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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哥谭巡警日常第19章 探病东区警局大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李杰就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媒体的疯狂程度。0%

第19章 探病东区警局大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李杰就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媒体的疯狂程度。

闪光灯如同暴雨般迎面泼来,刺得他眼睛发疼。至少三十名记者挤在警局前的台阶上,长枪短炮和各种录音设备几乎要戳到脸上。

“警长!警长!”

“能谈谈法庭袭击案的细节吗?”

“您当时是怎么反应的?”

“你没有完全救下登特检察官会对此感到内疚吗?”

“你随身带着石球是早有准备吗?”

问题像子弹一样从四面八方射来。李杰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线,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将哈琳护在身后。哈琳今天没穿制服,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色便装,但金发在灯光下依然闪闪发亮。

“无可奉告,案件正在调查中。”李杰机械地重复着官方说辞,试图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

但记者们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一个穿着棕色夹克的男记者几乎把话筒塞到他嘴边:

“警长!有消息称您和马罗尼是旧识,您是否提前知道他会发动袭击?”

李杰停下脚步,转向那名记者,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我知道他会袭击,我会带把枪进去,而不是两块石头。”

人群中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但更多问题接踵而至。

“说说那两颗石球吧!”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记者喊道,“您是练过投掷吗?那是中国功夫吗?”

李杰一边护着哈琳往停车场方向移动,一边敷衍道:“保健器材,提前预防老年痴呆的。”

“但那一下打得很准!”另一个声音叫道,“您和布鲁斯李有关系吗?还是杰克陈?”

李杰感到太阳穴在跳。

“没有,没有关系。”他简短地说道,“我可没那种有钱的亲戚,我只是个警察。”

“但您的投掷动作被法庭监控拍下来了!”一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挤到前面,“网上已经有人在做技术分析了!有人说您的发力方式和棒球投手完全不同,更像是某种武术!”

“他们好像对你的才艺更感兴趣。”哈琳在他身后小声说道:“你不打算抹一下鼻子发出点叫声什么的吗?”

李杰没理她,继续往前挤。他离自己的车还有大约十五米,但这十五米现在看起来像马拉松。

“警长!”一个声音突然高亢起来,“考虑到您这次的身手表现,有制片公司联系过您吗?您有没有考虑向娱乐圈发展?”

空气安静了半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喧哗。

“是真的吗?哪家公司?”

“会是动作片还是战争片?”

“您会亲自出演还是担任技术顾问?”

李杰终于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面对着那群兴奋的记者,深吸了一口气。

“听着,”他的声音不大,“我是一名警察。昨天在法庭上,我做了任何一个警察在那种情况下都会做的事,试图阻止犯罪,救助伤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不会去演电影,不会去当什么明星。”

他停下来顿了顿,“当然主要原因是他们也不要我。我投掷石球是因为当时手边只有那个。如果当时我带着警棍,我会扔警棍。如果当时我带着手铐,我会扔手铐,如果法院观众席不是联排座椅,我会搬起椅子扔过去。如果当时我什么都没有……”

他摊开手。

“我就只能向马罗尼吐口水了。”

人群中传来快门声的声音,但没有人再提问。李杰抓住这个空隙,拉着哈琳快步走向停车位。

“上车。”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哈琳坐进去后,自己绕到驾驶座。记者们终于反应过来,又围了上来,但李杰已经发动了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将嘈杂的人声甩在身后。

哈琳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说得挺好的。”

“什么?”

“刚才那段话。”哈琳低声笑道,“‘我会吐口水’,挺有意思。”

李杰盯着前方的路,面无表情的回答道:“那只是告诉他们,别再问蠢问题了,不然就会得到更蠢的回答。”

哈琳笑了笑,没再说话。车子拐入主路,朝着哥谭综合医院的方向驶去。

城市在午后灰白的天光下延伸。当医院那栋白色大楼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李杰忽然开口问道:

“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哈琳问。

“见他。”李杰说道,“哈维·登特现在可能不太一样了。”

哈琳轻轻点了点头:“我是心理医生,记得吗?我见过各种创伤后的病人,包括拿尿壶当茶杯的家伙,一个外伤导致的心理创伤不算什么。”

“这次不一样。”李杰叹了口气,“也许这不是普通的创伤。”

车子驶入医院停车场。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停好,两人下车走向主楼入口。

医院大厅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难以言说的焦虑。护士推着器械车在走廊上穿行,来往的人们脚步匆匆。

李杰在前台询问了哈维的病房号,在七楼的重症特护区。两人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声音隔绝。

电梯上升时,哈琳忽然问道,:“你觉得他会变成什么样?”

李杰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个亮起,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但哥谭有办法把人变成他们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就像马罗尼?”

“不。”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七楼。门开了,李杰率先走出去,头也不回地说道:“就像弗莱迪。”

“哈哈哈哈!”走廊很长,灯光冷白。他们的脚步声和哈琳的笑声在寂静中回响。“一会儿在病房里你可别说这个。”

“我知道,不过我觉得我们压根都进不去!”

哈维·登特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门前站着一名穿制服的警察,看见李杰后点了点头。

“警长。”

“情况怎么样?”李杰问道。

“登特检察官醒着,但不怎么说话。”警察压低声音回答道,“医生说他下巴和颈部的烧伤需要多次手术,感染风险很高,您不能进去。”

李杰点点头,趴在观察窗上向内看去。哈维·登特半躺在升起的床头上,右脸下颌到颈部那一片触目惊心的暴露区域里,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蜡白色与焦黄相间的斑驳状态,表面覆盖着一层反着光的厚厚的白色药膏。几块边缘泛黄的网眼纱布松散随意地搭在上面。

他的右脸肿得几乎把眼睛挤成一条缝,左脸则相对正常,形成一种诡异的不对称,肿胀的皮肤绷得发亮,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牵动着颈部的伤势。

他的嘴唇干裂,嘴角因为肿胀而微微歪斜,完好的左眼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眼神里没有痛苦和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冰冷的空洞。

一名穿着隔离服的女子正坐在床边,她感觉到窗外有人,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站起身朝哈维说了两句,起身朝外面走来。

“嗨。”

她把门打开一条缝,用疲惫的声音打着招呼,“我是哈维的妻子,格蕾丝·登特,你们是他的朋友吗?”

“我是东区警局的警长李杰,这是我的同事哈琳。”

李杰朝格蕾丝抬了抬手,但看到她的隔离服,又不知道该不该握。反倒是格蕾丝听到他的名字,拉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谢谢,谢谢你警官。我听吉姆和医生都提起过你,如果不是你,可能他会更糟。谢谢。”

她的感谢是真诚的,但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振奋,更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履行的社交义务,巨大的变故显然已经抽空了她大部分的情感储备。

“职责所在,那是应该的。”李杰郑重地表示,“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的意思是防止感染,这两天为他做第一次植皮手术。”

格蕾丝勉强在口罩后面露出一个微笑,“我想,会好的。”

“……我能跟他说几句话吗?”

李杰问道,格蕾丝点点头,指了指窗边的一个对讲麦克风。但哈琳拽住了他,接着朝格蕾丝问道:“嗨,我知道这一切很难,但总会过去的。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会安慰他吗?”

“会的。”格蕾丝肯定的说道,“我会告诉他这没什么,他跟以前一样好,我也会和以前一样爱他。”

“不。”

哈琳摇了摇头,“千万别再跟他说那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之类的话,那等于是在暗示经历的痛苦毫无意义。你暂时只要告诉他,你会和他一起面对一切。”

……

“呃……有这么严重吗?”

从医院大楼出来,两人上了车,李杰一边打火一边朝哈琳问道。“没事,快好了,你跟以前一样。探望病人不都是这么说的吗?而且他的伤情其实不算很严重吧?”

“从伤情来说的确是的,可哈维·登特的情况不太一样。”

哈琳带着几分忧虑的说道,“我问你个问题,如果换成是你,马罗尼朝你泼洒硫酸,但你躲开了一大半,只有这一部分……”

她抬起头捋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这一部分受伤,只要穿个高领的衣服就能几乎完全遮住疤痕,你在现场和事后会怎么想?”

“怎么想?嗯……”

李杰松开油门,把车停在原地认真的想了一会儿。

“如果是在现场,我可能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我要打死马罗尼这个王八蛋,耶稣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嗯……事后么……我可能会觉得庆幸。你知道毕竟本来那一下会把我变成个皱皮核桃,现在已经很走运了,甚至我还会有点骄傲自己的身手。再过几天回想起这件事来,我可能会有点后悔,自己就不该往前凑……”

他又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但是后悔会变成愤怒,我会再找机会去把马罗尼打一顿。”

“愤怒与报复,这是很多人的常态,或者夹杂着庆幸与后悔。”哈琳赞同的说道,“但是我观察过哈维·登特的眼神,那里面只有绝望和空洞。”

她靠在座椅靠背上,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大腿:“他太在意自己的公众形象和个人的完美了。他可能不怕死,因为他追求的是完美的胜利或者彻底的毁灭。即使伤势减轻十倍,哪怕只有一滴硫酸落在他的脸上,他不会觉得自己避免了一次重大的伤害,只会觉得马罗尼的报复成功了。”

“起……有点疤痕有什么了不起的。”李杰切了一声,“我又不是没被人砍过,你看……”

他伸手去解衣服扣子,忽然想起不妥,又把领子合了起来,干咳了一声问道:“那他现在该怎么办?”

“没什么好办法,需要亲人长期的陪伴和正确的干预。”哈琳叹了口气,“我会写一份详细的注意事项,你转交给格蕾丝。”

“好的,没问题!”

李杰重重的点头,朝哈琳竖起了大拇指:“真了不起。要是东区没有你这样的聪明人在,我都想象不到得出多大乱子。”

哈琳看着他笑了笑,突然轻声问道:“警长,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哈维这副鬼样子,你会嫌弃我吗?”

“你?”

李杰想了想,“到时候我会给你定制一套外骨骼装甲,把你打造成东区女战神。”

“哈哈哈哈!”

哈琳大笑了起来,“你总有些出人意料的回答。”

……

睡到半夜的时候,李杰突然迷迷糊糊的翻身坐了起来,好像想起了什么。

“哈琳是不是说马罗尼朝我泼硫酸来着?”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妈的,得抽空去打他一顿!”