴和脖颈传来一阵奇异的凉意。下一秒,凉意变成深入骨髓的刺痛,皮肤仿佛被无形的钳子绞动夹紧。

还有更多溅在了他的西装前襟上。

“啊!!”

这次是哈维的惨叫。他双手猛地捂住下巴,身体踉跄着向后退去。

法庭彻底炸开了锅。

尖叫声、奔跑声、椅子翻倒声混成一片。旁听席的人群像受惊的兽群般涌向出口。

两名法警终于反应过来,扑向马罗尼。黑帮教父还握着受伤的手腕,脸上混合着痛苦和疯狂的狞笑:“你以为你赢了?登特!看看你的脸!看看……”

他被按倒在地。

李杰已经冲出了旁听席。他没有管马罗尼,而是直奔检察官席。

“不要碰!用水冲!”

他一边跑一边吼,经过惊慌失措的书记员身边时,一把夺过对方桌上那瓶还没开的饮用水。

幸亏今天金老师和房山季鸟猴不在!

哈维瘫坐在椅子上,双手颤抖着从脸上拿开。他的下巴右侧和颈侧一片鸡蛋大小的区域里,皮肤呈蜡白和黄褐交杂,表面布满细小的水泡,边缘发红肿胀。没有流血,但那样子比流血更可怕,就像是皮肤被从内部烤熟了。

西装前襟被腐蚀出几个焦黑的洞,下面的衬衫和皮肤也在冒烟。

“眼睛!我的眼睛!”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眼睛没事!看着我的手!”李杰拧开瓶盖,毫不犹豫地将整瓶水倒向哈维的下巴和颈部,“低头!让水往下流,别进眼睛!”

清水冲刷着灼伤的皮肤,稀释着残留的酸液。白烟稍微减弱了些,但刺鼻的气味依旧浓烈。

更多的法警冲了进来,有人开始疏散人群,有人控制住还在挣扎咒骂的马罗尼。帕克斯顿法官在法警护卫下紧急离场。

“救护车!叫救护车!”李杰头也不回地吼道,手里已经拿起了第二瓶水——这次是从哈维自己桌上拿的。

“浓硫酸脱水,伤口会看着不严重,但烂得深。”李杰也心有余悸的说道。如果这一下没打准,哈维·登特就全完了。

“我……我的脸呢?”哈维声音颤抖的问道。

“你的脸还在。”李杰冷静的回答道,“下巴和脖子烧伤,需要处理,但眼睛没事,嘴没事,鼻子没事。你能呼吸,能说话。现在深呼吸,控制住。”

哈维张了张嘴,下巴的皮肤传来撕裂般的紧绷感。他闻到自己身上那股带着硫磺味的焦臭,那是皮肤被碳化的味道。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知道是疼痛还是恐惧,或者两者都有。

李杰看向被法警死死按在地上的马罗尼,黑帮教父的脸贴着冰冷的地板,但眼睛向上翻着,死死盯着哈维,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他的右手手腕已经肿得像馒头,但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你看你自己,哈维·登特。”

马罗尼的声音因为脸被压着而含糊,但每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看看你现在这样子。你以为你赢了?你脸上的那些疤会跟着你一辈子。每次照镜子,你都会想起我。每次!!”

李杰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他走回哈维身边,蹲下来检查伤势。清水冲洗起了作用,烧伤没有继续扩散,但已经造成的伤害是永久性的。

“救护车马上就到。”李杰在哈维面前摆了摆手,“你能站起来吗?我们到门口等,节省时间。”

哈维看着他,眼神里有痛苦,有恐惧,还有一种刚刚从鬼门关逃回来的恍惚。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李杰扶着他站起来。哈维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大半重量靠在李杰身上。

他们慢慢走向法庭出口。经过被告席时,哈维看了一眼地上的马罗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马罗尼还在笑。

哈维转开了脸。

法院外的台阶上,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巡逻车和一辆救护车急刹在路边,医护人员拎着急救箱冲了上来。

“化学灼伤,下巴和颈部,已经用大量清水冲洗过。”李杰快速向医护人员交代着,“意识清醒,生命体征稳定,但疼痛剧烈。注意呼吸道有没有吸入损伤。”

医护人员小心地将哈维扶上担架,开始进行紧急处理。

直到这时,李杰才感觉到自己心脏在剧烈跳动,手心里全是汗。

“嗨,哥们!”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他转头看去,是刚才那个国税局的男人。

“干的漂亮!”那人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我就知道你这是拆腻子功夫。以后如果税务出了问题就给我打电话。”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李杰看了看,收进了口袋。

“找你能帮我逃税吗?”

“那倒不能。”男人摇了摇头,“但我可以算你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